「呼呼……。」倖免於難的兩名少年喘息著,驚恐地瞪大眼:「是……是……不知道,我們看不清楚,就是感覺有什麼……東西……活的……那霧氣是活的!」
「是蟲子!」三卻目光陰沉地道。
所有人都僵住了,山中最恐怖的有時候未必是毒蛇猛獸,它們體型龐大,總有弱點,是血肉之軀。
而各種蟲豸,卻可……殺人於無形!
「怎麼辦!」壹看向三,目光冰涼。
所有人也都看向他。
三僵住了,他也沒有想到那人竟然直接參與進來了,他哪裡有戰勝那人的勝算?
尤其是死神在暗處,他們在明處!
而他也沒有時間太多思考,那霧氣再次席捲而來。
「逃!」三厲聲大叫,所有少年們迅速地靠在一起,向山道狂奔而去。
但是很快就有人發現——退無可退!
「不好,這邊也有蟲霧!」
「這也有蟲霧!」
不過片刻間,那些蟲霧就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但凡有沾身者,竟硬生生地都被托起捲走,只留下數聲慘烈的叫聲。
「啊啊啊——」
「救命!」
「不要!」
……
能力強悍的立刻模仿壹動手將手中長劍舞動得密不透風。
但是傷員們又哪裡還能做到,不少傷員身上的血腥味更像是吸引蟲子的標杆一般,無數蟲霧撲向他們。
「老七!」壹奮力上前一把抓住被咬得痛苦在地上打滾的老七,一把背上自己的肩膀。
「首領,走啊,不要管……不要管我們!」老七虛弱地伏在他肩膀上道。
壹沒有理會他,只一邊舞動著手裡的長劍,一邊桃花目中寒光幽冷看向遠處在奮力與蟲霧搏殺的眾人:「衝出去!」
如果不能殺出去,他們所有人都要折損在這裡。
「嗚嗚——!」但是能回應他的並沒有太多人,壹一咬牙轉身帶著人就要走,而三也陷入了蟲霧的撕咬裡,他渾身血淋漓,絕望又憤怒地看向壹:「壹,你這個混蛋,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會淪落到這樣,你算是什麼首領!」
壹的腳步忽然一頓,卻聽得肩膀上的老七奄奄一息地道:「走……走啊……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那個人……你明明知道他早就不是當年的無名了……。」
是個,那個將他們逼進了絕境的少年早不再是當年的無名。
那個讓壹和他都以為是女孩兒的‘無名’,當年那個漂亮善良的玉娃娃一般的孩子,初進獸營時,是唯一沒有編號的孩子。
卻受到了宸王親自給予的最殘酷的訓練,他們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從來不說話的‘無名’女孩兒熬不過去,卻誰知,‘她’比誰都能熬。
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對那小小的女孩兒上了心,總是給受傷的‘她’偷偷送食物,像個啞巴似的從來不說話的‘無名’則偷偷給他們送一些‘她’自己制的草木傷藥。
獸營少年受傷是家常便飯,卻連傷藥都需靠自己打架去贏。
所以‘她’的藥物,異常有效。
都是孩子,又哪裡懂得什麼情愫,只是數年之後,那‘無名’不見了,他們才知道那竟然是宸王的血脈,震驚之後,時日漸遠,他們鬥以為他們已經忘記了那麼一個人,直到那日,‘她’忽然再次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出落得驚人的美貌,一開口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少年。
他和壹也認出來,那是誰。
可那又如何,宸王是他們的主子,不代表他的血脈也是他們的主子。
他們想要自由!除非他能讓他們心服口服,馴獸者,獸不死,就必定被獸反噬!
只是……
沒有想到,這些年過去,‘無名’的能力竟完全超過了他們,如今逼得他們這些‘獸’狼狽不堪,直入死境。
……
壹閉了閉自己的眼,唇角露出一絲苦笑,隨後他忽然一轉身,放下老七,在驚叫聲裡飛身掠回到了三的身邊,抬手運氣,舞動長劍,將三一把拉出了那蟲霧氣。
但是兩人瞬間就被蟲霧圍攏。
「你……不要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感激你!」三舞動著長劍劈開蟲霧,喑啞著聲音道。
卻不想壹忽然單膝‘噗通’一聲跪下,竟然忽然收了長劍。
三一邊揮舞刀劍擋住蟲霧,一邊嚇了一跳:「你幹什麼,起來,你想要被蟲子啃得屍骨無存麼!」
他要贏壹,但是壹忽然跪下卻將他嚇得夠嗆。
卻聽得壹忽然揚起了聲音,運氣對四周道:「大人,一切都是我所為,我知道自己自不量力,心服口服,此時與獸營其他人無關,您會需要一支忠心耿耿的死士效忠,您應該知道獸營是最合適的!」
隨後,他閉了閉桃花眼,心一橫,抬手就一橫手中劍往脖子上抹去:「叛者在此謝罪!」
「首領!」三大驚失色,目呲欲裂,就要撲上去,卻為時已晚,壹對自己下手也狠辣不留情!
眼看著他就要血濺三丈,此時不想,一隻素白如玉的手從霧氣裡探出來,輕輕地托住了壹的手腕,壹的手就無論如何都再不能動。
隨後一道幽涼入骨的聲音響起:「你的命,既已給了本尊,便先放著罷。」
壹愣住,抬頭看向前面,竟見那霧氣慢慢散去,那霧氣裡一道白影飄逸出塵,而他身後那霧氣深處人影憧憧,再細細看去,竟都是無數獸營的少年,還有不少是方才被蟲霧拖走,他們以為早已死去的同伴,正形容狼狽地站在遠處,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這是……。」壹和三都徹底震住了。
而那一道出塵白影看著他們,淡漠地道:「你說的沒錯,我需要人,一切不過是個遊戲,從今日起……。」
遊戲?
所有的獸營少年打了個寒戰,若這些天的恐怖經歷是遊戲,那若不是遊戲,又是什麼樣子?
美貌如謫仙的少年看向三,微微挑起精緻眼角:「你擅於挑撥離間勘察人心,從今往後,你就是月曜。」
三愣住了,下一刻,他忽然單膝跪地,抱拳:「多謝主上賜名,三參見主上。」
他,心服口服。
而白衣少年垂眸看向面前的壹,抬手輕輕挑起壹的下巴,打量了下他的桃花眼,微微勾起唇角:「而你,倒是個義薄雲天的……。」
「人間五行,從今日開始,你金曜,統領五行與日月,可好,又或者你打算再背叛我一次?」
白衣少年慢條斯理地道,不容抗拒。
金曜看著對方精緻的眉眼,片刻之後,他閉上眼,低頭握住對方的手,以觸碰對方的細膩如玉的手背:「金曜參見主上,從今往後,永不背叛。」
……
「啪!」一聲清脆的石塊敲打樹幹聲響起。
驚醒多少舊夢。
「金曜,你在幹嘛呢,發夢呢?」女子嬌俏裡帶著點粗魯的聲音讓抱劍上而眠的男子忽然睜開了眼。
男人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樹下的女子,見她正睜著明媚的大眼看著自己,他微微皺眉,冷冷地道:「楚瑜,你若是敢這般吵醒主上好夢,休怪我不客氣。」
女孩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有病罷,不是你讓我仙仙有事兒就得來尋你麼?」
說罷,她轉身沒好氣地提著食盒離開:「仙仙叫你呢,去不去!」
他看著她窈窕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迷離莫名的幽光,淡淡地道:「去。」
……
夢鄉深處草木深,未知來處,未知去處,但求幽冥城邊彼岸一朵香,忘盡此生喜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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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更新在週六,暫定如此,大家可以考慮週日來看,就醬,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