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原罪(下)

繡色可餐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第一百零八章原罪下

「要不要……賭一次?」秋玉之慢慢地低頭下來,輕吮上她纖細的脖頸,將上面原本烙上的鮮紅印記加深。

「如果長姐能夠讓我保持一年的興趣,我非但會放你走,說不定還會給出讓長卿御君活下去的解藥呢。」他輕笑著,指尖挑逗地撫上她的鎖骨,然後一路緩緩向下。

明烈握住他探入自己衣襟的手,微微彎起唇角,譏誚地道:「你覺得本宮很好擺弄麼,你這樣的人,是會講信用的人?」

秋玉之彎起嫵媚琥珀眸,在她耳邊輕聲道:「你還有第二個選擇麼,皇太女殿下,你沒得選,就像當初慎貴妃喝了南後的那一杯毒酒,她沒得選,父皇雖然還算喜歡那個女人,卻遠未及愛的地步,所以他對南後處死他的女人,保持著沉默,他也沒得選,包括當年宮裡你其他可愛的弟弟妹妹命人暗中對付我和鳳棲的時候,我選擇沉默隱忍也是沒得選。」

明烈一頓,淡淡地道:「你這是在為慎貴妃復仇還是為了你自己的過往復仇?」

秋玉之卻忽然大笑了起來,忍俊不禁的樣子,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復仇?長姐,你怎麼變蠢了,我為什麼要為那個女人復仇,她選擇踏入宮廷的那一刻開始就參與了這狩獵場裡的角逐,成王敗寇,一個拿了一手好牌卻將能打得這麼爛的蠢貨,有什麼值得替她復仇的?」

「至於我……,我既然早看清楚了遊戲規則,自然願賭服輸。」

他頓了頓,垂眸睨著明烈,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有些意興闌珊地道:「長姐,果然是因為和長卿御君成親之後沉浸在男人的溫柔痴情裡,也變得愚蠢了麼,若是如此,只怕你真的很快就要被切碎了餵狗呢

。」

明烈目光一冷,看著秋玉之許久,淡淡地道:「沒錯,我是蠢了,當初你堅持要離開宮城的時候,本宮就該殺了你。」

「所以啊,後悔罷。」男人聽著明烈森冷入骨,殺意四伏的華語,他興奮地笑了起來,舔了舔嘴唇:「長姐,殺不了我,就要被我吃掉了,骨頭都餵狗呢。」

明烈微微眯起眸子,睨著面前的男人,隨後慢慢地鬆開擒住他的手,任由他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襟深處。

秋玉之眼底漸漸地泛起淡金望的光,他的動作愈發地放肆到下流,一臉邪肆地欣賞著她清冷的面容上漸漸泛起的紅暈,偏生一雙明眸卻依然平靜冷漠的模樣,愈發地心癢難耐。

他拉過她的手擱在自己的衣襟上,輕笑:「高貴的太女殿下在自己弟弟面前張開腿的模樣真是讓本王興奮,替本王更衣。」

明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絲毫不因為他羞辱自己的話語而有絲毫動容,只平靜地抬手替他更衣,動作一如他年幼時,她做過無數遍一般。

她甚至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明烈的平靜和熟悉的動作,卻讓秋玉之臉色愈發地陰沉,他在她替自己將衣褲都解開之後,忽然一把將她按倒在**。

「哐當。」清脆的腳鐐聲異常刺耳。

秋玉之捏著她的下顎,危險又**地看著她微笑:「明烈,你這種表情是什麼意思,想用這種方式徵求心靈的平靜麼,別蠢了,你之前是昏迷著,但一會你會很快發現這種禁忌的歡好會讓你很快樂的,還是長姐覺得我不美麼,比不得長卿御君?」

明烈下巴被大力地捏著,她平靜地看著他:「秋玉之,你的廢話則麼那麼多?」

他忽然輕笑出聲,低頭在她耳邊低道:「長姐,明明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比這世上的庸人都要聰明,為何一定卻要做個所謂的‘君子’守著這群庸民,天地為獵場,萬民不過是愚蠢的芻狗,何不縱情恣意的與我同遊獵?」

明烈微微蹙眉,淡淡地道:「我和你不同,我有腦子,有心,你有腦子,卻沒有心,所以我是人,你是獸。」

「瞧,你這虛偽的樣子,真是讓人噁心,我都替你看著難受,我是獸呢,那我就讓長姐體會一下什麼是禽獸!」秋玉之眼底怒火讓金光更甚,他輕笑了起來,眉目美豔到暴戾,抬手就粗暴地扯開了身下人兒的衣衫,極近粗暴卻又極近**挑逗地恣意**著她。

明烈身子漸漸熱了起來,她輕喘著,定定地看著他,隨後唇角浮起淡漠到近乎輕蔑的冰涼的笑容。

秋玉之如玉額間流淌下汗水,他目光灼烈地看著身下嬌軀橫陳,卻依然一身淡然的女子,總有人天生貴種,彷彿即使處於奴隸一般屈辱的處境,卻依然在雲端之上俯視天下。

這一場歡愛,更像一場戰爭的宣言。

註定要付出無數人的血與淚,一將功成萬骨枯,卻不過是為了一個人人生的——無趣。

……

他低頭看著身下臉色潮紅,緊緊抿著唇,一雙眸子冰涼冷靜的尊貴女子,卻忽然抬手溫柔地撫上她的臉頰:「阿姐?」

明烈閉上眼,彷彿疲倦的沉沉睡去,並不搭理他。

秋玉之輕笑了起來,笑容陰鬱:「總有一天的,我會扯下你那愚蠢又虛偽的面具,帝國之光……明明跟我一樣看不上那些愚蠢貪婪自私的螻蟻,偏要做出光芒萬丈溫柔慈悲的樣子,不噁心麼?」

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似笑非笑地挑起眉,伸手溫柔而曖昧地撫摸她雪白平坦的小腹,露出了個美豔到惡毒的笑容

「不如讓我們看看當你守護的這些子民知道了帝國之光被玷汙之後,是否還依然對你忠誠與傾慕罷,這是期待著你被你守護的那些蠢貨踩在臉上的悲慘模樣呢。」

………

數年後

東宮

「怎麼宮造司會派這麼小的孩子過來送春衣,常公公太不知事兒了!」東宮太監總管看著端著一盤子華麗春衣的小蘿蔔丁,忍不住有點不悅地道。

那小豆丁抬起臉,恭恭敬敬地道:「大公公,小奴是剛進宮的,常公公是小奴的乾爹。」

他一抬頭,就露出一張粉妝玉琢的小臉蛋,粉嫩潤嬌融,嫩嫩的皮膚白得剔透晶瑩,黑色的大眼幾乎佔據了小臉蛋的一半,長長的睫羽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地看向東宮的太監總管。

東宮的總管這麼多年什麼漂亮的任務沒有見過,眼前這個臉蛋嫩得像豆腐的雪娃娃,卻讓他驚了一驚,忍不住伸手在那小豆丁的臉上摸了一把:「嘖,真是夠漂亮的,老常居然收了你這麼個水晶心肝的小東西當乾兒子,也是他的福氣啊。」

也不知道什麼人家竟然捨得將這個

那小小的太監垂下眸子,奶聲奶氣地道:「義父厚愛,讓小奴來您這打個面熟,小奴仰慕殿下已久,請問小奴能進去了麼?」

東宮總管見他進退有度,伶俐可愛,便頷首笑道:「進去罷,太女殿下一會就回來,你可要仔細著點,不過太女殿下對下人一貫溫和,你也不必太擔憂。」

「是,小奴明白。」小太監恭恭敬敬地頷首,捧著盤子的小手有點發顫。

東宮總管見狀忍不住有點好笑,只當這個小娃娃太緊張了。

……

進了內殿的小太監忍不住悄悄地抬起大眼四處張望,看著雅緻美麗的內殿,大眼裡閃過一絲激動的光。

內殿的宮女們看著來了個可愛的小娃娃,頓時都很是稀奇,皆圍上來一陣笑眯眯地詢問,還給他拿好吃的。

小人兒不卑不亢的小模樣很是得了這些宮女們的歡喜。

小人兒只依然隨口應付,同時四處張望,好一會,他才平靜下來,過了一會,他便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緊張地站在宮女們中間,悄悄地抬眼去看向那進入屋內的女子。

精緻的海水繡龍鳳紋衣襬掠過地面,優雅的步伐款步而入,手執一本奏摺的男裝麗人只站在那裡就彷彿會發光一般,精緻的眉目間淡然而優雅,是歲月沉澱的從容美麗與沉睿。

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幾乎瞬間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便是宮女們眼裡閃過的光中除了尊崇便是仰慕,那是超越了男女性別的魅力。

「殿下,怎麼走路還要看摺子?」房間裡,一名眉目秀美靈動的大宮女訓練有素地上前接過明烈太女手裡的摺子,又從小宮女的手裡接過茶杯遞了過去,含笑道。

「還是西北兵庫司貪墨的案子。」明烈有些疲倦地揉揉眉心。

「宸王殿下這些日子還是一直逼著您交出那案子的主使人麼,您放心,五殿下早已替您將人送出了京城,那人算是宸王的心腹,掌了不少他貪墨的證據,五殿下一定不會讓宸王抓到他

。」大宮女輕聲道。

內殿都是東宮的心腹,她一貫毫無顧忌。

只是她話音才落,忽然想起了還有一個四五歲模樣的小人兒不算宮內人,不禁一愣,但又想起那麼個懵懂的小豆丁,能知道什麼。

但是她這一遲疑,便引來了一貫敏銳的明烈的注意,她看著貼身的大宮女淡淡問:「怎麼了?」

「今日宮造司送來了春衣,您可要試試,春光正好,過兩日就是春日勸農大祭,換了衣衫也算換個心情?」那秀美的大宮女遲疑了片刻,含笑道。

如今殿下與宸王勢同水火,朝上堂下暗流洶湧,倒是不如讓那逗趣可愛的小人兒來逗逗自家主上開心。

明烈聞言,淡淡地道:「也好,靈娘,讓人將衣衫拿來罷。」

這些日子,秋玉之逼得有些緊,那人大約是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吃了她幾次癟,這次瘋起來,出手毫無顧忌,讓她應付起來有些吃力。

不一會,一個不過幾歲大的穿著灰色低等套件衣衫的小太監捧著托盤走了過來。

明烈初初一愣,隨後看向身邊的大宮女,挑了下眉。

靈娘立刻上前恭謹地道:「殿下,這孩子我們看著有趣,放進來的,還是個不懂事的小人兒,想來不會亂說話的。」

明烈眸光微微轉,隨後垂下眸子看了眼那小太監,見他低著頭,捧著托盤的白嫩小手手背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青。

她接過了衣衫,看了眼周圍的侍女們,揮了揮手:「靈娘,你讓他們都下去罷。」

靈娘一愣,隨後便頷首示意其他人都離開。

內殿的大門關上以後,靈娘走了過來,替自家主上更衣:「殿下,怎麼了?」

明烈卻忽然冷聲道:「立刻把他帶下去,安置起來,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靈娘一驚:「殿下,這是……?」

明烈冷笑一聲:「你且仔細看看他是誰,不過不知用什麼法子換了眸色,便認不出來了麼?」

靈娘瞬間上前,抬手就向那小太監的臉蛋捏去。

那小太監原本是想退一步的,但最終還是強行令自己站穩了,並不曾動,任由靈娘將自己的臉抬起來。

靈娘驚疑不定地看著小太監的臉片刻,忽然臉上血色盡失:「你……你……你是兩年前失蹤的小殿下……。」

「閉嘴!」一道平靜冷冽的聲音忽然打斷了靈孃的話。

明烈淡漠地道:「這裡沒有什麼小殿下,立刻將他安置了。」

靈娘年紀雖然比明烈要小些歲數,但她出身世家大族,自幼便早慧,以第一才女之名脫穎而出被送進東宮陪伴太女左右,一直都是作為未來的女官、女相、東宮幕僚培養,她政治敏銳性極高,她瞬間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主子:「殿下,那人將小殿……這個孩子放出來,難道是想要在勸農大祭上當著百官的面……。」

「那人的心思無非如此,只是不知道他的籌碼就這麼走丟了。」明烈目光微冷,隨後淡淡地道。

靈娘立刻頷首:「好,屬下了就將人帶走安置,絕對不會再讓宸王找到他!」

那小太監此刻已經大眼兒紅紅,睫毛濡溼,小嘴兒緊緊地抿著,仰頭死死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想要伸手去拉她的衣襬,軟軟地、哀求地輕道:「你認得我……認得我的是嗎?」

「靈娘

。」那修挑優雅的女子冷淡地道,退開了一步,也避開他伸出來的小手。

靈娘見狀,心情有些複雜,隨後還是乾脆地一把拉起小太監向門外而去:「走罷。」

那小太監使勁地掙扎了起來:「不,我不走,母……。」

但是下一刻,他的小嘴立刻就被靈娘捂住了,靈娘同時將他的小身子一把抱起就往外走,壓低了聲音道:「孩子,我知道你聽得懂,你若是不想死,也不想連累殿下,就不要喊。」

小小的人兒瞬間不再掙扎,只是大大的眼悽然地盯著遠處的女子,大眼裡一滴滴的大顆、大顆的淚珠滾了滿臉。

靈娘看著他掙扎間露出的小小的削瘦的胳膊上露出的那一片片的疤痕裡,心中一顫,還是將他一把抱出了宮殿。

……

一刻鐘之後。

靈娘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地走回了內殿。

「怎麼樣了?」明烈靜靜地站在窗外,負手而立。

「回殿下,已經讓小陳子將小殿下送出宮去。」靈娘輕聲道。

她頓了頓,忽然忍不住抬起頭道,咬牙道;「殿下,您……您就不想抱抱小殿下麼,兩年了,你可知道他身上全是傷,沒有一塊好肉啊……宸王那個畜生,那麼小、那麼可愛的小人兒啊……虎毒尚不食子,他怎麼……怎麼能下得了手。」

說話間,靈娘已經忍不住紅了眼,淚水在眼中打轉:「我明明看到您上次在宸王殿下送來小殿下身上……身上的肉的時候……一夜未眠,為什麼您能忍心不抱一抱他,他只是個孩子。」

浸**權力多年,靈娘可以對任何人冷心冷情,為自家主上籌謀任何血腥計策,但是面對那樣渴慕母親的小人兒,她的心卻忍不住軟了下去。

她自己畢竟也是要做母親的人了。

明烈看著窗外,神情淡淡:「虎毒不食子麼?」

她輕嘆:「靈娘,你忘了,當初他出生的時候,我暗中聯絡上你,令你們一同籌謀處置掉這個會毀了我們大業的還,甚至我也想要親手了結這個不該出現的孩子,只是當時沒有機會罷樂,我和秋玉之沒有什麼區別。」

靈娘一愣,隨後咬著唇道:「可是……可是後來您到底是沒有下手,還讓琴大人將小殿下帶走!」

「靈娘,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有所圖謀之人,而是無所圖謀的瘋子,尤其那個瘋子擁有超乎尋常人智慧的時候。」明烈悠悠地道。

「秋玉之對這個孩子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注意,他既對這個孩子沒有任何感情,卻又對這個孩子有一種詭異而專注的興趣,證明他曾經贏了我,證明他的執念,他不會捨得這個孩子死去的,有著孩子在,對那個瘋子就是一種牽制,他才不會徹底的喪心病狂……因為他永遠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能贏我如此徹底了。」明烈平靜地輕撫著自己的小腹,只是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殿下……。」靈娘一僵,看著明烈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殿下在生下了小殿下回宮之後,送走了長卿御君,在御君葬禮上服下了絕子藥,她永遠不會再有孩子了。

靈娘當然知道宸王那人的真面目有多可怕,那真是個瘋子,他像一個百無禁忌的墮落成魔的神祇,倫理與道德於他而言糞土不如,而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取樂。

任何人的生死、江山社稷在他眼裡都是一場遊戲,他甚至並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只要有趣,他便可以無所顧忌地放手去做,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將所有的一切都吞噬,絞碎。

也只有殿下了……

也只有明烈殿下,如光一般的存在,她的手腕、她的才能、她的心智才能與之抗衡,

殿下是許多人的信仰,也是她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