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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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局中局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忍不側目。

楚瑜淡淡地看向那站在門口的藍衣傳旨太監,見他眼含冷意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玉安縣主,請吧。」

她乾脆地放下手裡的筷子,站了起來,擦了擦手,卻不想這麼一個動作,竟然讓那傳旨太監忽然退了一步,背後卻「

呼啦」一聲露出了好幾名披堅執銳禁軍來。

秋念靈一見頓時怒了,橫眉豎目:「混賬東西,竟敢帶武器闖入廉親王府,你是要造反麼?!」

那太監聞言,眼神閃爍了一會,還是賠笑道:「回長樂郡主,這位玉安縣一路上京路上做下的幾樁大案,都是一言不合動輒拔刀殺人,縣主武功高強,所以咱家這不也是沒辦法麼,一切都是奉了陛下的口諭啊。」

此言一齣,眾人譁然,都下意識地齊齊離楚瑜遠了一點。、

只秋念靈愣了愣,隨後怒道:「不可能,小魚不是那樣的人!」

相識不久,但是她就是能感覺楚瑜絕非那樣仗勢欺人,草芥人民的人。

「郡主,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出身低賤,一朝飛黃騰達就得意忘形的人可不在少數。」那傳旨太監嘿嘿一笑,冷冷地看著楚瑜。

楚瑜挑了下眉,看向秋念靈:「姐姐不必為我著急,想來這人也不敢假傳聖旨,我自跟他去就是了,義父那裡還要煩請你代為稟報安撫,他身子還在休養,不可太過激動,這等子虛烏有的汙衊,很快會真相大白的。」

秋念靈心中焦灼,抬手就去握住她的手:「小魚……。」

楚瑜安撫地拍拍她的手,隨後轉過身看向依然還坐在自己身邊並沒有退開的定遠老夫人,對著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福禮:「驚擾著老夫人了,是晚輩的錯。」

定遠老夫人看著她,親自抬手去託了她手腕一把,卻淡淡地道:「去吧,只要你沒有做,相信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

她雖然頗為喜歡面前這個與自己女兒有那麼些相似之處的小姑娘,但卻也不是老糊塗,如果宮裡能這個時候用這種不給人留任何情面方式的手段將人請走,要麼就是事情嚴重,民憤極大,已經是鬧到休朝期都驚動上意的時候了;要麼就是有人用此事做筏子,但是能有這般能耐的人,也說明此事小不了,背後牽扯複雜。

面前的女孩兒,絕對是個麻煩人物。

她並不想自己外孫女和女婿被人利用。

楚瑜自然也看出了定遠老夫人的冷淡,她自然能理解此刻在場人多是怎麼想的,她微微一笑,乾脆地收回手,起身離去。

只是離開轉身時,袖子輕飄開一片,正好讓老夫人略乾枯的手指滑過了她的手腕。

老夫人一愣,忽然抬手猛地向前一抓,卻也只是再次蹭過了楚瑜的手腕,卻沒有能抓住她的手。

楚瑜感覺背後似有人想要扯住她手腕,她愣了愣,正打算回頭看,但那太監有些不耐地冷道:「玉安縣主,請吧,不要磨蹭了。」

楚瑜便沒有再回頭,徑自跟著那太監去了。

只留下身後那些滿席內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的人們,還有呆怔的老夫人。

秋念靈心如火焚,此刻哪裡還有心思辦什麼筵席,只轉身對著眾人沉聲道:「實在抱歉,家中出了大事,所以就不留各位了,請各自回府,如今事情真相未明,希望諸位口上留德,我廉親王府自承各位的情。」

眾人都是世家大族裡的人精,哪裡有不明白這裡頭的半勸告、半警告他們不得把今日之事亂傳的意思,都紛紛頷首起身告辭,分頭走了。

此時,出雲郡王也正迎面走了進來:「靈兒,聽說宮裡來人了。」

秋念靈此刻正是六神無主、心煩意亂的時候,陡然見出雲郡王進來了,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神色焦灼:「夫君,小魚她……小魚她被抓走了,我卻不知要不要告訴父親……怎麼辦,怎辦麼。」

楚瑜臨走時特意叮囑過她的事情不是沒有道理的,父親身體還在修養,太醫叮囑了要靜心不能受寒,陡然告訴他這件事,只怕他的當下就要進宮去了,這樣冷的天氣,父親哪裡受得了。

出雲郡王握住了她的手腕,神色沉著:「我來的路上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經過,你莫要自亂陣腳,咱們派人去將事情來龍去脈探聽清楚,我再陪你進宮,貿然前去只怕救不了玉安縣主,此事要緩些告訴岳父。」

秋念靈著急:「可是……。」

「出雲郡王說得對,靈兒你莫要著急,先將事情探聽清楚,再進宮方能有理有據,你父親去不了宮裡,外祖母陪你一同進宮去。」定遠老夫人忽然道。

秋念靈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的外祖母竟然沒有走:「外祖母,您怎麼……。」

她在宮中長大,也是聰敏之人,也看出了定遠老夫人之前對小魚其實還是抱著懷疑之心的,或者說是抱著一種小魚是個麻煩的心態,她並不怪外祖母會這樣看小魚,畢竟只才見了小魚一面。

但是此刻怎麼會忽然換了一種態度,決定出手幫著楚瑜了?定遠老婦人年紀長,德高望重,又是有功之臣,皇家虧欠蘇家甚多,所以不管是興平帝還是南太后都對定遠老夫人禮讓三分,若是老夫人去呈情,效果只會比一個依然被興平帝和皇太后當成孩子保護的廉親王更好。

定遠老夫人垂下原本就有些耷拉的眼皮蓋住了眼底的那一絲震驚、疑惑交織成的複雜情緒,淡淡地道:「這事牽扯到了廉親王府,我自不能置身事外,總要看看這個姑娘到底是被陷害了,還是真如外頭說的那樣罷。」

秋念靈聞言,嘆了一聲:「外祖母,靈兒相信她的。」

出雲郡王輕撫著下自己愛妻的肩頭,沉聲寬慰:「我已經派人將此事通知琴三爺,咱們不方便馬上進宮,但是三爺那邊卻是可以的,他和玉安縣主是夫妻。」

在他看來,一個琴三爺就能抵上廉親王加定遠老夫人的效果了,甚至要更好。

秋念靈深深地嘆了一聲氣:「這一次,只怕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小魚不會那麼容易脫身。」

……

是的,此事,只怕不會那麼容易脫身。

楚瑜從馬車上下來,看著夜色下那雄偉的宮城彷彿一尊巨大的獸蹲伏在那裡,彷彿隨時準備吞噬人的模樣。

她微微眯起了眼,輕嗤了一聲,其實在看見居然有禁軍士兵跟著那太監,又是以那樣絲毫不留情面的方式發難的時候,就明白了此事大約是預謀已久了。

只是不知這個背後主使人是誰,但能做到這一步的不外乎就是南太后、南國公、皇帝或者……宮少宸?

她暗自輕嗤了一聲,想不到自己這麼一條小魚兒,竟能有一天入了這些帝國大人物們的眼。

「走快點!」那太監見楚瑜腳步慢了點,不耐煩地催促,甚至試圖抬手推她一把。

但是楚瑜如今的身手怎麼可能讓他得逞,他才一抬手,就發現楚瑜背後像長了眼睛似的,轉身一把就捏住了他的手腕。

那太監見狀就是一驚:「你……。」

「這位小公公千萬小心了,莫要摔了。」楚瑜彎了彎大眼,輕笑了起來。

那太監忽然便感覺到一股銳利的氣勁順著被楚瑜按住的地方瞬間灌了進來,劇烈的痛楚瞬間席捲過來。

他忽然體會到,這世上真正的劇痛,其實是連叫都讓人叫不出來的,他渾身顫抖僵木,不過一瞬間他的內衣都溼透了。

楚瑜看著他蒼白如紙,彷彿隨時會昏過去的模樣,卻笑道:「您這是怎麼了?」

一邊的禁軍士兵立刻走了過來看著那太監,見他滿面冷汗如漿出,不禁吃了一驚:「您……這是!?」

楚瑜忽然鬆開了手,那太監便瞬間昏迷了過去,倒在了禁軍士兵的懷裡。

「這位公公看似不太舒服,要不要找太醫看看。」楚瑜挑了挑眉。

那禁軍士兵見楚瑜那般溫和嬌俏,‘體恤下人’的樣子,哪裡有半分囂張跋扈,不禁臉色好了許多:「我讓人見他帶走,縣主還是先進宮面聖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