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暗情
楚瑜見他眼底泛著涼光,討好地用臉蹭蹭他的胸膛:好啦,好啦,是個玩笑。
她家的三小姐三仙女尤其不喜歡這等玩笑。
隨後,她指尖在他胸膛前的長髮上繞了繞:若是我沒有猜測錯誤,你後來還是將公子羽給救了下來。
琴笙薄唇微抿,眸光微涼:是。
楚瑜輕嘆了一口氣。
南亭羽那一句——你不是還要活著讓我叔父太后他們不痛快麼。已經觸動了當時琴笙心底的那根弦了罷。
公子羽覺得公子非瞭解他,公子非其實又何嘗不驚訝於公子羽對他的瞭解。
只是這兩人雖為知己,卻終要落得那不死不休的一日。
從你竭力將他帶出赫金人包圍圈的那日,你就已經接納他成為你第一個朋友了是麼?楚瑜輕聲問。
琴笙沉默了一會,看著細細碎碎的雪落在窗欞上漸漸融化,許久才幽幽地道:就算如此,我與他相處的方式並沒有太大的改變,該算計對方的,照樣算計,這場遊戲並沒有結束。
楚瑜暗自輕嘆了一聲,是的,那是因為他們的立場不同,是朋友,也是敵人。
否則蘇千城也不會就這麼嫁給了公子羽,卻在大婚夜獨守空房,公子羽卻夜宿營妓所。
但,終究有什麼東西是不同了的。
否則後來,以琴笙之能,不至於在最後一戰裡落到那樣的地步,兩敗俱傷,伯牙與子期,一個沉默在江南的煙雨裡,一個埋葬在北國的風雪中。
就是衝著他,所以最近你也容忍了蘇千城的那些小動作?楚瑜若有所思地問。
琴笙妙目幽光瀲瀲,唇角輕翹,指尖摩挲過她嬌嫩的頸項肌膚細緻的鎖骨:你說呢,小姑姑?
楚瑜被他那似笑非笑地一瞥,又這般一喚,只覺得骨頭都酥了,軟乎乎地靠在他胸口,嘀咕:不要色誘我,你今兒吃藥了呢。
琴笙挑眉:是麼,但是今兒怎麼還有一尾魚一直用她的尾巴在撩火?
楚瑜乾笑一聲,轉移話題:嘿嘿,如果我沒有猜錯,照著笙兒你這性子,哪裡可能是給人隨便利用的,來說說看,你是不是懷疑蘇千城什麼了?
琴笙說寬宏也寬宏,他懶得與人計較,但若敢犯了他的忌諱,就錙銖必較的性子,連有幸被承認為第一個朋友同伴的公子羽都討不了好,婚姻大事上被琴笙反將一軍。
那蘇千城又憑什麼能隨意利用琴笙來自抬身價?
照著老皇帝的性情,如果不是蘇千城暗中引導,造了什麼勢,他哪裡就至於想著讓她和琴笙合離,另配他人?
而且這個老皇帝心中的人選恰好還是蘇千城。
就算蘇千城如今撇清楚她對琴笙無意,也免得一個她拿琴笙當墊腳石的嫌疑。
可她算是個什麼玩意兒呢?
琴笙會縱容她如此?
那就十有**是琴笙在這事兒上有什麼謀劃了。
琴笙睨著楚瑜那雙水洗黑葡萄般的漂亮大眼睛,眼底笑意漸深:沒錯,那女人其實也算有眼色,對我和亭羽的性情都有些瞭解,否則不能在我和亭羽身邊呆那幾年,這次敢冒犯上來,雖然我不知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但很可能她這裡出了點什麼事兒,有點狗急跳牆,想要找個背影強硬的人家好接手她。
琴笙對蘇千城毫不客氣,甚至刻薄的評價,讓楚瑜一愣,她若有所悟:難不成,她想要讓皇帝陛下給她再指一次婚,她看上哪戶人家了。
蘇千城雖然有蘇家定遠老夫人做靠山,但她再能耐,卻也已經是嫁過人的寡婦了,在這個時代,想再嫁高門怕不容易,但她要是藉著琴笙能讓皇帝或者太后看在眼裡,進而因為琴笙的拒絕,多少對她有愧,那麼她想要再進高門成為當家主母,倒是容易不少,而且無人敢欺她過去的寡婦身份。
這算盤打得那叫一個迂迴曲折,叮噹響,這個女人的城府不可謂不深。
她應該心裡有些盤算,但具體的是哪些人家,還要等月曜的調查情報。琴笙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搓著楚瑜的衣襟處露出來小塊嬌嫩肌膚。
他原本不是個輕佻之人,但這丫頭的這身嬌肉兒,著實讓人愛不釋手。
楚瑜被他撩得渾身發麻,忍不住捏住他的指尖:別鬧,說話呢,你查到蘇千城在律方的事兒了,到底是什麼讓她這般恨嫁?
按理說蘇千城這人和陸錦年一樣極為注重名聲,否則也不會忍了三年的熱孝,大元如今風氣開放,對於守孝早已不如前朝那般嚴苛,但蘇千城還是規規矩矩地按照老禮守了三年,怎麼會一脫熱孝就這般不顧一切地想要謀算親事,吃相難看,還惹上了琴笙。
琴笙眯起眸子:這一點月曜的情報沒有太多顯露,但只隱約說過蘇千城曾經得了一套赫金人的首飾。
赫金人的首飾:楚瑜一愣,隨後挑眉:可是赫金人除了善武,他們的首飾也做得很有特色,暢銷中原,連我都有一套呢。
赫金人是一個很特別的民族,他們上馬能戰,下馬放牧,幾百年前曾是赫赫人和犬戎人奴隸的混血,很是被看不上,是赫赫人的馴鷹奴和打鐵奴,一直被壓迫得厲害,後來出了個喚作阿骨打的領袖,揭竿而起,結果把強大的赫赫人給團滅了,自己上位。
他們的手工藝相當有特色,雖然不比中原精緻,但是別具風格,連西洋人都很喜歡,這算不得什麼證據罷?
而且蘇千城出身高貴,她也沒有什麼立場和必要與赫赫人有什麼首尾,這也太匪夷所思。楚瑜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