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無題
旭旭大公主無意側身,驀然看見那霧氣間的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也不知自己是該臉紅,還是該恐懼。
甜蜜到驚悚。
簡直……
她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別開眼,只能慶幸這霧氣尚且未曾散去,再遠處的人看不清楚那一幕,只能隱約看見兩道人影交疊,隨後便是隼摩爾血光四濺,身首分離。
旭旭大公主閉了閉眼,雖然掩住了口鼻,但是那血腥的味道依然不斷地流竄再鼻間。
雖然知道答應和那個可怕的男人合作這一日,就知道會有這一日,但是看見那張與隼欽寧相似的男人忽然沒了性命,也算是經由了自己的手……
這種感覺,還是讓旭旭大公主胃部有些不適,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惆悵。
她沉默著策馬一路遠去,隨後抬首看天。
這一日,正午的陽光彷彿在滿地的鮮血間都都失去了熱度,變得蒼白。
……
甲子年,六月十七。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目光堅定而熾烈,從此以後,這赫金的一切就是她和弟弟的了。
……
「公主殿下!」眾人看著旭旭大公主過來,便恭敬地俯身,每一個部落主的眼裡都是對她的敬服。
誰都知道,這位說不定將會成為幾百前遼國蕭太后那樣的存在,垂簾聽政是一定的了。
旭旭大公主微微頷首,態度卻沒太大的改變,只是挺直的脊背,卻陡現傲然之氣,一掃之前的安靜溫柔。
一名婢女上前恭敬地對著她行禮:「公主殿下,世子正在四處尋你。」
旭旭大公主看了眼那婢女泛紅的眼眶,和她臉上的巴掌印,忍不主微微蹙眉:「世子他又亂髮脾氣了?」
那婢女伏在地上不敢說話,只是眼裡的淚水忍不主滴落下來,
旭旭大公主嘆了一聲:「好了,我知道了,一會就過去。」
屏退了侍女,旭旭大公主將馬鞭交給一邊的親衛,掀了簾子進了圓帳。
圓帳裡,一股子濃郁的草藥味夾雜著血腥味彌散在空氣裡。
一名巫醫模樣的中年人見著旭旭大公主進來,立刻和旁邊打下手的侍女一同起身,恭謹地行禮:「公主殿下。」
旭旭大公主灰藍色的眸子掃過**削瘦的,全身包裹滿紗布的人影:「他好些了麼?」
那巫醫聞言,搖搖頭嘆氣:「北王殿下全身經脈都廢了,雖然勉強渡過了性命之憂,但是從今往後大概是隻能躺在**了,連說話都不能。」
旭旭大公主卻輕輕地鬆了一口氣,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那巫醫立刻帶著侍女們撤了下去。
旭旭大公主走到那床邊坐下,果然看見那人仰著頭,靜靜地躺著,閉著眼分明依然在昏迷之中。
只是,全身的疼痛,讓他即使昏迷,臉上的肌肉都不會不自覺地**。
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抬手取了帕子,擰了水,一點點地替那削瘦蒼白的男人擦拭臉龐,又取了剃刀,細細地一邊替他剃鬍渣,一邊輕聲道:「阿寧哥哥,隼摩爾死了,身首分離。」
**的人毫無動靜。
旭旭大公主也不以為意,只一邊動作,一邊溫柔地道:「算計得最狠的人,死得最早,當初他以為你和珍瓏夫人在永凍原上有什麼特殊的交易,暗中從那個什麼宮家少主那裡弄來了那麼多的黑火藥,還有工匠,犧牲了那麼多山裡的牧民,硬是炸了雪山,想要將你們都埋在山裡得時候,大概沒有算計到最後,他會死在你前頭,死在了他放出來的魔神手裡。」
旭旭大公主笑了笑,將手上的剃刀在水裡洗了洗,滿意地看著隼欽寧削瘦蒼白的面孔看起來似乎有了些精神:「就像你想要用小魚算計我的性命,最終卻沒有想到最後還是落到了我的手裡。」
她擱下手裡的剃刀,溫柔地凝視著昏迷的人:「和魔神做交易的我,死後大概會下地獄,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阿寧哥哥,我守住了對父親的承諾,而魔神把你給了我,他允你不死,你根本不知道……。」
旭旭大公主慢慢地低頭,輕輕地、微微顫抖著,低頭吻上隼欽寧蒼白的唇:「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決定要嫁給你做新娘,所以,就這樣罷,不能說話,不能動,你再沒有了野心,你我這樣廝守一生多好,不是麼?」
一滴淚珠,輕輕地滾落在隼欽寧的面孔上。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旭旭大公主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冰冷的溫柔,美麗的面容上露出歡喜的笑容,纖細的手指溫柔而小心地撫摸上男人千瘡百孔的胸口皮膚。
「公主殿下,世子過來了。」門外的侍女忽然有些焦灼地開口。
旭旭大公主微紅著臉起身,取了手鏡,看了看自己的模樣,見沒有什麼問題,方才起身離開。
只是她並不知道,在她離開之後,床榻上的男人慢慢地睜開了眸子。
男人一雙金銀異色的瞳子茫然地看著圓帳頂,慢慢地,他的眼角流淌下說不上是釋然還是痛苦、自嘲的淚。
……
楚坐在馬上,扯著手裡的韁繩,很想做直了身子不去靠著身後的人,但是她知道那不過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那一隻戴著盔甲的玉骨手,雖然精緻雪白,卻也足夠大,正牢牢地扶在自己的細腰上。
身後的男人從剛才起就一直很沉靜,而她也還沒有從剛才那一幕裡完全回過神來。
此刻她的嘴裡,卻全都是他的味道。
熟悉而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