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曜見楚瑜說話裡,滿是什麼行軍之策的樣子,桃花眼裡閃過異色,看向楚瑜那一副淡定的模樣,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預感:「這是什麼意思」
卻見楚瑜正和常聖黛指揮著一些士兵將那一條條的木板全部卸下來,然後往腳上穿,那木板前端略微翹起,中間則一些牛皮帶子將木板固定在腳踝和小腿上,楚瑜自己也在往腳上套。
楚瑜踢了踢腳上的滑雪板,雖然覺得不盡如人意,但是倉促之下有這樣的成果也算不錯了。
她沒有搭理金曜,只看向常聖黛:「將軍,你要挑的人應該都不錯罷,這玩意現在要嘗試著學著現用,我們時間不多,只有半個時辰練習。」
常聖黛自己也穿上了滑雪板,正在那裡嘗試平衡的效果,聽得楚瑜問,便笑了笑,朗聲問:「都是聰明伶俐的小子們,是不是」
一邊被挑選出來的上百名士兵們也都早早得了招呼,穿好了滑雪板後,都對著常聖黛抱拳,大聲道:「將軍放心,定不辱命。」
金曜見楚瑜一直不搭理自己,神色便有些沉了下去,俊面上閃過冷色:「楚瑜。」
火曜卻看著那些滑雪板,心中有些驚異,卻也大約有點知道楚瑜這是要做什麼,抬手扯了一把金曜,示意他稍安勿躁。
楚瑜淡淡地看了眼金曜:「你們立刻向前出發,最遲一個時辰,我一定會追上你們。」
金曜臉色徹底冷看了下去,桃花眼底隱含了怒氣:「你這般拖三拉四,什麼時候才能趕到墓地」
她居然和常聖黛那些外人私下計劃了些什麼,卻不曾透露給他們知道。
楚瑜挑了眉,冷冷地道:「嫌我慢,所以讓你們滾快點,不是麼」
她甚至懶得和他們解釋。
說話間,常聖黛已經吩咐了副將先行帶著一部分士兵領了送上來的部分馬匹先行。
常聖黛看向楚瑜,微笑:「小魚姑娘,我們沒有人帶路,只怕到不了你說的地方。」
金曜一臉冷酷地掃了眼常聖黛,待還要說什麼,卻被火曜按了下手,用傳音入秘對他道:「首領,你先和咱們的人跟隨他們過去,我領著火司的部分人留下來保護小夫人。」
金曜看著火曜的表情,最終還是陰沉著臉,冷哼了一聲轉身,連雪地馬也不要了,徑自飛奔而去。
一邊也爬上來,正趕著馬兒的蘇千城,看了看這情況,她漂亮銳利的眼略一眯,閃過深思的神色,最終還是隻朝著楚瑜點點頭,沒有多言,領著人隨著前鋒不對一腳深一腳淺地離開。
只錦心冷哼一聲,嘀咕:「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都拖拉了一個白天加一個晚上了,這如果三爺出了什麼事兒,等她去救,黃花菜都涼了。」
水曜面無表情地看著楚瑜一眼,目光又掠向一邊的霍二孃,見霍二孃正專心地在那裡扯著那金屬小杆子往地上撐,平衡著身體,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最終還是指揮曜司武衛們都扯了馬兒前行。
曜司武衛們臉上都露出不虞的神色,雖然他們素來冷麵,但周身氣息都冷了冷,卻也是不信楚瑜能那麼快的,可他們是屬下,卻不能說什麼。
火曜則點了他手下的惹你留了下來,一臉異樣地看著楚瑜在那教導常聖黛和她旗下那百餘士兵們怎麼使用滑雪板。
他們越是看越是心驚。
那東西若是用得順暢起來,前進速度不但快,而且也不容易壓塌雪,不會陷入雪裡去,甚至某些浮雪陷阱都能順利過去。
而常聖黛則是越用越興奮,她是軍人,自然知道這滑雪板若是用於冬日戰爭裡的意義。
而她選出來的這批士兵確實身手很是利落,而且平衡能力很好,半個時辰的摔滾之後,雖然跌得鼻青臉腫,但幾乎已經掌握了滑雪板的使用訣竅。
唐瑟瑟幾個原本就有輕功的,掌握速度更快。
常聖黛將士兵們都集合完畢,對著楚瑜點點頭,楚瑜便掐著點對著冷聲道:「好了,全體出發」
士兵們都很興奮,也對楚瑜這發明者徹底地佩服。
此刻見她發號命令,竟沒有任何遲疑,一呼百應:「是」
隨後所有人一撐手上的滑雪杆,腳下用力,傾身踏雪而行,一道道身影敏捷如乳燕投林,直接在雪上飛掠而去,速度幾乎堪比雪地馬的行進速度,不,在這樣的地方比雪地馬的速度更快,更輕便省事和安全。
火曜一行人早已看得滿心震撼,回過神來,火曜神色沉了沉,足尖一點,運起輕功追隨楚瑜奔去,同意示意所有人都跟上。
他心中卻也滿是疑惑,楚瑜到底是在哪裡學來這些奇技**巧
金曜等人正在雪地裡奮力前行,他很想捨棄了馬匹,直接只用輕功前行,可卻也知道現實不允許他如此。
;他嫌棄常家軍的前鋒速度太慢,直接只留了兩個人給常家軍領路,他則是領著曜司武衛們棄了馬匹給養,只每人隨身攜帶了一些乾糧先行。
只是這裡一路地形變化太大了,而且他們也不能一直提氣前行,半路還是得歇一歇,否則到了天鷹大營的目的,若是主上還需要他們出手的時候,他們卻不頂用,那隻能自裁謝罪了。
「你說她們會不會真的能追上咱們」水曜坐在雪地上,摸了水壺喝了一口。
那水壺包裹了一層厚厚的棉絮,棉絮和棉絮之間還隔了一層空心的木殼,所以雖然水壺看起來有些大和重,但是裡面的酒現在都還是溫熱的,冰天雪地裡,一口熱酒能讓人整個身子都暖了,氣勁也足了。
這也是楚瑜臨時搗鼓出來的東西,專門備用來裝熱水和熱酒,都是為琴笙準備的。
他們也不知道楚瑜那腦子裡裝了什麼,搗騰出這些東西看似多少都有些小用處。
金曜臉色冷淡,正要說「不可能」,卻忽然聽得遠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他梭然目光一冷,看向遠處。
那聲音不像馬蹄聲,也不想腳步聲。
曜司眾人皆警惕起來,齊齊起了身,手都擱在了武器之上,全神戒備。
卻不想,不久之後,便見到一道道人影速度極快地飛馳過來,腳下細雪飛濺開,如踏雲而來,速度快得令他們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金曜和水曜都認出來了領頭的人正是楚瑜。
待得楚瑜撐著滑雪杆滑到了他們面前時,曜司眾人都震住了,幾乎齊齊看向楚瑜腳下的滑雪板和滑雪杆。
楚瑜略略腳下內傾,停了下來,墨玉眸清冷地掃了金曜和水曜及曜司其他人一眼:「我們先行,你們若是跟得上,就加快速度跟上罷,但不要到時候力竭了拖了後腿。」
說罷,也不等金曜和水曜回應,便直接滑雪杆一甩,直接向前飛馳而去。
「狗眼看人低。」霍二孃挑釁又譏誚地白了他們一眼,也跟著撐動滑雪杆飛馳而去。
常家軍計程車兵們齊齊跟隨離開。
飛濺起的雪掃了兩人一頭一臉。
金曜臉色陰得幾乎都能滴水了,咬著牙道:「這條魚」
「居然把這種法子教導給了外人」水曜接了下來的話,也是一臉冷沉。
若是換了他們來使這些東西,只怕路程趕得更快。
這時候,火曜已經到了,喘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是我們小看了她,也不併不信任她,也難怪人不願教給我們。」
這簡直是打臉。
短短兩日,楚瑜已經讓他們驚訝了多次。
曜司武衛們也從震驚裡回過神來,沉默下去,忽然隱約明白並不是自家主上被迷了心,而是他們這些人太過驕傲被迷了心,只將明珠當魚目,所謂蕙質蘭心,不過如此。
金曜閉了閉眼,再抬眼冷聲道:「跟上」
然而,當金曜率人竭力趕到地方的時候,便發現楚瑜早已帶著人爬了上去展開了搜救,看著那一套特殊的攀爬冰山的工具,他先是怔了怔,眼裡閃過複雜神色,便又立刻飛掠上山。
只是待得他爬上去的時候,除了看見四處搜尋的常家軍士兵們,也看見了楚瑜滿頭霜雪地靜靜站在一個雪窩裡,背影僵冷,眼裡一片森涼,手裡死死握著什麼東西。
她身後站著的霍二孃和霍三娘卻並沒有什麼動靜,連同唐瑟瑟一起靜靜地陪著她。
「你主上呢」金曜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楚瑜慢慢地伸出手來,露出掌心裡面一把還未完工的精緻雕蓮綠檀木梳,木梳尾上還吊著一隻瑪瑙紅流蘇。
「他,被人帶走了。」
金曜愣住了,幾乎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把木梳:「這是主上給你準備的生辰禮物」
但是,怎麼可能
誰能帶走主上
楚瑜唇角輕扯,眼底幽光森涼:「是啊,誰能帶走我的仙兒」
她在這裡找到了糧食被動過的痕跡,應該是琴笙用過了的,地面上雖然有搏鬥過的痕跡,但是並不明顯。
琴笙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被人帶走
「難道是有人對主上用了什麼非常手段」火曜也趕了過來,看著楚瑜手裡的木梳,心中震了震。
可是習慣了主上的算無遺策,他確實很難相信還有什麼人能如楚瑜這樣的「意外」將主上撂倒。
琴笙整日里將這把梳子帶在手邊,他還沒有將這個準備好的禮物告訴楚瑜,打算給她一個驚喜,又怎麼會將此物留在雪裡
楚瑜指尖溫肉地摩挲過上面的蓮花,輕聲道:「三爺,他是自願跟著他們走的。」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呆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