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趕緊示意秋念靈端上禮物。
楚瑜聞言,雖然心裡有些奇怪廉親王這有點過分激越的反應,但是也沒有想太多,只安撫地一笑:「我自然是知道義父用心良苦的。」
說著,她接過了秋念靈的禮物,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套極為精緻而昂貴的頭面。
而很巧合的是,這一套毫無瑕疵的華麗紫水晶頭面上鑲嵌著的也是一顆顆極為昂貴罕見的紫珍珠。
「這……。」楚瑜愣了一下。
「可喜歡?這一套頭面是仿造明烈太女賜給我孃的陪嫁打的呢,請的波斯的大工匠親手打造,可實我蘇家未來的家主的傳家寶。」秋念靈笑眯眯地道。
楚瑜聞言,便也含笑看向廉親王點頭:「多謝義父了。」
廉親王慈愛地看著她:「你過得好,喜歡就成,做父母的無非都盼著女兒好,若是琴笙欺負你,你可要告訴義父,義父就算打不過那小子,也要撲過去咬他一口。」
楚瑜忍不住失笑,隨後吐了下舌頭:「我知道了。」
不管琴笙欺負她,廉親王這份心情,真的讓她感覺到了溫暖,心中柔軟。
一行人又說笑了一會,蘇老夫人也領著蘇家族老們來了人間院,接了楚瑜去蘇家祠堂,將那聖旨供奉上去,又對著祖宗牌位三跪九叩行了禮,再上了香,正式將蘇楚瑜三個字寫進了族譜中,算是從此名正言順地成了蘇家的繼承人。
蘇家的族人們都到齊了,不能說他們不嫉妒的,畢竟蘇千城倒臺,背上個通敵叛國的罪名,老夫人卻沒有被牽扯在裡面必定是要再選擇新的繼承人在繼承嫡支兩房的。
蘇家這滿門榮耀與財富,讓誰不眼紅,蘇家的旁支里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給自家女兒或者兒子安排一個好前程,卻不想忽然冒出來一個嫡系二房遺落在外頭的孫女兒。
這下可好,不少人的夢都碎了。
但是卻還嫉妒不來,這位姑娘身份乃是個縣主,又嫁給了琴三爺,他們哪一個都比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陌生的少女坐上他們最羨慕的位置。
楚瑜感受著那些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卻很是坦然,一點不在乎。
從蘇千城這件事後,她就決定了要拿回蘇家的繼承權,什麼都不留給貪心的壞人。
隨後,她給蘇老夫人和蘇家族長敬了茶,又拿了紅包,然後在蘇老夫人激動和盼望的目光裡,雖然還是心裡有些不自在,卻還是恭謹溫和地喚了一聲:「奶奶。」
蘇老夫人激動得淚如雨下,連連含笑點頭,拉著楚瑜的手一陣「好孩子」地喚個不停。
楚瑜看著老人家蒼老的面容上的那帶著近乎卑微的期盼,心中忽然一軟,也便由著她拉住自己了。
畢竟,犯罪的是蘇千城,而不是老夫人這個一心只盼著後輩好好的老人家。
蘇家滄海遺珠得歸來,還為皇家辦妥了那麼漂亮的差事,讓英吉利的使團無可挑剔,連連讚許,又贏了不少訂單,頗讓朝廷臉上有光,晉封了一品的郡主,自然是一件大喜事。
蘇家老宅和人間都擺下流水席以為慶賀。
不管是廉親王義女蘇家繼承人的身份,還是琴家少主母的身份,楚瑜如今成了京城裡當紅的人物。
與當初那個‘寥落’進京,還揹負了一堆‘罪名’,被太后以‘粗鄙’之名厭棄讓人覺得出身低賤只會攀附權貴才有一個‘玉安縣主’名頭的女孩兒境況截然不同,如今太后隱於慈寧宮,而她卻成了皇帝陛下親冊,親自為她正名,出身高貴的‘玉安郡主’。
也不知跌落多少人的眼,惹了多少人的嫉恨眼紅,皆換了一副嘴臉想要擠進人間的宴席或者蘇家的宴席裡。
一張帖子,百金難求。
至於有了這份臉面進來的人……
也就大都不要臉面了。
有貴女笑吟吟地在開席前一臉親熱地道:「玉安郡主,下月有龍舟會,我家在河邊可有一處酒樓,看景最好了。」
「我家最近新得了十幾盆新鮮的雪蓮花,都是冰原上下來的,千里迢迢送過來開花會,玉安郡主千萬賞臉,小女兒最喜歡了。」又有貴夫人笑著搖晃扇子道。
「那些雪蓮送來怕也不新鮮了罷,不若郡主來我家,新來的西洋廚子,做的點心上京可找不到第二家。」有貴女得意又諂媚地笑道,還不忘踩人一腳。
楚瑜被圍在中間,簡直被她們身上的脂粉燻得頭昏腦脹,只咬著唇,乾笑:「多謝各位好意。」
她看著一大群圍在自己身邊巧笑倩兮的大家閨秀和夫人們,再看看離開席還有一段時日,琴笙今兒又進宮謝恩和盤點賬目去了,她眼珠子一轉幹脆拿扇子遮了臉看,笑道:「不若諸位小姐夫人們商議一下,咱們下一次聚會做點什麼好,選出大傢伙都覺得不錯的,便去如何,我先去換一身衣衫?」
說罷,她敏捷地在唐瑟瑟和三孃的護航下,擠出人群,趕緊閃避開那些為了她一句話,頓時相互爭吵譏諷起來的鶯鶯燕燕們。
「真是……搞死我了,這些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楚瑜一邊往後院去,一邊忍不住鬆了下自己的領口,大熱天的穿了一身華麗太要人命,這冊封禮比她成親那時候還折騰啊!
霍三娘和唐瑟瑟兩個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邊給楚瑜遞冰碗,她們自己手裡也捧著兩個吃起冰來。
此時,她忽然見土曜迎面笑嘻嘻地過來:「小夫人。」
楚瑜見他,便問:「你家爺呢,什麼時候回來?」
土曜笑道:「爺就是知道您會問,他讓屬下來報,會稍微晚一點回來。」
他頓了頓,忽然似笑非笑地道:「是了,小夫人,您不是要去天牢親自送點禮物給蘇千城麼,南國公可是已經去了,屬下領你過去?。」
楚瑜聞言,微微挑眉:「哦,好,我們這就過去。」
說著,她便轉頭吩咐唐瑟瑟:「去跟紅袖說一聲,我暫時出去一趟,讓她替我擋一擋這些人。」
唐瑟瑟立刻點頭:「是。」
……
這一頭楚瑜正往天牢而去。
南國公卻已經到了天牢,正站在天牢門外看著牢房裡的女子。
「來人,給珍瓏夫人送上飯菜。」他淡淡地吩咐身邊的小廝。
那小廝立刻將手裡已經被曜司武衛們查驗過的食盒開啟來,將噴香的飯菜擺在了牢房裡,隨後看向那武衛,彷彿在期待他開啟牢房門。
曜司武衛卻冷淡地道:「外人送來的東西,就算查驗過,也只得在犯人面前擺一擺,讓人看看便算是心意到了。」
看著曜司武衛說得這般理直氣壯,連南國公都忍不住頓了頓,搖搖頭輕笑:「我倒是想過你們不會讓送吃食,倒是沒有想到你們查驗之後,不讓送進去,卻讓人拿來擺?」
這是祭奠死人麼?
將菜色拿出來擺一擺,聞聞香氣,豈不是讓人愈發地生不如死?
那領著他進來幾名曜司武衛根本不再說話,彷彿沒有看見南國公一般。
南國公也不惱,只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身邊站著的那武衛:「既然不能開牢門,我是否可以和自己的兒媳單獨待一待?」
那些武衛們倒是從善如流,竟沒有絲毫反對,轉身就領著那侍從走了。
倒是南國公略有些詫異地挑了下劍眉,隨後又莫測地笑了笑,轉臉看了眼牢房裡被吊著的悽慘女人和她身下是黑色水潭,便轉身在牢房門前盤膝而坐。
他徑自給自己倒了酒,又取了筷子,然後慢條斯理地小酌了起來:「千城,既然他們說你只能看著,那我也沒有法子了,只當是連你的份一起享用了罷。」
這時候被吊在籠子裡的女人忽然動了動,她微微揚起滿頭散落的長髮,嘶啞著顫抖著笑了起來:「你……沒法子?你……是誰?是我夫君的丈夫……還是我的枕邊人……當初是誰刻意引誘於我失了倫常,我是為了誰落到這個地步的,你憑什麼說你沒辦法……咳咳……憑什麼我在這裡受盡折磨,生不如死,你在外頭瀟灑?!」
面對著女人的指責,男人成熟的俊顏上卻一片平靜,他輕品著杯中酒,慢條斯理地道:「你是為了誰,不是為了你自己麼,難不成是為了我麼,求仁得仁之事,何必說得像當年自薦枕蓆的女子不是你呢,千城?」
「你……你好殘忍!」男人一句話噎得蘇千城痛苦地咳嗽了起來:「咳咳咳……。」
她咳了好一會,男人卻也只悠然地小酌著:「不要激動,千城,一臉猙獰的女人就不美了。」
「呵呵……你……你今日來到底想要幹什麼,你就……你就不怕我把什麼都說出去麼!」蘇千城恨哪,卻又無可奈何,死死地瞪著面前的男人。
「我要做什麼?」南國公握著杯子,抬起修長閃著幽光的眸子,淡淡地看向蘇千城:「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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