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鹿死誰手 萬更下

繡色可餐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第二章鹿死誰手萬更下

「你們不要在這裡妖言惑眾!」守城樓的將領似乎和羅德一行人起了什麼爭執。

「這叫什麼妖言惑眾,誰不知道琴家的人要棄城而逃,琴三爺就是個卑鄙小人,要拋下所有的百姓,他的家眷今日都要逃了!」陸錦年嘶啞的聲音卻莫名地在一片喧鬧中傳得異常的遠!

城樓下有民眾想要往外逃,也有人在勸阻大家不要逃。

此時陸錦年一番話,引得周圍人一陣譁然。

楚瑜冷眼看著遠處的吵鬧聲,她輕嗤一聲:「果然如此啊,陸錦年居然還活著,真是讓人……一點都不驚訝。」

但是這個女人出現在這裡,確實讓人驚訝。

看來南國公還真是有本事啊,到底是在大元朝堂上曾經位極人臣的大將,南太后的侄兒,居然救下了陸錦年,大概就是為了在這一刻興風作浪罷。

「不可能!雲州是琴家的地盤,琴三爺不可能拋下我們逃的,現在琴家的人還在城頭上陪著官兵戰鬥!」一名正在勸阻著其他人不要放棄自己家園的大叔憤怒地叫道。

在場不少人也都有紛紛附和的。

「對的,當年的海盜進犯,那麼厲害的大炮和船,琴家都沒有拋下咱麼走,不過是些東瀛浪人倭寇,他們怎麼可能拋下咱們走!」

「是啊,當年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裡,不要聽這些番邦人亂說!」

「他們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不安好心……!」

民眾們憤怒的聲音讓羅德幾個頗受驚嚇,他們驚惶地看著眾人,只覺得底下的人像是要揍自己一般,憤怒地揮舞著拳頭的民眾這讓他們想起在青龍大街時候遇到被圍攻的事情,嚇得兩股戰戰。

「都是你,又聽那個東瀛人的話,到處說什麼琴家人要跑了!」大冷天,派崔克一頭大汗,忍不住對著一邊的羅德怒目而視!

自己要跑,就偷偷跑了,就好了,驚動了那麼多人,這下好,自己也跑不了。

羅德嚥了咽口水,大鬍子都顫了顫:「我又怎麼知道,我只是去通知了咱們使節代表團的人而已啊,怎麼會忽然在這裡這麼多中原人都知道呢!」

他也是以為這個訊息只有他們自己人才知道,也沒有太注意保密,就讓人通知其他使團的代表趕緊一起走,哪裡知道他們這一走,不知道怎麼那麼多中原人也知道了這個事,當下就有人叫著他們這些使節團都跑了,肯定是出事了,也拖家帶口地還跟著跑,結果在這裡亂成一團,驚動了官兵,把路都封堵起來了。

他們迫不得己地跟著上來找那守門的將官,試圖說服他放行,本來那守門將官都同意了。

卻不想,那個伊勢宮皇子給了他不少錢,讓他順便帶走的一箇中年女人,突然就當眾發難,說出那種話來,一下子就激怒了守門的將官。

「我的上帝啊,羅德閣下你是不是瘋了,那個伊勢宮皇子是什麼好東西,早就說了你別貪小便宜,那些海盜本來就是他那裡的人,他能幫你弄什麼好人出來!」派崔克簡直還要被羅德這個貪小便宜的性子氣個半死,

羅德這一回氣焰就下去了,偷偷看著那個站在城頭上的中年女人,還有試圖把她拽下來的守門官,咬牙道:「我們要怎麼辦!」

「怎麼辦,看上帝的旨意罷!」派崔克一翻白眼,扶著自己的額頭,只覺得自己想死。

而他話音未落,一邊站在城頭上,看著逼過來試圖抓住自己的守城官的陸錦年瞬間憤怒又嘶啞地尖叫了起來:「你們不要過來,你們要是過來,我就跳下去,我乃御史臺牡丹御史陸錦年!」

「你是牡丹御史?」那守城官看著那城頭上一副狼狽打扮的女人,目光掠過她下垂的眼皮,還有下垂的臉肉,並著那方才拉扯間凌亂的銀黑參半的頭髮,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像個五十多歲的老嫗。

一名士兵嘲弄地大笑了起來:「你要是牡丹御史陸錦年,我就是琴三爺了!」

那城門官也譏誚地道:「就算是牡丹御史,她也早已被皇帝陛下發配嶺南了,死於火中了,你又是哪裡來的牡丹御史!」

陸錦年聞言,蒼涼地笑了起來,滿臉的怨毒和不甘,咬牙切齒:「若不是琴笙、楚瑜那兩個惡人害我,我又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說罷,她也不再理會那城門官,轉身朝著城樓下所有的人,憤怒地嚎叫:「你們都不信嗎,倭寇攻城,琴家的人已經逃了,讓你們在這裡做誘餌,若是不信,你們只管去琴家的繡坊看看,還有沒有人在那裡,叫那玉安郡主出來,若是她還在,你們也安心不是麼,若是她已經不在了,就是她早已逃了,早已把你們這群愚民拋卻了!」

此言一齣,頓時讓所有的民眾們都沸騰了,交頭接耳起來。

「對啊,是不是應該去看看。」

「三爺出海去了,但是昨天好像還看見郡主啊。」

「對的,去看看?」

「……。」

「小夫人!」紅袖和金大姑姑等人都臉色微變,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衝著楚瑜去了的。

坐在馬車的裡楚瑜神色冰涼,目光銳利地看著那城頭上的女人:「把她射下來!」

「是!」紅袖立刻準備出馬車吩咐武衛,卻不想被金大姑姑拉住了衣袖。

「等等,已經來不及了。」金大姑姑沉著臉:「這個時候殺了她,只會激起民眾們的懷疑。」

楚瑜聞言,也心中明白,只冷笑一聲:「伊勢宮,果然好手段。」

她已經提前準備轉移了,不想對方已經早就備了這一手!

「那咱們怎麼辦,現在北門被封了,若是咱們就這麼闖出去,一定會被對方抓住把柄,激起民變。」霍三娘忍不住蹙眉,她就算對政治的**性不強,但是卻也知道這種情況下,一旦激起民變,雲州城就會從內部被瓦解,都撐不到南國公的第一批人馬到來。

離城的時間若不能掐準,萬一倭寇入城太早,民眾一定傷亡慘重,而琴家多年在雲州建立的威望也會因此土崩瓦解,說不定還要背上叛國罪名。

那一頭城牆上,陸錦年似乎察覺了民眾們被自己煽動了,她眼裡閃過一絲報復的痛快來,忽然抬手就亮出一塊令牌來:「這是我的牡丹御史令牌,諸位之中若有讀書人,應當聽過我的名號,我主司彈劾百官,正是查朝中官員貪汙案和叛國案得罪了琴三爺,所以淪落到發配邊疆的下場!」

此言一齣,頓時所有人的民眾們都譁然了,不敢相信的沸騰之音之上雲霄,怒罵有之,嗤之以鼻有之,交頭接耳懷疑有之!

畢竟牡丹御史的名頭,確實非常響亮,早前也是以正直敢言,不畏強權之名揚天下,她早年也確實辦過幾樁漂亮的案子,甚至有人給陸錦年送上萬民傘,稱之為女青天。

那守城官看著陸錦年那模樣,還有她說的話,越發地不像樣子,立刻憤怒地伸出手上的長矛指向她:「你這惡婦,休得胡言亂語,琴三爺乃是慈心琴神,修橋造路,造福一方百姓,恩養堂惠及天下多少鰥寡孤獨,有人給三爺立了長生牌位,豈容你這等冒充朝廷官員的惡婦隨意誣陷!」

但看著民眾們沸騰了,陸錦年愈發地興奮,耷拉著眼皮的眼睛裡閃過四射的狠辣光芒,高聲地喊叫:「你們想要幹什麼,殺人滅口嗎?」

說著她一邊搖搖晃晃地後退,一把將手裡的令牌拋了去,高聲道:「我就是陸錦年,這是我的御史令牌,百姓們,你們看一看,睜開眼看看那個虛偽的慈心琴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琴三爺勾結倭寇的罪證落在了我手裡,所以我不但被他陷害發配邊疆,還差點葬身火海,我好容易混在商旅中逃脫,來到雲州就是為了證明他是偽君子,你們都是要被他們犧牲的牛羊,若是不信,大家守住這北城門,立刻去琴家繡坊和天工繡坊找找那位楚瑜郡主!」

民眾們有人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那令牌,隨後就有人大喊了起來:「真是的是御史臺令牌,上面還有牡丹金章!」

看著「捨棄性命,也要為民請命」的牡丹御史,民眾們瞬間都動搖了。

「咱們去看看罷!」

「是啊,去看看!」

「看看郡主在不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三也不會丟下咱們的!」

連著官兵們都忍不住眼裡有了一絲猶豫。

陸錦年看著洶湧的人群,自發地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守著城門,一部分向那還劍湖邊琴家繡坊而去。

坐在馬車裡的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這很明顯,就是一個陷阱,目的就是為了困住楚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