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佰零二章重蹈覆轍(二更)
琴笙微微挑眉,隨後抬手就近往冰壁上一按,露出個若有所思的神情。
楚瑜見狀,立刻問:「怎麼,有人做鬼?」
琴笙看了眼那被楚瑜卸了下巴,正一臉憤恨的細作:「我們先出去再說罷。」
楚瑜聞言,心中有些不安,但還是冷冷地瞥了眼那細作:「把這傢伙帶上。」
說話間,她見琴笙在看那冰壁,目光又向上方掠了掠,他們是進了一處冰山內部,那些山頂上方凝聚著一道道的冰錐,若是這些冰錐落下來……
她也蹙了蹙眉,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曜司武衛們便也立刻簇擁著琴笙和楚瑜等一起順著來時路急速地撤去。
好在此時地面已經極為平靜,沒有任何異常,空氣裡除了腳步的細微摩擦聲,便沒有其他異常的響動。
但楚瑜卻只覺得這種死寂,讓人很不舒服,並不能讓她安下心來。
他們進來的時候走了很久,再出去的時候,更覺得路太漫長。
楚瑜心中輕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安地抬手握住琴笙的手腕。
琴笙見她大而明麗的眼睛裡都是擔憂,幽眸一閃,隨後抬手就將她往懷裡一攏,一手攬住她的細腰,將她打橫抱起。
楚瑜瞥見他身後跟著的大批人馬,瞬間就忍不住有點臉紅,她咬著唇角嘀咕:「我會走。」
說著掙扎著就要下來。
琴笙唇角微挑,溫淡地轉了話題:「當年我身負重傷,昏昏沉沉,所以交代金字輩的人來收殮天鷹大營,尋了這一處冰山洞穴,也做了些機關。」
楚瑜不動了,定定地看著他,素手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襟:「後來呢?」
琴笙微微一笑:「那一份藏海圖,當初在南國手上,也在亭羽手上,他將藏海圖送過來的時候,老金他們正恨他入骨,也沒有多想,就將那藏海圖和天鷹大營一起封印在冰雪裡。」「他知道那是明烈太女的東西,送給你是他想求你原諒他,還是希望你能應承下這一樁找寶藏的麻煩事?」楚瑜忍不住挑眉。
琴笙淡淡地道:「也許二者皆有。」
楚瑜冷笑了一聲:「他倒是心懷大義,但是想不到金字輩們乾脆將那圖紙封印在冰川裡了。」
這種法子倒是有點意思,誰也撈不著好,朝廷乾著急,宮少宸那些圖謀不軌的也得不了好。
琴笙見她幸災樂禍的樣子,心頭卻是一暖。
懷裡的人兒,是真心為他抱不平。
「可你最終還是接了這活兒。」楚瑜輕嘆了一聲。
琴笙微微翹起唇角,涼薄地道:「也沒有什麼不好,本尊很喜歡做別人的眼中刺,尤其鍾情別人非但拔不出來本尊這詞兒,還扎到他們心裡去的感覺。」
楚瑜想起琴笙如今的勢力,又想起宮裡這些年太后和南國公似乎都沉寂安分,但日子似乎卻並不好過的樣子,興平帝與太后離心,太后與南國公爺離了心,這心頭才舒服了。
想要除掉的眼中釘,到頭來卻得求著他辦事,還得在眼中釘面前夾著尾巴做人,尤其是南國公,世子沒了,女兒也都沒了,如今真真兒斷子絕孫似的。
楚瑜忍不住輕嗤了一聲,愈發地幸災樂禍。
「這群為老不尊的,最好堵心堵肺地日日煎熬才好。」
琴笙見她那樣兒,妙目裡便微微浮起溫潤的笑來。
只是楚瑜幸災樂禍完畢,便話鋒一轉:「這裡是出了什麼問題麼?」
琴笙看著她眼裡清銳的光,妙目微閃,還是淡淡地道:「最近這幾年,北地的夏日有些漫長,冬日少了,雨水也少,永凍川地勢略有些變化,當年我病重,這裡機關非我親手所出,這變化超出了我的預計,從此以後這裡怕是不便再走人了。」
楚瑜一愣,臉色有些發白:「你是說冰川融化,可能會導致地形變化,這裡冰川脆弱?」
冰川並不會一成不變的,永凍川不過是因為冰川歷史悠久,但是不代表就是不會融化的,只是因為冰川體積巨大融化速度緩慢,週期很長而已,冬日來臨的時候,又會再次凍結。
可一旦夏日太過漫長,冰川融化多了些,冰川山體就會出現一定程度的形變,外層冰塊崩塌,冰縫融合,雪水融化都是正常的現象。
而這個山洞,其實就是冰川內部的縫隙。
一旦出現這異像,雖然冰川內部並不會融化,但是萬一塌陷或者歸攏在一起,就能將所有人硬生生埋了,再高強的武藝,在大自然面前,都是無用。
原先她還擔心一路吃食不夠,天氣太冷,山裡下雪,卻想不到……到底是三月了,很多節氣的宏觀變化根本不是他們能在山裡這一隅能看見的。
琴笙輕攏了攏手臂,將她攏在懷裡,似笑非笑地道:「怕麼,若是你我都攏在這裡,出不去了,便真是生死同歸。」
楚瑜看著他幽幽的如籠著無邊迷霧的眸子心頭一悸,卻忽然輕翹了下唇角:「有什麼好怕的,我應承過你的,只是三爺平日裡一日里都要沐浴個幾次的人物,真想和後頭某些人一起死同穴,不嫌腌臢了?」
說著她的目光就向隊伍最後那被曜司武衛提著才勉強跟著隊伍行進速度的蘇家主僕。
琴笙一頓,看著她狡黠又惡劣的大眼,忍不住低低地笑,忽然低頭在她唇上輕咬了一口:「自然……不願意。」
一番說笑,倒是讓人的心情都放鬆了。
彷彿那種山體內部陰森的寂靜都散了不少。
約莫走了足足半個時辰,看到了出口的亮光時,楚瑜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一路的甬道明顯變得逼窄了許多,地面上碎裂的冰柱也不少,一路奔來掉落的冰柱都被無聲息地掃開了,沒有人說話,氣氛卻越來越緊張。
但是,待得出了那狹窄的冰山口,重新見到了黑絲絨一般的天空和漫天的繁星之後,所有人這才這才徹底算是鬆懈了下來。
他們的馬匹和糧食都還在外頭栓著,另有武衛看著,他們似乎也發現了異常,見琴笙他們出來也都鬆了一口氣。
其中一人立刻上來對著琴笙一抱拳:「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