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美目深深地看向琴笙:「三爺,不知可忘了這軍中規矩?」
琴笙涼薄地輕彎了下唇角,眼底泛著幽寒的雪光:「祭了冰神,當年的天鷹大營不也全軍覆沒,連主將驃騎少將都保不住麼?」
說罷,他徑自抱著楚瑜翻身上馬,策馬一聲:「駕!」
便立刻向冰川深處飛馳而去。
馬蹄飛濺的雪花,撒了蘇千城一臉一身。
曜司武衛們冷眼看著抱著香爐,一臉尷尬的主僕二人,隨後都翻身上馬,或者運功一齊追隨著琴笙進了冰川裂谷。
錦心反應過來後,看著揚長而去的大隊人馬氣得渾身發抖:「太過分了,子非公子真是太過分了……沒有小姐你,他能這麼順利平安地回到這裡嗎!」
說罷,她氣得眼淚直流。
蘇千城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看著陰翳的天空,苦笑:「他這是心裡還恨著我罷,到底當初那件害得他遠遁江南的事情,我也是知情不報的,天鷹大營更是折戟沉沙於此,那是三千多條人命啊。」
錦心忍不住道:「他恨你做什麼,當初小姐你也是受制於人,如果不是姑爺和子非公子兩個人鬥法,也不會把你牽扯進去,當年的事情更是宮裡的旨意,您更是無能為力。」
蘇千城擺擺手,扯了馬匹過來,翻身上馬:「好了,不必多說了,立刻上馬,咱們要趕路了。」
馬匹不夠,如今要麼兩人共乘,要麼用輕功追上。
但她們的武藝都不如曜司武衛只能共乘,若是再不快些追上大隊人馬,迷失在冰川裂縫裡,可了不得。
錦心心知肚明,只好趕緊包了香爐,立刻翻身跟著蘇千城一齊追著前方而去。
「小姐,我知道你心裡苦。」錦心坐在蘇千城身後,心疼地看著蘇千城纖細的背影:「三爺若是怨您,是不是說明他心裡還是有您的呢,沒有愛,哪裡來的恨?」
錦心努力地寬慰蘇千城,也說服自己。
她見蘇千城不理會自己,又在一邊道:「雖然我知道繡心過分了,可她說的也不全無道理。」
「好了,錦心,不要再說了,更不要讓曜司的人聽到你這些話,如果你還想好好地活著,若是忍了人,我也護不住你。」蘇千城沒有回頭,只是一邊策馬一邊道。
只是最後一句,帶了苦澀的味道。
那苦澀的味道愈發讓錦心眼裡閃過陰沉的憎意:「說來,說去,三爺會今天對您這樣,裡頭還是那玉安縣主在糟踐人……。
她說完之後,感覺蘇千城身形一僵,終於回頭警告性地掃了她一眼。
錦心只好默默地住口,但看著蘇千城眼裡的泛紅淚光,她心中不禁默默地盤算了起來。
……
等著蘇千城主僕都進了冰川約莫兩刻鐘之後,一道窈窕的蒙面人影也出現在了冰川裂谷入口處。
她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香灰,伸腳輕踢了下,微微蹙眉,隨後冷笑一聲,從腰上摸出了一隻骨哨,然後取下自己的面紗,梭地放在耳邊吹了起來。
她吹奏的骨哨,宛如鷹鳴,不一會,原本只是盤旋在遠處山上的飛鷹梭地朝著她這裡飛來了。
她迅速地在飛鷹的腳上綁上了紙條,又放飛了它。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看了看那冰川裂谷,便又策馬立刻往裡頭而去。
只是她也沒有注意到,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從冰川邊的大石旁飄了出來。
……
且說這頭琴笙和楚瑜這頭率先進了冰川裂谷。
楚瑜忽然發現琴笙對這裡似頗為熟悉,雖然地勢險要,這裡的路不過是一條條裂開的冰川穀底露出的凍土路,沿途還有許多碎石,但是琴笙走得卻極為順暢,策馬順利而利落地避開那些天然的危險處和不好走的地方。
楚瑜忍不住低聲道:「你,居然還記得這裡的路呀?」
雖然也能明白這裡人煙罕至,連動物都很稀少,所以原始路面形貌不容易改變,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多少都有變化,琴笙居然還能駕輕馭熟地飛馳其中了,簡直彷彿他昨天才來過的一般。
琴笙淡淡地道:「這條路,我,一輩子都會記得。」
楚瑜聞言,沉默地側了身子靠近他懷裡,抬手環抱住他的腰肢。
這個男人……
總是教她心疼。
大約又這麼走了一整個日夜,到了第二日的夜幕降臨,天邊寒星掛空的時候,琴笙忽然抬手扯住了韁繩,翻身下馬:「到了。」
先前派去勘察的霍二孃和火曜、水曜幾個都迎了過來。
火曜沉聲道:「一切都如從前,沒有什麼危險。」
楚瑜看了看面前的一處冰縫,或者說那是——冰洞,不禁有些怔愣。
琴笙微微頷首,握住翻身下馬的楚瑜的柔荑,忽然轉身低頭看著她,唇角的笑容有些古怪:「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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