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撈魚去
少年想上前一步,卻見兩名音婢攔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梭然怒起:「滾開!」
兩名音婢恭謹地道:「抱歉,少主說了您要留下來,請不要為難我們。」
少年看了眼遠去的宮少宸的背影,冷笑:「呵呵。」
隨後他停住了腳步,轉身坐回了方才男人的位置上,看了眼仍然匍匐在地上半顫抖半抽搐的女人,有點不耐:「你弄完了沒有,弄完了就起來滾吧。」
輝夜姬抽搐了好一會,彷彿才讓理智了回了點神,她勉力地撐著身體從地板上坐了起來,臉色蒼白,雙頰卻泛著兩抹不太正常的紅暈。
兩邊原來對她畢恭畢敬的音婢此刻卻只面無表情地在一邊站著,連扶一扶她的動作都沒有。
她看著少年忽然有些莫名地笑了笑:「少主,忽然離開,是因為那個女人麼?」
少年眯起大大的貓眼,冷冷地睨著一身狼狽的輝夜姬:「你都這副樣子了,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輝夜姬忽然抬起還泛著血絲的妖美大眼,看向少年,輕聲問:「我只是想知道少主對那個女人是認真的,還是想要利用她去掣肘琴三爺,少司你可以告訴我麼?」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褪去了之前那種媚態,多了一絲無力和疲倦。
少年看著她,大眼裡閃過一絲譏誚,口氣卻忽然變得溫和:「你怎麼會那麼愚蠢呢,明明知道的問題還要再問,還是你依然對哥哥心存綺念?」
輝夜姬一僵,隨後冷冷地看了眼站在周圍的音婢:「你們,滾出去。」
音婢們到底歸她指揮多年,這時候習慣性地退了一步,卻又似想起了什麼,互看了一眼,又看向坐在上首的少年。
宮少司有些輕慢地擺了擺手:「去罷,聽我們的島主吩咐。」
音婢們便都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輝夜姬坐在地上,她無意識地在少年的嘲諷的目光裡挺直了自己的背脊,有些澀然地開口:「你覺得我很可笑是麼,明明配不上少主,卻依然幻想著他心裡會有我。」
她說著,自嘲地輕笑了起來:「甚至以為他會在意我被別的男人擁有,所以固執地壞了他的事兒?」
卻最終招來意料中痛苦的懲罰。
「我是蠢,可那又如何,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明明最初他對我也曾那麼溫情。」輝夜姬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宮少司看著她,忽然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來,託著腮看著她:「我說你啊……確實有點蠢,在我面前說這麼多,是想要博取我的同情麼,可是這東西對你有什麼用?」
輝夜姬垂下長長的睫毛,有些無力,卻還是再次問:「我只想知道少主到底是怎麼看飛羽姬的,那個我……的‘妹妹’。」
宮少司看著輝夜姬閃爍的眼,忽然搖了搖頭:「你想問的是——小姐姐到底哪裡就比你好了,為什麼哥哥會看上她罷?」
輝夜姬渾身一顫,忽然仰起臉,咬著唇固執地看著他:「我是不懂,也不服,我為了他,做了那麼多……甚至連父親都背棄了,飛羽姬卻需要他用那樣的手段控制,那女人明明心裡裝的就是別的男人,為什麼他寧願選她,也不選我!」
宮少司挑了挑眉,忽然笑眯眯地道:「你沒聽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的俗語麼,別人的妻子,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輝夜姬一愣:「你說的是真的……。」
「唉……輝夜姬,你的音陣很厲害,可惜就像穆先生說的,腦子不太好使。」宮少司搖搖頭,倒是不笑了,只是看著她嘆了一口氣,譏誚地道:「明明跟著那個男人這麼多年,還不明白麼,在他心裡定義——屬下就是屬下,工具就是工具,和‘人’是不一樣的。」
說著,他深處手指比了比她又比了比自己:「比如,我和你是屬下和工具,明白麼?」
輝夜姬臉上神情變幻,肌肉微微顫抖:「我不是……。」
「你是。」宮少司淡淡地打斷她:「如果你還想活好點,那就安分點,不要想不該想的事情。」
「可她憑什麼就是……人,這不公平?」輝夜姬不甘心地恨聲道。
「憑什麼啊?」宮少司大大的貓眼裡似閃過意識異光,隨後他歪著腦袋輕聲道:「公平值幾個錢,何況世上更沒有那麼多為什麼,就是命。」
他頓了頓,淡淡地道:「就像你……為什麼明明知道惹怒他,沒有好下場,卻還依然不自覺地去犯他的忌諱,然後證明你在他心中毫無地位一樣,你又是為什麼?」
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
輝夜姬聞言,身子微微顫抖,失魂落魄又無意識地撕扯著衣襟:「是……命麼……。」
宮少司似也有些厭煩了看著輝夜姬這般模樣,索性懶洋洋地站了起來,又坐回了宮少宸的凳子上。
只餘下輝夜姬坐在地上,神色僵木,不知在想什麼。
………
連滾帶爬地下了陡峭的懸梯,楚瑜膝蓋發顫地還沒有走到一半,便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周圍安靜的太過分,那些隱約傳來的追捕喊叫聲都沒了。
她抿了抿唇角,扶著梯索加快了腳步。
只是才走了幾步轉過一個彎,她便看見一道高挑的穿著華麗長袍的身形站在山壁轉彎處,海風掠起的他的袍子,倒是顯出幾分閒逸來。
楚瑜腳步一頓,冷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