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也不等霍三娘回答,就策馬揚鞭而去。
霍三娘看著楚瑜的背影和幾個曜司武衛一起消失在街道遠方,轉過臉看向火曜。
兩人對視著,隨後沉默著。
還是秦不忘忽然微笑道「火曜,我有些事,你不必跟過來。」
說罷,他轉動自己的輪椅轉身離開。
只剩下霍三娘和火曜兩人互看著,卻不知要說什麼。
霍三娘看著他,平靜地道「我去個茅廁。」
說罷,便打算轉身就走,卻不想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手腕,狠狠地向後一扯。
霍三娘便感覺自己一下子就落進一個寬厚的懷抱,被人幾乎像是用盡氣力抱住一般。
男人微微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地響起「對不起。」
霍三娘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對自己道歉。
………
馬兒飛馳了不久,楚瑜遠遠地看著城外不遠處有燈籠的亮光,便立刻策馬上前。
「什麼人?」對方遠遠地喝問。
楚瑜身邊立刻有武衛打起曜司特有的訊號。
「小夫人?」土曜遠遠地提著一盞燈過來,看清楚來人之後,簡直激動得不行,他也是一身戰甲未卸。
「你可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土曜衝上來,一把扯住楚瑜的韁繩就往前走。
楚瑜一愣,她還真是沒有見過這個腹黑的傢伙這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過。
但是稍微離得近了些,她就能看清楚土曜的樣子有些狼狽。
「這是,怎麼了?」她挑眉,倒是沒有拒絕他牽著自己的韁繩。
土曜領著楚瑜到了一處山坡附近,嘆了一口氣「我跟小夫人說,您得有點心理準備。」
楚瑜四處張望了下,沒有看見琴笙,沒好氣地拿鞭子敲了他手背一記「別賣關子。」
土曜一臉要出大事的樣子苦笑「首領的墓已經立起來了,三爺……抱了一罈子梨花白坐在那邊,誰都不讓過去。」
「他……也許只是拿來祭祀故人?」聽到金曜的墓地已經修好,楚瑜沉默了一會,忽然問。
「可……我看著他倒了兩碗。」土曜再嘆氣,他可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
楚瑜聞言一驚,隨後忽然想起當年還是白白的琴笙吃了酒釀丸子,那樣子……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隨後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行了,我去尋他。」楚瑜立刻轉身向山坡後而去。
土曜一臉送別死士的讚美小眼神,對著她揮手「要是有問題,千萬要喊啊,勇士!」
楚瑜哭笑不得「你這傢伙,還真是……。」
但是不可否認,土曜這麼一折騰,心底的陰翳壓抑和不安彷彿散了些。
楚瑜沉默著,向前而去,翻過了小山坡,果然就看見了一處在山坡下的古樸清雅的新墓,墓地附近掛著靈幡,還有紙錢,在空中散落。
她遠遠地看著那墓碑,恍惚地站了片刻,像是看見了誰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
許久之後,她的目光落在一邊靜靜矗立著的修長高大身影上,銀色的月光落在他銀色的鎧甲上,暈開一種不太真實的迷離的光,讓他看起來像是個幻覺。
楚瑜忽然看見他手裡提著那一罈子酒,瞬間一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立刻打起精神,慢慢地小心地走了過去。
楚瑜剛要試探著開口,卻忽然聽得高大的人影忽然先開了口「小魚。」
楚瑜一驚,隨後走了過去,若無其事地道「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你的腳步、你的味道,這世上有誰比我熟悉?」琴笙背對著她淡淡地道。
楚瑜聞言,心疼微微一暖,又微微一疼,見他聲音彷彿沒有什麼異常的樣子,又見墓前的草地上有些潮溼,像是酒澆過的樣子,心中稍微放了一點擔憂下來,便慢慢地走了過去「琴笙,把酒給我好麼?」
琴笙不可置否的樣子。
楚瑜慢慢地伸手摸上他手裡的酒罈子,但是下一刻,他忽然鬆了手。
「砰!」那酒罈子忽然落在地上碎裂開來。
她梭然蹙眉「琴笙!」
但是下一刻,面前的人忽然轉過身來,將她狠狠地抱在了懷裡,把臉埋進她的頸項裡,幽幽地開口「恨我嗎?算盡了一切,算不到壹走在我前面?」
楚瑜怔然,她知道,壹是金曜在獸營裡的名字。
他冰涼的金屬面具,蹭在她的臉側,冷硬到蒼涼,而她,從來沒有聽過他這般平靜到脆弱的聲音,像是害怕她會消失一般,將她摟得那麼緊,那麼緊。
還有,他呼吸間散發出梨花白熾烈的酒香。
是誰,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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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啊,其實大部分時候在自己深愛的女人面前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