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令大結局中[返回]手機
上京
「今年這雪可真大的啊。」秋念靈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颯颯洋洋的雪景忍不住嘆了一聲。
「靈兒,天冷,不要在窗邊看雪了,仔細著涼。」廉親王抬頭看著秋念靈,慈愛地笑了笑。
六匹馬的馬車很是寬大,足以容納一個人站起來行走,秋念靈走到了廉親王身邊坐下,一邊優雅地調整了下鎏金炭爐的位置,一邊嘀咕「難得出一趟府放放風,少了家裡那人的嘮叨,倒是換了您來嘮叨!」
「郡王也是為了你好,你能遇到那樣的夫君,也是有福氣。」廉親王看著自己女兒,輕笑著搖頭。
「您就幫著他說話吧,我才是你女兒呢!」秋念靈朝著自己的父親翻了個白眼。
廉親王抬手像幼年時那樣輕輕摸了下她的頭,嘆了一聲:「正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所以當父親的才希望你能與夫君和睦幸福,畢竟能父王能陪你的日子還有多久呢。」
秋念靈聞言,看著廉親王乾瘦的手背,鼻尖一酸,忍不住拉住廉親王的手道:「父王,您可別瞎說,您還要看著您外孫兒長大娶妻呢,有小魚在,小魚和三爺身邊那麼多能人異士,你的身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廉親王聞言,輕嘆了一聲,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並不多言,只是眼中閃過一絲莫測而複雜的光。
「你這個孩子最像我……。」
秋念靈一愣,不知廉親王怎麼忽然說這麼一句,可是再看廉親王也沒有見他繼續說下去,神色有些悠遠。
她就只以為廉親王心中憂傷,又在想念自己的母親,便想岔開了話題:「是了,父王,我們這次去給母親上香,就走了,外婆那邊可有通知到呢?」
他們這一次以養病為名南下,其實就是為了帶著蘇老夫人去見一見楚瑜。
「外婆上次被南國公軟禁之後,又聽得小魚被困雲州,心急如焚,如今憂出一身病來,聽著潘嬤嬤的意思,只怕是過不得這個冬日了,小魚知道了,不定得怎樣傷心,南國公真是造孽啊!」秋念靈忍不住蹙起精緻的秀眉,鳳眼裡閃過惱恨無奈的淚光。
蘇老夫人早年雖然疼愛蘇千城更甚於她,但是卻對她這個親外孫也從不曾虧待過的,她現在還記得老夫人抱著她講床頭故事,講她娘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的模樣。
想到上次自己看見蘇老夫人那削瘦的病容,她眼底就忍不住掉淚。
「外婆最後的心願,就是看到小魚她們平安。」
上次,她去探望外婆時,御醫就說蘇老夫人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而蘇老夫人這一輩子巾幗英雄,到了生命尾聲,想看的也無非是親人平安團圓,牽掛著被套了‘逆賊’頭銜的孫女兒。
廉親王嘆了一聲:「你放心,你外婆那邊已做好了安排,她身子不好,南太后都允了她上秋山溫泉山莊避寒調養,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打擾她,南國公那邊也不會知道她和咱們一起南下的。」
秋念靈點點頭:「嗯。」
半個時辰後,大雪紛飛中,他們的馬車到了一處京城郊外的墓園裡。
「父親,小心。」秋念靈指揮著侍衛們將自家父親小心地扶下馬車,自己在一邊為廉親王撐著傘。
兩個高大的侍衛將廉親王攙上了輪椅,又扛著輪椅向墓園深處走去,秋念靈則一邊撐傘,一邊領著提著祭品香燭的婢女嬤嬤們跟在廉親王身後。
不一會,一行人就到了墓深處,那裡有一處精緻的紅亭,亭子邊是一處同樣精緻的香墳。
不過,似乎有人早了他們一步來。
「誰在那裡!」秋念靈有些怔然,眯起鳳眼看過去,待得看清楚那高大的人影之後,她不禁愣住了:「是……。」
「南國公。」廉親王與秋念靈相似的鳳眸裡閃過一絲寒意,隨後又恢復了平常模樣,只是聲音沒了那種平和,冷得如這二月寒雪。
「他來做什麼,不知道要出什麼么蛾子,真討厭!」秋念靈警惕地看著南國公,但還是陪著自己父親一行人向前繼續行,心中卻開始擔憂南國公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已經知道了他們南下探望楚瑜的計劃。
廉親王似乎察覺秋念心中的隱憂,只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她肩膀,譏誚地道:「不必擔心,他只是每年快過年時,都會來給你娘上一炷香罷了,未必就是察覺了什麼。」
秋念靈倒是知道南國公自幼和自己父親、母親、姨媽、南後等人都是青梅竹馬一齊長大的,甚至都在宸王之劫時,堅定不移地守著同一個太女陣營,竭盡全力對抗邪惡的宸王。
可是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宸王死了,可是他們之間的情分彷彿也崩分離析,如今廉親王府更合南國公府勢同水火。
也不得不說,這是造化弄人。
雖然廉親王要秋念靈放心,但是她還是很警惕地暗中讓護衛們都戒備了起來。
不一會,他們就走到了那墳前。
秋念靈留意到墳前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冬日裡常見的枯枝落葉都不見,墓碑前除了常見的各色香燭紙錢元寶、靈幡,還有不少書冊,她細細看去,竟然都是時下許多時興的遊記和話本,甚至還有冬日裡少見的鮮花,一副準備焚燒的樣子。
「你倒是還記得靈娘喜歡這些東西。」廉親王看著那些遊記和話本,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冷冷笑意。
南國公也看見了他們過來,竟也沒有打算走的樣子,就在香墳前負手而立,看著小廝們燒紙錢紙人,待得廉親王與他說話的時候,他才淡淡地道:「花與書,都是她的最愛,我不光記得她喜歡的東西,我也記得你喜歡宮大家的字畫,以前你每年生辰,不都給你送了一些麼,今年的我已經讓人給你送去了,沒收到麼?」
廉親王忽然看了眼秋念靈:「靈兒,你先帶著人在祠堂裡坐一坐,烤烤火,三刻鐘之後再來接父王。」
秋念靈看著他臉色蒼白的虛弱的樣子,又看了看高大威武的南國公,不禁擔心了起來:「父王。」
「靈兒不必擔心,本國公不會吃了你父親的,我和他多年沒有敘舊了,不過是說說話罷了。」南國公看著秋念靈淡淡到底彎起唇角,目光亦有些深邃。
秋念靈身形頓了頓,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雖然她總覺得他的目光其實不是在看她,倒像是通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她對著南國公勉力一笑,多年的皇家風範的教養禮儀,讓她再噁心一個人,也沒法子口出惡言,只行了個禮:「那就勞煩國公爺照拂父王了。」
「嗯。」秋念靈福了福,擔憂地看了眼廉親王還是離開了,只留下那聾啞的老太監在一邊伺候。
待得秋念靈一走,他就冷笑一聲:「收到了你的東西,不過本王——燒了。」
南國公深沉的俊顏上倒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只轉臉看著墓碑道:「嗯,燒了也好,你以前喜歡讓靈娘教你作畫,這些真跡就送給她鑑賞好了,算是你作為她學生的束脩。」
廉親王譏誚地眯起眼:「靈娘不會收什麼束脩,本王是她的夫君,不是麼,她的一切都是本王的,本王的一切也是她的。」
南國公頓了頓,道:「嗯。」
廉親王拿起香,點燃,對著墓碑拜了三拜:「你既然已經祭拜過了,便走罷。」
一邊的老太監立刻上前接過了他的香插在他們帶來的香爐上。
聽著廉親王下的逐客令,南國公卻沒有動,依然負手而立,只偏了臉看向廉親王,忽然淡淡問:「御庭,你這幾年忽然變得這般尖刻,可是因為楚瑜,我記得當初芝菁之事,你還曾專門派人登門給我傳信,還是那等和顏悅色,我一直以為我們依然是朋友。」
廉親王面無表情地看著墓碑,神色冷淡:「你覺得你值得本王繼續對你和顏悅色,與你為友?」
南國公看著他,忽然輕扯了下唇角,目光裡帶了點譏誚:「那楚瑜到底給你們餵了什麼迷藥,讓你們一個個的,都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丫頭要與本國公斷了這幾十年的情分,就因為她是蘇家的血脈?」
廉親王沒有看他,只垂下眸子,冷漠地道:「你說完了?說完了,就滾罷。」
「呵。」南國公看著廉親王,抬手看著自己掌心的雪,譏誚地輕嗤了起來:「這是靈娘墳前,我也不與你多爭執。」
說罷,他便轉身要拂袖而去。
但臨行前,他忽又淡淡地道:「看在靈孃的面子上,本國公給你一個忠告,靈兒已經沒有了孃親,可她還需要父親,這是你的幸運,所以你最好不要為了一個楚瑜和琴笙,與本國公作對,連這一份幸運都丟了。」
說罷,他轉身邁著大步領著人離開。
等得南國公的身影幾乎消失在雪地的盡頭,廉親王方才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小片要融化的雪,他鳳眸裡閃過一絲冰冷到悚然光芒。
「南飛煙,你給本王送了那麼多的大禮,本王又怎麼好不給你回禮呢,但願……你會喜歡這個禮物,我的‘朋友’。」
隨後,他看向那墓碑上的蘇靈娘之墓幾個大字,溫柔地輕問:「靈娘,你說他會喜歡這個禮物麼,你呢,你會喜歡嗎?」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澀然,澀然到淚光四溢,似有痛色隱隱。
隨後,他又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起來:「咳咳……。」
一邊的老太監只是默默地蹲在一般燒紙,恍若什麼都沒有看見。
「父王,你還好麼!」秋念靈擔憂的聲音和著雜亂的腳步聲在廉親王身後響起。
看著南國公走了,她才立刻趕了過來,不想看著南國公這般模樣。
「父王,父王,他可是威脅你了,我就知道他絕不是好人,明兒我就把他送的那些東西扔了,管他是不是姨母的東西,我都不要!」秋念靈看著廉親王咳得厲害,臉色愈發地蒼白,氣急敗壞地跺腳,同時招呼人送來熱水和藥。
南國公還送了她一套水晶珍珠的頭面,說是當年姨母的,還給了小魚一套。
得了他送的東西的人,都要倒霉。
廉親王就著秋念靈的手喝了一口熱水,又服了藥,方才覺得舒服了一點。
他閉了閉眼,好一會,才平復了下來,有些喑啞地冷冷道:「把那個男人的送來的東西都扔出去,不要髒了你孃的地方。」
「是!」秋念靈立刻點頭,惱火地指揮著下人們把南國公送來的各色祭品連著那些冬日罕見的花兒一起都扔出墓園去。
……
墓園不遠處,幾輛馬車靜靜地停著。
在看見了墓園裡的人丟出來東西之後,馬車前的侍衛轉身看向馬車裡的人,低聲道:「國公爺……。」。
南國公看著那些被扔垃圾一般扔出來的東西,神色有些冰涼,隨後淡淡地道:「走吧。」
「是。」侍衛見自家主人都不說什麼,自然也不敢多言,徑自轉身驅車而去。
………
「再喝點骨頭湯,你這第三個月還是吐得厲害,倒是比原來要瘦了。」端著精緻的描金碗給楚瑜端了過去,看著楚瑜的細腰很有點不滿意地道。
楚瑜苦著臉接過來她手裡的碗,一口喝盡了:「什麼時候才能不吐呢。」
看著楚瑜,笑眯眯地道:「金大姑姑說了,女人頭三個月吃了吐,吐了吃是正常的,說明你肚子裡的小主子才坐得穩當呢,想必是個男娃娃,才調皮。」
楚瑜沉嘆氣:「要是個女兒,這麼能折騰,還真是不知道要怎麼收拾,皮猴兒一般。」
她一天吃下七八頓,吐也得七八頓。
「皮猴兒不就像你麼!」一道幽涼微沙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收了碗筷,笑眯眯地對著門口的修挑勁裝人影行了個禮:「殿下。」
到了海冥島,他們大都跟著換了稱呼。
琴笙淡淡地點頭,待得出了門,又體貼地替他們將門合上,便走到楚瑜身邊,將她輕輕一託擱在自己腿上,抱孩子似地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裡,微微蹙眉:「你果然是又輕了。」
楚瑜也習慣了自從再三確認自己有孕後,琴笙沒事兒就喜歡這麼抱孩子似地抱自己,把臉兒懶懶地靠在他懷裡,嗅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今早你才抱了我稱重,一天能輕多少。」
這位爺說話是越來越不靠譜了。
說著,她湊到他耳邊輕嗅。
琴笙見她像只貓兒一般地在自己懷裡聞來聞去,便挑了眉問:「做什麼呢?」
她總說他是貓兒,且不說他並不覺得自己像那種弱小的生物,只說現在
楚瑜吸吸鼻子:「沒什麼,就聞聞你的味兒,解饞。」
好長一段時間吃不著他了。
「解饞」二字瞬間讓琴笙眯起妙目:「不知醜,嗯?」
楚瑜嘿嘿一笑,蹭蹭他的大腿,很是坦蕩蕩:「飽暖思**欲,這不是正常嘛!何況天天蹲在島上,除了吃就是弄貓崽子的衣衫,無聊得緊。」
俗稱閒得慌!
琴笙琥珀眸裡閃過暗金的光,長指一捏挑起她的下巴,低頭輕吮了下她的唇,品嚐一般地一點點用舌尖臨摹她豐潤柔軟的唇瓣。
楚瑜閉上眼,主動地攀附上他的脖頸,伸出小舌頭去舔他,由著他再抵進她唇間,溫柔繾綣地掃過她唇裡每一寸軟嫩,極盡仔細。
她有點不滿意地咬住他精緻的唇瓣:「金大姑姑沒給你沒吃飯麼!」
以前啥時候一動跟要囫圇吃了她似的,現在老夫老妻了倒是變得矜持如處子了。
琴笙輕嘶了一聲,抬手捏住她不老實地扭動的小腰,在她唇間略悶地輕哼一聲:「老實點,你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不知羞。」
說著拍了她翹臀兒一下。
楚瑜笑嘻嘻地鬆了貝齒,靠在他頸窩裡:「說起來,算算日子,這隻小貓崽子可是咱們重逢那日有的呢。」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滴滴答答的下雨,寒冷潮溼的海風彷彿能吹入人的骨縫裡一般,但房內燃著地龍,溫暖如春。
琴笙有些漫不經心地輕嗯了一聲,抬手輕輕地替她揉了揉腰肢,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一貫幽邃如海的妙目裡閃過一絲迷離。
那一絲迷離,正好被楚瑜看見,她拿住他的手擱在自己還平坦的肚子上,溫聲道:「這是真的,肚子裡有小貓兒,或者有小小魚兒了。」
琴笙擱在她肚子裡的玉骨,手竟有瞬間的僵硬,竟彷彿不敢觸碰一般。
楚瑜有些感慨,她知道他心中始終沒有什麼真實感,卻沒有想到他這般的……介意,許是上次她為了‘假孕’的事情和他分開讓他心中始終有些芥蒂和不安。
她嘀咕了一下:「你呢,就是心思重。」
但凡涉及她的事情,他細膩又**的像個青春期的少年。
隨後,她靠在他懷裡,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輕輕地敲著他細膩的背,像窗外點點滴滴的細雨。
「瞧瞧,我跟了你之後,你有了誰?」
「有了誰?」琴笙低頭看她。
她輕笑,抬手扳著手指頭數:「你有了娘、小姑姑、女兒、現在還有了妹妹、孩子他娘……。」
琴笙的臉色在她掰著手指頭數的時候,就開始有點詭異,等到她數到孩子孃的時候,他忽然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嗯,本尊比較喜歡——妻。」
他擁著她,像擁抱了一個世界。
她輕呢喃了一句:「嗯,我們的小崽兒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出來的,從此你就是爹了。」
她也有了侄兒、寵物貓、強悍的守護獸、孩子他爹和……夫君。
……
在門外看著那一對依偎在一起的璧人,含笑轉身而去。
「想來,明年這個時候,咱們島上就能聽到小娃兒的笑聲和哭鬧聲了呢。」
唐瑟瑟抱著手臂,蹙眉認真地思索:「為什麼小娃娃要哭,不舒服麼,不舒服,就吃藥。」
看著唐瑟瑟那一副認真的準備要配置什麼藥的樣子,就忍不住眼角一跳:「行行,你可千萬別亂配藥,小孩子不會說話才會哭啊。」
這丫頭較真起來,還真是讓人頭疼呢。
唐瑟瑟點點頭,隨後不知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是了,掌門過幾個月就要生了,我還沒有機會幫人接生,這可是個好機會,看看女子產子。」
看著唐瑟瑟一副有好事兒的模樣,這次是額上青筋跳,可又不能說什麼,唐瑟瑟到底是大夫。
她也忍不住暗下決心,趕緊得催一下老金那個尋些好產婆和婦科聖手的事兒進度了,光交給唐瑟瑟這個軸丫頭,她可真是一萬個不放心,萬一小魚生孩子的時候,她搞個本子在一邊記錄,那可就要吐血了。
緊走幾步:「我先去一趟廚房。」
說罷,立刻就走了了。
唐瑟瑟看著飛也似地跑掉了,不禁有些納悶,但也沒有來得及多想,就聽得房樑上傳來男人笑嘻嘻的聲音:「小瑟瑟,想要知道生孩子是什麼樣兒麼,我可以幫你,可要試試!」
唐瑟瑟警惕地梭然抬眼,就看見土曜笑嘻嘻地伏在房樑上,一張清秀的娃娃臉上滿是無害的親切表情。
她挑眉:「你要怎麼幫?」
土曜長腿一鬆,輕飄飄如葉子一般落在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得見他身上那種帶著海風瑟瑟的清新味道。
他一手撐在唐瑟瑟身後的牆壁上,一手挑起唐瑟瑟的下巴,笑得很是善良單純:「這可是要循序漸進的,得先這樣……。」
說著,他低頭湊近她唇邊,作勢要吻上她。
卻不想,在唇都碰到她的嘴兒了,唐瑟瑟卻並沒有任何窘迫和推開他的動作。
土曜眼底戲謔的光芒微動,正要動作,卻忽然被人一把扣住了下巴還有後腦勺,然後……
「唔……。」
唐瑟瑟一點不客氣地抬頭吻住了他的唇,舌尖生澀卻很是直接地闖進他唇間,狠狠地吮了一輪。
甚至因為她的動作有些太生澀,所以讓土曜瞬間覺得唇舌都有些疼。
「唔……。」她鬆開了扣住他後腦勺的手,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問:「然後呢?要找間房脫衣服嗎?」
「哎?」土曜愣住了,看著她清透認真的眼眸,有點回不過神來,不過不可否認他唇間還有唐瑟瑟那清新的味道,或者說薄荷的味道。
面前的女孩兒,像一片薄荷葉子,清新到辣人。
「你這是在搶我的臺詞兒,你這丫頭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害羞麼?」土曜有點想要笑,又有點無言。
他原本是抱著戲弄這個小姑娘的心態,上次又被她懟了,便愈發地想要逗弄她,卻不想面前的姑娘完全不想他認知裡的那種姑娘,應該說超出了他所擁有女人的模板,簡直讓他一時間不知如何應付了。
「為什麼要害羞?」唐瑟瑟挑眉些古怪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不是你說了要教我生孩子的事情麼,我從醫書上看來就是需要男女行敦倫之事,方才能有子嗣,怎麼,你要出爾反爾。」
「你……是認真的?」土曜有些悚然地看著面前的漂亮小姑娘,忽然覺得子自己不能理解她腦子裡的想法。
「治學何以不認真,醫者最忌馬虎粗心。」唐瑟瑟蹙眉,冷冷地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下土曜:「難道你以為我喜歡你,才要和你敦倫?」
土曜在這一句反問裡感覺自己的自尊遭受了一萬下暴擊,他捂住自己的小心臟,扶住牆壁:「行了,你不必這一臉嫌棄的樣子……。」
但是下一刻唐瑟瑟清脆的聲音卻宛如天籟一般再次響起:「嗯,我當然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決定選擇你,否則在最開始你碰我以後,還能活到現在?」
土曜一愣,抬起眼看她:「哎?」
唐瑟瑟認真地看著他:「我觀你形,眼大有神,皮膚充滿光澤,富有彈性,鼻尖挺直而微帶溼潤,這都是體態健康的表現。」
說罷,她抬手捏了他一把頭髮在手心,揉搓了下,又道:「毛髮柔軟,體味清新,也是康健之相。」
土曜:「……。」
唐瑟瑟抬手在他手臂上捏了捏,又伸手在他腰肢上捏了捏,沉吟:「肌肉結實,可見是習武帶來的好處,脈搏跳動強勁,比尋常人都要康健。」
土曜:「……。」
唐瑟瑟隨後忽然抬手捧住了他的臉,湊上前,不斷地逼近。
土曜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張湊上來面無表情的俏臉,卻莫名地心跳如鼓:「你……。」
唐瑟瑟卻忽然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把他嘴一掰,往他嘴裡一看:「嗯。」
「你幹什麼!」土曜忍無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
「嗯,舌苔色澤厚度都合適,乃是康健之相,我嘗過你唾液之味,並無異味,唾液也清透,你整個人都很康健。」唐瑟瑟看著土曜滿意地一笑。
「我很喜歡。」
所以,這就是她的喜歡了?
土曜眼尾不斷地抽搐:「康健、康健、康健!你是在買畜生配種麼!」
她那個滿意的笑容看得他簡直要吐血,一副農場地主家養馬的馬倌來挑種馬似的模樣!
唐瑟瑟摸了摸下巴,蹙眉:「你非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不過這種說法其實從醫理上而言,是很正確的。」
土曜:「我……走了,你慢慢挑你要的畜生。」
他覺得他再和她說話下去就要吐血了,或者忍不住把她揍一頓了。
看著土曜轉身要走,唐瑟瑟卻身形一動,擋在了他面前:「等一下。」
「還要幹什麼,你要去挑你的畜生就去!」土曜睨著她,沒好氣地道。
誰知道,下一刻唐瑟瑟忽然伸手往他腿間一抓,一把捏住了某處:「我還有一處地方沒有檢查完,不要急著走。」
「啊——!」土曜哪裡想到一個豆蔻年華的姑娘居然真敢說出手就出手,這般彪悍,哪裡防備她,竟一下子就被她抓住……致命處!
他一張清秀的娃娃臉瞬間就綠了,也不知是疼的,還是驚的,整個人半蜷縮著身子,咬牙切齒地一把捏住她咽喉:「你這個彪丫頭,給老子放開!」
唐瑟瑟咽喉被捏,她卻沒有顧著喉嚨,只拿手掂量了下手上那團東西的重量,隨後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看起來尺寸較大,就是確實脆弱,不知道時間是否如書上所言,還有形狀……。」
「喂,我說這個不要臉的丫頭!」土曜這輩子都是逼得別人窘迫欲死,連自家主上,他都敢不知死活地去撩下虎鬚。
今兒這是第一個懟得他完全要吐血的姑娘。
唐瑟瑟還真是給放開了,隨後抬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認認真真地看著他:「嗯,土曜星君,你願意讓我看看你的二弟麼,我可以幫你好好檢查一下它的康健狀況,如果還是很不錯的話,我想我對你的喜歡會更上一層樓,我們可以考慮實施下一步計劃,比如你說要教我生娃兒之事,如果要是不夠康健,我可以為你調理一番。」
那表情讓土曜覺得一個豬倌或者馬倌正認真地對著一頭豬或者馬,認真地表示對其的——喜歡。
土曜和麵前的女孩兒大眼瞪小眼半晌,他鬆開了自己的手,慢慢地退了一步、兩步、三步,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就運氣輕功就跑。
對於這個不安牌理出牌,腦子彷彿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小丫頭,他奉行的策略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以後要離這個腦子有毛病的丫頭。
但是下一刻,土曜忽然莫名其妙地腳下一軟,整個人就「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唐瑟瑟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掰開躺在地上男人的大長腿,從他腿根處抽了一根細長的針出來,她看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連話都說出來的男人,挑眉:「真是的,為什麼要跑,不是你答應讓我好好的觀摩,實踐的麼。」
說著,唐瑟瑟抬手,一運內力就扛起了躺在地上的男人往自己房間去了。
土曜從她從自己腿根抽出來那細長的針開始,臉色就開始變綠,此刻更是臉頰肌肉抽搐,他忽然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在她眼裡自己哪裡是什麼豬、馬,分明是神農嘗百草裡的那根——草。
說難聽點,她是把他當試驗品了罷?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誰他孃的來救救他!
……
然而他的呼救聲,彷彿並沒有得到人的回應。
……
「那什麼,要不要告訴主上,首領被人扛走了?」
「這個,唐瑟瑟姑娘應該不會做什麼吧?」
執夜的兩名武衛在暗影裡低低地交談,卻不約而同地都響起了唐瑟瑟從土曜腿根裡抽出來的那細長的針,頓時覺得**發寒。
他們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把事兒稟告火曜。
火曜今晚是當值星君,陡然聽到這個訊息,他摸了摸下巴,輕描淡寫地道:「啊,那沒什麼事兒,就讓他們去罷,不過是對野鴛鴦而已。」
於是,土曜就這麼……一去不回也。
……
第二日一早。
楚瑜正在房間裡和琴笙一起用早膳,還是琴笙瞥了眼身邊的水曜,問了句土曜行蹤,水曜這才幸災樂禍地將昨晚發生的事兒給楚瑜和琴笙說了。
他又是個愛添油加醋的性子,免不得要加些自己的演繹,說到唐瑟瑟房間裡的油燈亮了大半個夜晚,房間裡不斷傳來慘叫和悶哼。
「那個刀光劍影,我們都知道瑟瑟最喜歡沒事兒喜歡學點西洋人的歪門邪道,割開什麼青蛙、兔子的肚子,看看裡面的什麼東西,如果不是土曜那聲氣兒,不像要死的,奴家都要衝進去了呢!」水曜揮舞這小手絹興奮地道。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自稱又成了奴家,那副嬌滴滴的樣子,讓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楚瑜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珠:「你們懂什麼,那叫解剖,不過是醫者研究的本分,土曜是大活人,她當然不會對土曜做那種事情啊!」
琴笙則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讓他今兒開始休息個三日罷。」
捂住嘴,笑著道:「是。」
說話間,忽然見霍二孃從門外進來,將一張信箋遞給了楚瑜。
楚瑜接過條子一看,隨後點點頭,神色有些惆悵:「義父和念靈也啟程了麼,我知道了。」
琴笙看了眼她手裡的條子,抬手輕輕撫了下她的手背:「蘇老夫人的身體會好起來的。」
楚瑜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靠在他懷裡,神色有些複雜:「嗯,逸哥兒說她自從上次咱們出事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好,你也是知道的,逸哥兒這次安排咱們會面,應該也是奶奶最後的遺願了,我總想著至少她能看到我把將孩子生下來。」
蘇老夫人應該是很期盼著她肚子裡的孩子的。
「我想她更期盼你會康健地活著。」琴笙指尖輕輕地撫過她臉頰邊,替她將細碎的髮絲別到了耳後。
楚瑜輕嘆了一聲:「謝謝你,阿笙,替我安排這一次的會面,故人的面,總是見一面,少一面的。」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轉身,便再看不見了故人的臉。
蘇老夫人身子已經是沉痾難起,而廉親王的身子從中了唐門的毒後,就開始衰敗了下去。
她依然記得對自己第一個釋放出毫無保留善意的老好人,還有蘇千城之事後,蘇老夫人後來一直有點討好自己的小心翼翼蒼老的面容。
琴笙撫了撫她的肩,溫聲道:「那也得是你肚子裡的孩子滿四個月,過了危險期。」
「嗯,算算日子也正好,他們到地兒也要一個月。」楚瑜摸摸了的小腹,甜蜜地笑了笑。
用膳之後,楚瑜便去另外一處有暖爐的院子裡走動走動。
琴笙站在窗邊,看著楚瑜在幾個的陪下遠去的背影,淡淡地開口:「廉老頭離京,之前遇見過什麼人,之後遇見過什麼人,都好好地查一查。」
水曜原本扭著的水蛇腰坐在桌邊,此刻略直了起來,看向自家主上:「王,您是懷疑朝廷那邊會有異動,但是月曜那邊的訊息是南國公並無異樣?」
「南飛煙那個男人,吃過一次虧,不會那麼容易再吃第二次虧,鼻子**得就像條狗,或許還是條會咬人的狗,他和宮少宸是一丘之貉,若是這次他們愚蠢地出現在本王的地盤,本王希望從此這次世上再見不到他們。」琴笙眯起琥珀眸,眸子深邃幽暗如無邊的大海深淵,蘊著風暴將起。
水曜恭敬地道:「是!」
隨後便要退出去安排。
琴笙卻似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但這次安排小魚見老夫人,必要萬無一失,一切以小夫人安危為第一優先考量。」
「屬下遵命。」水曜再次抱拳,正色道。
………
日子一晃便也到了一個月之後。
二月的寒冷瞬間彷彿便過去了,三月的春風迎面吹拂而來,帶著迷離的水汽和春裡特有的清新掠過大地。
一艘精緻的大船慢悠悠毒從遠處的海面上駛近了月光島,靠著碼頭停了下來落了錨。
懸梯一放,便立刻有精壯的漢子從船上紛紛躍下,警戒地站在船的四周。
「小夫人是到了?」金大姑姑早已在碼頭上等了許久,見著船一靠岸,立刻迎了上去。
火曜對著金姑姑一抱拳,微笑:「是。」
說話間,便見一道戴著長長紗笠的窈窕的身影在的攙扶下,小心地走下了船。
「千萬小心!」金大姑姑趕緊月過火曜上前去,有些激動地攙扶住她。
楚瑜才踏上了地面,抬手掀開面前的長紗,對著金大姑姑笑吟吟地道:「大姑姑,不要擔心,胎兒穩了,我很好。」
金大姑姑看著面前的人兒小臉愈發地顯得粉嫩嬌融,大眼明媚,臉兒上多了點肉,卻顯出點嬰兒肥來,穿著昂貴精緻的雪白狐裘,根本顯不出她四個月的肚子,反而狐毛軟軟,襯得楚瑜更顯粉潤。
「一個月不見,小夫人怎麼倒是越發地顯小了。」金大姑姑忍不住失笑。
這麼看著簡直像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楚瑜嘿嘿一笑,有點得意地摸摸自己的臉:「還不是你家爺把我養成這胖乎乎的樣子呢,但聽說很多人懷的時候臉上長痘痘,我這倒是沒有什麼痘。」
「你啊,真是的……快有寶寶了,還這麼孩子氣兒。」金大姑姑失笑。
霍三娘在一邊也笑:「您也不是沒有見過咱們家小魚不孩子氣兒的時候,有人願意寵著,就是福分,她要是不孩子氣的時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金大姑姑聞言,看著楚瑜,也笑道:「是這個理。」
楚瑜也眯起大眼兒,遠遠地看向從碼頭上迎過來的秋念靈,隔著老遠都能見著秋念靈那紅腫的眼,她微微收斂了笑意:「孩子氣兒,不過是因為百事無憂罷了。」
若是有憂有怖,何來孩童氣兒。
「小魚,你還好嗎?」秋念靈看著楚瑜,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眼裡瞬間盈滿了淚光。
「念靈。」楚瑜也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溫聲道:「我還好,你呢,我看你可不像好的樣子。」
「嗯,一路趕過來,還要隱藏行蹤,哪裡鞥好什麼,到了月光島,我看見外婆身子骨是真不好了,一路實在太顛簸。」秋念靈眼裡的淚水到底是沒有忍得住,掉了下來。
楚瑜抿了抿唇,抱住秋念靈,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脊背,隨後看向金大姑姑:「我們還是快點上轎去看看奶奶罷。」
金大姑姑點點頭,立刻有馬車過來,楚瑜和秋念靈都上了一輛馬車,隨後便在眾多武衛們的護送下一路向月光島上而去。
「大姑姑,蘇老夫人既然受不得顛簸,為什麼要上月光島呢,這海上大風大浪的,只怕老人家受不得罷?」霍家姐妹和金大姑姑同一輛車,霍三娘一邊吃點心,一邊有些奇怪地蹙眉。
「這月光島是個半島,之前咱們從雲州城出來需要坐船,是因為路線方便,若是走陸路,也是能到達月光島的,這已經算是一種冒險了,畢竟作為繁華的一箇中轉貨運港口,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雖然曜司的勢力在此地是最大的,可是也難免有宵小之輩的勢力會滲透。」金大姑姑倒是很耐心地說了不少話。
霍三娘點點頭:「原來如此。」
說話間,很快便到了地方。
那是一處清幽的大院,大隱隱於市,後門卻是對著一條繁華街道,大門處卻是安靜的巷子,地形也足夠高,正能俯瞰四周,監查異常。
四處都有武衛把守得密不透風。
楚瑜下了馬車,便看見潘嬤嬤站在門口翹首以盼,見她露面,便立刻眼含淚光地迎了上來,卻也不忘行禮,隨後眼含淚光地道:「大小姐,你可算來了,快隨老奴進來罷,老夫人等了您許久。」
楚瑜見狀,便也立刻隨著潘嬤嬤進了門。
「潘嬤嬤,奶奶她的身子骨一向硬朗,便是經受風霜,怎麼會倒下得如此快?」楚瑜忍不住低聲詢問。
潘嬤嬤一邊走,一邊抬袖擦了擦眼角,淚光盈盈:「您是不知道,老夫人身子骨雖然硬朗,但是您出事之後,她一直都竭力在朝中周旋,蘇宇大將軍雖然也竭力襄助,可他是邊關守將,又哪裡能隨便進京,都是老夫人動用了蘇家全部勢力在其中斡旋,團結了朝中清流一派的將軍們,與南家在朝廷上犄角之勢,遏制住了南國公意圖掌控兵權的意圖,因此被南太后軟禁了……。」
比起十年不曾掌握兵權的南國公,邊關戰將們自然支援德高望重的蘇老夫人。
因此南國公那次圍剿雲州的大軍都調不動真正得力的軍隊,皆是地方的駐軍,排程混亂,楚瑜他們脫身之計方才能進行得那般順利。
「難道他們敢對奶奶用刑或者虐待奶奶,他們怎麼敢?!」楚瑜忍不住顰眉,一把抓住了潘嬤嬤,她大眼裡有了怒火。
她脫險之後,曜司在京城裡的隱藏勢力一直都有傳來蘇老夫人的訊息,包括蘇家的信使也有暗中傳過訊息,可是訊息一直都是報平安,莫非是他們為了讓她安心,才瞞下了事情。
潘嬤嬤看著楚瑜眼裡的怒火和擔憂,卻心中甚覺欣慰,到底是老夫人一片心不曾枉費,她忍著痛,苦笑著搖頭:「南家還沒有這個膽子敢對老夫人動手,但是老夫人憂思甚重,原本上次在漠北時的舊疾就不曾好,原本大小姐您沒有脫險的時候,老夫人精神緊繃,還看不出什麼來,知道您脫險的訊息之後,老夫人就一下子倒了,如今……如今……。」
「如今不過拖日子罷了,她就是想見見您。」潘嬤嬤抬手捂住眼,忍不住老淚縱橫。
楚瑜怔了怔,身子微僵在當地。
見狀,立刻上前擔憂地道:「小魚,不要太擔心,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還有三爺這次派了水曜、老金過來,定能為老夫人分憂。」
潘嬤嬤擦了擦眼角,趕緊也擔心地看著楚瑜道:「都怪老奴多嘴,您這還是有身子的人,若是您有個什麼事兒,老奴這才是玩死難辭其咎。」
老夫人最盼的就是楚瑜小姐能好好地,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兒,一生健康幸福。
楚瑜聞言,閉了閉眼,輕嘆了一聲:「我知道了,您不要擔心,我的身子很好,咱們去見祖母罷。」
說著,一行人便都進了東廂房裡。
蘇老夫人歇的東廂房裡琴笙也早已令人為迎接老夫人建造了地龍,裡面一片溫暖,溫暖得讓楚瑜覺得像進入了初夏。
她有些詫異,因著肚子裡揣了個小娃娃,跟揣著個小火爐差不多,只讓她覺得有些熱,隨後便解下了披風,看向房間床榻上。
在看見蘇老夫人那一刻,她就瞬間明白了為何地龍開得這般熱。
柔軟的狐皮上靠躺著軟枕的老人,哪裡還有當初她初見時的精神矍鑠之感,乾瘦的面孔,讓老人臉上的皺紋愈發明顯,肌肉與皮膚下垂,都顯出一個詞——垂垂老矣。
蘇老夫人滿頭銀髮雖然看得出是精心梳了起來的,但是可見稀疏了許多,更擋不住她整個人看著像冬日裡一株蒼老得就要死去的大樹,即使她曾經枝繁葉茂,在多年的雷雨風霜裡,不知庇護了多少的人,她的脊樑從不曾彎曲,而今,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是小魚兒來了麼?」蘇老夫人聽到了腳步聲,在一邊丫頭的伺候下試圖坐起來,虛弱地輕喚了一聲,難掩話語裡的驚喜。
楚瑜鼻尖一酸,忍不住落下來淚來:「祖母,我來看你了。」
她幾步上前,握住了老人家蒼老幹枯的手,在蘇老夫人身邊坐下來,讓老人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卻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見到這樣一個完全變了一個人的老夫人,這讓她的心一下子酸澀得難以忍受。
「哎,乖丫頭。」蘇老夫人含笑著握住了她的手,楚瑜柔軟嬌嫩又溫暖的皮膚讓她彷彿陷入了回憶,下意識地輕喚了一聲:「靈娘啊,你來看我了麼。」
房間裡有一瞬間的窒靜。
楚瑜吸吸鼻子,沒有任何遲疑,輕「嗯」了一聲,一點都沒有猶豫。
倒是蘇老夫人怔了片刻之後,眼角泛起一絲淚光,輕聲道:「小魚兒,你可真像你娘,善良又聰明,看著你如今還好,老婆子下去見你孃的時候,也有交代了。」
說著,她欣慰地輕輕拍了拍楚瑜的手。
楚瑜紅著眼圈,拿了蘇老夫人的手擱在自己的肚子上:「奶奶您別說胡話,你以後還要看著曾孫兒出世呢。」
蘇老夫人摸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怔愣了許久,隨後老淚縱橫,顫抖著聲音,點點頭:「好……好……啊,我蘇家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喜事兒了,到底上天憐憫,讓我蘇家不至於絕了最後的血脈。」
一邊的潘嬤嬤看著,也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將手裡的帕子遞了過去給蘇老夫人拭淚:「老夫人,大夫說了,這一路顛簸過來,您可不能太激動,您得靜養。」
「都是孫女兒不孝,讓您這麼大年紀了,不能在家中頤養天年,不但讓您勞心戮力,傷了身子的時候還要為孫女兒這般千里跋涉。」楚瑜忍不一臉慚愧與不忍。
「如果您沒有認回我,也許……。」
「傻丫頭,說什麼話呢,若是我不能找回你,老婆子死都死得不能閉眼,你可知道?」蘇老夫人抬起顫抖的手輕撫摸過她的臉頰,輕嘆了一聲,滿臉慈祥地看著她。
楚瑜點點頭,吸吸有些紅的鼻子,看著蘇老夫人疲憊的神色,輕聲道:「祖母,三爺派了醫中聖手來給您診治,您一定能好起來的,我等著您給肚子裡的小崽子洗三呢。」
蘇老夫人原本想拒絕,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但是看著楚瑜滿眼的期盼,還是點點頭,輕‘嗯’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