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綠帽子
隼欽寧一個激靈,梭然站了起來,抬手利落地用東西擦去自己滿頭的藥水還有那些藥水裡試圖往他皮膚裡鑽的詭異活蟲。
「白!」他看了眼白衣人,卻見對方眸光裡寒光陡現,森寒無邊的逼壓之感迎面而來,隼欽寧僵了僵,幾乎下意識地退了兩步。
但隨後他卻見白衣人神色淡漠地閉上眼,那種被全然蔑視的感覺讓隼欽寧異色的妖瞳裡閃過怒意,但臉上那種被腐蝕一般的痛意讓他不得不壓下心頭怒意,憤怒地掀了簾子出去處理。
「看好了人。」
「是。」門口的侍衛恭敬地頷首。
隼欽寧一離開,白衣人便低低地咳嗽了起來,他閉了眼,臉色略有些蒼白地靠在身後的軟枕上。
空氣裡一片靜謐。
好一會,他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幽涼如水:「既然來了,就進來罷。」
帳簾子緩緩地被人掀開,門口站著一高一矮兩道人影,而門口的侍衛卻彷彿睜眼瞎一般,任由兩道人影進了帳篷。
水曜一看坐在華麗大食地毯間的白衣美人,不禁一陣激動起來,也再顧不得自己身穿女裝的‘委屈’,上前就單膝著地行禮:「主上!」
他們找的好苦,終於……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王!
琴笙看著水曜,略略點頭,聲音有些疲倦的溫和:「這些日子辛苦了。」
水曜眼裡隱著激動,剛要說什麼,卻忽然聽得自己身後傳來楚瑜冷淡的聲音:「水曜,你先出去,我有些事兒要和你家主上談一談。」
水曜一頓,卻還是順從地起了身退了出去。
他雖然也有很多想要問自家主上的,但是他也分得清楚輕重緩急。
看著水曜依言離開,琴笙琥珀色的妙目裡閃過一絲幽光,看向楚瑜微微一笑:「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越來越像個掌門了,能讓他們聽話不容易罷。」
楚瑜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走到了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墨玉一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總不比千里尋夫難。」
琴笙略一頓,抬起妙目靜靜地看著自己面前一身赫赫人打扮的人兒,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從她臉上緩緩掠過,聲音不自覺地溫柔下去:「小魚,你瘦了,黑了。」
也變得更堅強了。
他輕嘆了一聲,略帶了一絲澀意。
楚瑜卻忽然略一屈膝,在他面前蹲了下去,從懷裡掏出一把精緻卻沒有完工的木梳,手掌微開,將手放明麗的眸子裡閃過銳色:「告訴我,為什麼,我等你一個答案。」
為什麼不聲不響地就離開,為什麼明知道她似火煎,那些奔赴賀蘭冷月冰原的日夜裡每一刻都是煎熬,還要竭盡所能地維持冷靜,去面對所有的旨意與挑戰,他卻還是不聲不響地,不留一字地離開?
為什麼就算當時若不得已,但以他的能耐明明可以留下線索,讓她能追尋他的蹤跡,不必夜裡失眠都是他散去無影蹤的噩夢,他卻不願留下任何線索,任由他們茫然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打探他的訊息。
是的,不願。
曜司有他們的特殊聯絡追蹤方式,他卻不曾啟用。
他不是輕狂的人,為什麼!
太多的為什麼,讓她輾轉反側,夜難成眠,相思煎熬,如今她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說服她的答案。
否則她絕不輕易原諒。
琴笙一頓,看著面前的容顏俏麗,眸光冰冷卻又隱著火焰的熾烈與銳利,像那一尾悠哉的慵懶小魚兒,終於從深海里浮出了水面,露出她華麗漂亮的尾鱗,尖利的銳齒。
他最美麗的魚兒,彷彿要躍出龍門一般,散發著明媚而耀眼的光華。
他抬手,輕輕撫摸過她的眉眼,若是可以,他依然希望她仍然只是他捧在手心的那一尾慵懶嬌俏的小魚兒。
「魚,你不該這時候尋來的。」他妙目幽暗而晦澀,凝望著面前人兒的眉眼,輕聲嘆息,彷彿帶著無奈,卻又隱著喜悅。
楚瑜心涼了涼,有些艱澀地扯了下唇角,深深地看著他的妙目:「你我時隔這些日子不見,這就是你想要與我說的話麼?」
她閉了閉眼,忽然一抬手,摸過那隻扔在角落的銀碗,送到他面前,冷聲道:「告訴我,你在喝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琴笙瞳孔略一緊,下意識地就想要抬手拍掉她手上的東西,厲聲道:「放下!」
楚瑜卻忽然站了起來,唇角勾起譏誚的笑:「怎麼,這玩意兒有毒是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元毒之體?」
琴笙蹙眉,妙目微眯,似有幽深莫測的濃霧籠在琥珀眸上:「乖,小魚,把那東西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