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
看著這套白袍,他卻妖瞳裡卻閃過深深的氣恨和羞憤。
他死死盯著琴笙,沙啞地開口:「你這是嫌本王髒麼?」
然而軟枕間的出塵白影早已閉了眼,彷彿全然無視了他的存在。
隼欽寧手臂抖了抖,轉身憤怒地一把將那白披風撕碎,拂袖而去。
出得圓帳來,便迎面忽然見自己身邊的侍衛匆匆奔了過來:「王,王……。」
隼欽寧心中一把邪火,抬手便劈頭蓋臉地朝面前的人抽了過去:「慌慌張張地,做什麼,衝撞了神靈,等死麼!」
那侍衛被他狠狠地抽了幾鞭子,慘叫了幾聲,硬生生地扛了下來。
隼欽寧一頓殘暴地抽打之後,這才氣順了,妖瞳陰沉地瞪著面前被抽得渾身顫抖的侍衛道:「喊什麼!」
那侍衛倒也是個皮糙肉厚的,跪在地上咬牙強忍痛道:「二帳那裡,來了客人。」
隼欽寧聞言,眉心一擰,看了眼那侍衛,提著鞭子轉身就跟著去了。
隼欽寧的腳步聲,一遠,琴笙便睜開了眸子,起身走到了圓帳前,挑開帳篷,遠遠地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妙目裡閃過莫測的流光。
隼欽寧跟著侍衛一路往二賬而去,那裡才是他居住的地方,琴笙的圓帳,原本是他的大帳,但他讓給他,自個更是不被允許留下的。
他一走到門口,便看見了一道少年纖瘦的身影正蹲在他的帳前,見他過來,那少年抬起頭,露出他尖尖的小臉和一雙大得有些詭異的貓眼來,少年衝著他燦爛一笑:「巫王殿下。」
隼欽寧一看來人,便勾了唇角,卻是對著自己身邊的巫師冷道:「把這裡的圍了起來,什麼人都能往本王的帳子裡鑽了,呵。」
巫師們立刻與侍衛們行動了起來,一下子就將少年連同他身邊的人都圍了起來。
看著那麼多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少年卻渾不在意的樣子,只笑嘻嘻地道:「哎呀,殿下放心,這一回我家主子可是隻帶了我們幾個來呢。」
隼欽寧才不信他,只眯了眯眼,徑自往二帳裡去。
掀了門簾進去,果然就看見一道高挑的慵懶的身影歪在軟枕裡,正肆無忌憚地翻弄他的東西,那人雖然也是一身赫赫人的衣衫,卻華麗非常,金線銀線繡得輝煌華麗,項鍊也就不說了,耳珠子上還掛著一枚藍寶石墜子。
赫金人一貫喜歡珠寶首飾,他們自己的首飾風格華麗奇詭,和他們製作的刀子一樣遠銷西洋,但這產業大多數掌控在部落首領手裡。
如今陡然見了這麼一個白麵淨臉的中原男子做了華麗的赫金男子的打扮,隼欽寧雖覺得很是刺眼,卻也不得不承認那人穿起來是頗好看的。
他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子,聲音沙啞地開口:「你還來做什麼,你休想動白!」
那人看著他卻笑了,他臉色有些蒼白,偏細長的丹鳳眼眯成惑人的弧度,戴著碩大紅寶石戒指的手指輕敲了下他自己俊臉,彷彿滿是不解:「我說,巫王殿下,為什麼你每次見到本少主都是這樣一副防備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呢,我這等容貌風姿,也沒差你圓帳裡那妖神多少罷?」
「宮少宸,你真當本王百無禁忌麼?」隼欽寧看著面前的人陰沉沉地勾了下唇角。
他是喜歡美人,也只喜歡極品,面前這個男人,卻不是他鐘情的型別,太過奸詐狡猾,一開始便滿腹心機。
而隼欽寧面前的人不是大半年未曾出現在楚瑜和琴笙面前的宮少宸又是誰。
此刻聽得隼欽寧這麼說話,他便懶洋洋地嘆了一聲:「嘖嘖,隼欽寧,你覺得本少主是妖豔的賤貨,難道那你圓帳裡的就是一朵純潔的冰原白蓮花不成?」
他早些時候聽過那小女郎在說起南芝菁事情的時候,說過些新奇有趣的詞,當時他就覺得頗為形象,如今便信手拈來打了個比方,倒是真是嘴上百無禁忌。
「你房間裡那才是正兒八經的白蓮花,綠茶……什麼來著。」他想了想,彈了下手指,一臉輕蔑地道:「綠茶婊!」
隼欽寧原本見他提起琴笙就心情煩躁,他的漢話是比隼摩爾要好些,但此刻哪裡耐煩聽他在那裡說這些自己完全聽不明白的詞兒。
他心浮氣躁,抬腿梭然一踢自己面前裝水的瓦甕,但見那瓦甕就朝著宮少宸砸了過去。
「你可以滾了,不管你怎麼說,本王都絕不會動白,若是你還想威脅本王將白的身份洩露出去,仔細本王讓你走不出赫金,你也不是沒有見識過本王的本事!」
白的身份不光是如今的琴家三爺,最重要的是他是曾經的——魔神之鞭,那個讓赫金人恨不能寢其皮肉的天鷹大營驃騎少將。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驃騎少將與天鷹大營被埋在永凍原上,而他是巫王,又從冰原上將白帶了回來,十有*會被人認為他用了巫術將被封印的驃騎少將復活。
其實當初,他自己第一眼看見白的時候,都震了震,總疑心他真的在永凍原的冰雪裡沉睡了十年方醒,不知是人,還是鬼。
若是讓人知道了白的身份,他這裡必將迎來一場風暴,不說別的,他的那些部族都要造反。
宮少宸輕笑了一聲,足尖一踢,凌空竟似蹴鞠一般接住了那瓦甕,那瓦甕在他的足尖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落在地上「哐當」一聲脆響。
「殿下何必惱羞成怒,你我當初約定,你要他性命,我替你擺平你那弟弟,如今你見色起意,不捨得殺他,難道我還說不得幾句話,何況本少主現在既來,就是來幫你得到你那朵白蓮花的,莫要不識好人心!」
此言一齣,隼摩爾立刻眯起了眸子,上下打量了一回宮少宸,隨後冷笑了一聲:「不識好人心,你?」
雖然,他也覺得白就像永凍原上的白雪蓮,但是從宮少宸的嘴裡說出來,就是讓人聽著充滿了諷刺感。
他很難相信宮少宸這個男人。
畢竟在他選擇留下白之後,這個男人就連番來信,信裡分明已經是惱羞成怒,威脅他若是不除掉白,就將白的身份曝光,讓他在赫金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那是自然,怎麼不相信?」宮少宸慵懶地笑了起來,撥動著自己手指上的寶石戒指,對隼欽寧露出一笑,風流倜儻,友好非常:「你我相識多年,輝夜姬的本事還是跟你學的,你既動了心,我又勸服不了,可不是得圓了你的那點小心思?」
他狹長的眼裡閃過一絲詭魅的光來。
「要知道,你看上的那白蓮花,可不是尋常人物,你如今的手段在他眼裡都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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