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笙不在這裡,她一路順著那巨大冰牆向前而去,卻見他站在一處天然的冰橋盡頭。
暗冷的空氣輕輕地拂起他的烏髮,白色的衣袍乾淨得一塵不染,襯著他略顯蒼白的膚色,平靜的精緻容顏,讓他看起來彷彿冰雪凝成的幽影。
讓楚瑜幾乎產生一種錯覺——她看見的他,不過是一抹清冷孤傲的神魄,那沉寂在冰川裡的千萬將士們一直等候著他們的主將歸來。
而他的本體是那冰雪牆中一員,如今要回到那雪牆冰界裡去。
楚瑜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掠過去,一把握住他的手:「琴笙。」
他沒有動,楚瑜只覺得握住的那隻玉骨手彷彿冰得毫無人氣,冷得她心臟都顫抖。
她大大的眼裡便有了淚,死死握住他的手,咬著唇:「笙兒,你不要這樣,我會怕。」
更會心疼他,心疼得難受。
一滴滾燙的淚珠兒落在琴笙的手背上,他彷彿被燙了一下,指尖輕抽,隨後慢慢地收攏,反握住她的手。
楚瑜一愣,隨後忍不住破涕為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小魚,我不會走的。」琴笙幽淡如水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空靈和冰涼,像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
他似乎會讀心術一般,總能讀懂她的心事,好的,壞的,愚蠢的。
楚瑜眨去眼裡的淚光,靠了過去,想要緊緊地將臉貼在他背後,但琴笙手腕一轉,將她拉了出來,輕輕地圈在自己懷裡,維持著一個讓她看向前方的姿態。
「你看。」
楚瑜想要看看他的樣子,卻被他輕輕按住了臉頰,讓她不得不順著他的手向前看了過去。
冰橋對面的冰牆裡,彷彿單獨封印著一道氣勢英武,著將軍戰甲的高挑人影,橫劍策馬。
她有些怔然,那一道人影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難道曜司當年還有她熟悉的人麼?
但是下一刻,她微微睜大了眸子,隨後捂住嘴,又紅了眼圈。
那是——
琴笙的身影,不,應該說是那是琴笙的戰甲。
驃騎少將的戰甲,武器與戰馬。
「驃騎少將並未倖存,他已經瑜他的三千天鷹軍長眠冰原許多年,從未離開,這便是他和他們的墓地。」琴笙聲音溫淡到涼薄。
不哀不痛,平靜如水。
卻讓楚瑜忍不住淚流滿面。
那是他身體裡的另外一個部分,若說十三歲以前溫柔敏睿,善解人意的孩子在東宮的那一場大火裡寂滅成灰,二十歲桀驁不馴,冷酷驕傲的少年將軍則長眠在這千萬年的冰川。
她的白白,她最瞭解,那少年從來不是苟且的人,一身驕傲的鷹隼,怎肯輕易拋卻無數守護自己的人獨活。
中間多少煎熬,才讓他脫胎換骨成了今日的琴三爺。
「琴笙。」楚瑜握住他的手,輕聲問:「跟我說說他最後一場戰役罷。」
身後的人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好。」
無非,又是一場綿延的陰謀,一場算計,一場離別,一場寂滅。
桀驁的少年將軍公子非,過分睿敏的頭腦,一身禁忌血脈甚至那種張只能擋在面具下的臉孔,早已是他人眼中的死諱,承載太多人的恨與忌憚。
他不該存在這個世上,卻偏偏不如那些人想的那樣暗藏地下如被追殺的過街老鼠,苟且偷生,他活的恣意而放肆,活成了一把插在某些人心頭的劍。
那個上京第一風流人物,翩翩少年公子羽拼盡一切氣力與手段試圖成為他唯一的朋友,不過是為了取他性命。
這一場賭命的遊戲,公子羽卻先認了輸,願將性命輸在公子非手上。
一場暗夜裡赫金人的全面突襲,一場生死逃亡,到底成就的是兩人的知交情誼,卻也成就一場暗局的起始。
公子羽認了輸,人生在世,高山逢流水,伯牙遇子期,難得一知己,拋卻性命尤不悔。
然而,他身後太多的人並不認輸。
他大約也沒有想到,待自己比待兒女更好的叔父,會將自己的命與一腔保家衛國的熱血也算計成奪走他的子期的性命的利刃。
他帶他看心中豪情壯志,家國天下,願好友不再偏激冰冷,他隨他共戰沙場,想看的不過是這天下人的血,這戰火可還能比東宮的螢焰更熱,還能熱得起自己這一罈灰燼否。
卻不想最後換來的是另一場離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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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上下午7點在上海浦東參加活動書展,結果昨天飛機晚點,好多妹紙都沒法一起吃飯了,今兒再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