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惡意滿滿
楚瑜看著鳳棲長公主在自己面掙扎了幾下,張嘴像被拖出水的魚兒一般開合了幾下,眼珠子向外凸,隨後她顫抖著慢慢地鬆開了手,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那些細長的絲線穿過肌肉和血管,不會要了她的命,卻會讓她動一動就痛不堪言。
楚瑜心頭微悸,隨後看向琴笙:「你打算殺了她麼?」
琴笙看向她,微微翹起唇角,彷彿似在琢磨著這個問題一般地慢慢道:「我想殺她麼?」
他頓了頓,懶洋洋地抬手託著腮,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牽扯著手裡的細線:「本尊聽本尊的小夫人的如何?」
他說話的時候,眸光幽淡而平靜。
楚瑜卻**地察覺他琥珀眸上蒙著那層淡漠的霧氣更深,更濃,他身上一股子平靜到憊懶疏怠,愈發漫不經心。
可楚瑜知道琴笙並不是那樣的人,他人前人後脊背永遠挺直如玉柱,優雅、剋制、從容。
何曾這般慵懶。
她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琴笙淡淡地道:「且先不管你要怎麼處置鳳棲長公主,她死活與我並沒有關係,可是,三爺……。」
琴笙抬起眸子看向她,他眸中霧靄沉沉,神色有些冰冷,又似陰沉,最後卻笑了起來:「嗯?」
他身邊站著的曜司武衛們都被他身上散發出來那種暗沉與幽幽寒意逼得渾身僵木,幾不敢動彈。
空氣彷彿都凝滯,讓人呼吸不得。
楚瑜深呼吸了一口氣,道:「咱們去廚房弄只烤乳豬罷,我……。」
她頓了頓,看著琴笙道認真地:「好餓。」
伴隨著她的話音,她的肚子裡果然響動了一聲清脆的——「咕嘟嘟」。
整個內殿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氣氛彷彿瞬間變得有些詭譎而僵木。
殺人不眨眼,能輕易將刀劍送進同生共死十幾年‘同伴’心臟的曜司武衛們,包括站在鳳棲長公主身邊那個‘嬤嬤’面容的肌肉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瞬間的扭曲。
但,卻不能否認。
這‘咕嚕’聲如此的不合時宜,卻如天籟。
那些沉滯與冷鬱黑暗被那一聲清脆的「咕嘟嘟」輕輕一彈,然後就流動了起來。
而琴笙沉默下去,目光幽涼地看了她半晌,彷彿在打量著什麼奇怪的生物一般。
楚瑜一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嘀咕:「今兒一晚上,都在琢磨怎麼陰鳳棲長公主,其實都沒吃飯……啊。」
琴笙垂下眸子,忽然開口:「好。」
隨後,他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白色的衣袍在地面上輕輕拂過,依然是行雲流水一般的姿態,依然優雅如步步生蓮,彷彿他走過的不是修羅獄一般的血腥內殿,而是一處廟堂。
只若細看,卻能發現,他寬袖下隱著勾住鳳棲長公主性命的絲線,輕輕地鬆開了來。
楚瑜一愣,隨後立刻追了過去:「哎呀,等等,三爺你知道廚房在哪裡麼,別跑錯地兒?」
眾曜司武衛們面面相覷,隨後交換了一個茫然又古怪的眼神——
主上,到底去哪裡扒拉出來這麼一個奇葩?
……
「都在這裡等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金曜淡漠地環胸而立。
「是,首領。」眾曜司武衛們齊聲應是。
既然首領敢這麼坦然而立,說明整個府邸都已經被曜司控制了。
想一想,他們這些人也有許多年沒有迴歸自己曜司武衛的身份了,如今算是要歸隊了嗎?
眾潛伏多年的武衛們互看一眼,心情很有點複雜。
但竟依然沒有人,將他們的目光落在那些屍體身上,彷彿那些屍體根本不是他們曾經的朋友,或者下級和上級。
土曜笑眯眯地從門外進來以後,湊了過來,沒個正形地歪在金曜肩膀上:「那這個小郡主和鳳棲長公主要怎麼辦,尤其是這個鳳棲長公主,既然身子裡埋了三爺的勾魂絲,就算三爺不要她性命,只若是一個時辰後沒有解,會活活疼死呢。」
金曜冷冷地瞥了眼土曜:「這個人的死活與我們何干,到底三爺是你的主子,還是那條鹹魚是你的主子?」
土曜一臉無辜地地道:「不,他們都是我的祖宗,一個大祖宗,一個小祖宗,難伺候啊。」
金曜冷嗤一聲,轉過臉,懶得理會土曜。
土曜也不以為意,只慢條斯理地彈了彈手指:「我說首領,像你我這種沒什麼道德,也沒什麼節操和是非觀的人,主上身邊已經很多了,難得有那麼一個鮮活的活物,你就不要總是為難她了,看不出來主上如今覺得她是個燙手山芋麼?」
金曜面無表情地道:「她不是山芋,她是條會咬人,還一身逆鱗的魚。」
「總之不管是什麼,主上如今這是既想把那條魚從內到外給吃得渣也不剩,卻又無從下手,咱們這些做屬下的,看著就好,不要插手。」土曜笑眯眯地道。
金曜忽然微微側了臉,桃花眼裡閃過幽冷的光:「你現在是為了那條魚在威脅本首領?」
土曜立刻舉手表現他真的是天真又無辜:「不,我只是在和首領談一談人生。」
金曜不太耐煩地擺擺手,冷著俊臉:「少耍貧嘴。」
土曜靠在牆邊,慢條斯理地道:「人生啊,佛說有七苦,這求不得乃是苦中之苦,不知首領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