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獻祭

繡色可餐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第七十三章獻祭(二更)

楚瑜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他的力氣很大,這大神徹底甦醒後,每一次抱住她的時候一點都不知道剋制,他的動作與他溫柔面具截然不同,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她揉進他的骨頭裡似的。

他身上的那種冷香混合著血腥的香氣如影隨形地纏繞上來,又激得楚瑜體內氣血翻騰。

她閉了閉眼,強行壓抑下那種想要撕開身後男人衣衫的衝動。

以前她也不是沒有和他分開過,在水寨之前失聯那十天,她也從沒有過這樣的躁動,只是會想念他,想念他身上的香氣想得緊。

看來是上次他陰了她一把之後的後遺症。

這個男人……

實在是,心思藏太深,太習慣將那溫柔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面具戴在臉上。

不若白白,她總能知道他為什麼不高興,知道怎麼能拿捏住那矜傲的貓兒,哄得他服帖並不難。

可是琴三爺……這一次,若不是她來問,他根本不會告訴她,這般恐怖血腥的屠宰場似的陣仗,是為了不讓她受痛。

……

那一種暗藏在血腥冷漠裡,沉默的溫柔。

怎麼能讓她心底沒有觸動。

他的擁抱,力度大得讓她心中隱痛。

可是……

「三爺。」楚瑜麼忽然淡淡地開口問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如果你開啟牢門,這些人會逃麼?」

「不會。」琴笙許久,才慢慢地道,同時依然緊緊地將她禁錮在懷裡,垂著眸子,輕輕地嗅聞著她的髮鬢,讓人琢磨不清他的情緒。

楚瑜聞著鼻息間那繚繞的甜膩又清冷的香氣,似自問自答地道:「是,他們不會。」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

但是以他的智商和手腕想要毀滅一個人的精神,讓人絕望,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甚至死士和刺客這種專門訓練出來意志堅定的人形兇器,對於他來說,毀滅馴服他們的精神與意志也許像一個有趣而殘忍的遊戲。

籠子裡那些刺客和死士的眼珠裡已經沒有一絲生氣,身為死士不敢死,也不能活,放棄了思考,只有麻木如圈養的畜生一般生存,心甘情願地獻祭,就是最好的證明。

……

她慢慢地道:「恐懼、敬畏、崇拜、害怕,絕望確實是禁錮一個人的最好枷鎖,讓對方臣服,甚至像這些籠子裡的刺客和死士一樣變成麻木的畜生,即使開啟了牢門,也不會離開,乖順溫馴地匍匐在你的腳下,任由你刺破他們的皮肉,剝掉他們的皮肉,甚至渴望你弄死他們給予解脫。」

他是一個很好的「馴獸師」,而且樂此不疲。

楚瑜每說一句話,琴笙的呼吸就越發地輕一點,到最後,她幾乎都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了,卻能感覺他抵在自己髮鬢身邊。

但她還是一字一頓地道:「但是,我、不、會!」

她宣告著:「我絕對不會成為裡面中的一個,我的意志只屬於我自己,絕不會被你馴服!」

話音剛落,琴笙抱住她的手臂梭然收緊,白皙的手指幾乎掐入她的肌膚裡,另外一隻手彷彿無意識地摸上她纖細的脖頸。

他身上的香氣隨著他情緒的波動愈發地濃稠惑人,如有實質一般。

楚瑜額上浸出細密的汗珠,渾身都浸在火裡似的,只是一雙明麗烏黑的眸子,此刻像冰冷的水洗過一般,冷靜得嚇人。

「你聽好了,琴笙。」

她抬手握住了他的玉骨手,一點點、毫不客氣地把他的手指從自己的手臂上掰開:「我知道我想要什麼,我要的男人是誰,就算他忽然轉了性子,不再是我熟悉的樣子,但是我依然嘗試靠近他,如果可以,我希望重新得到他,但是絕對不是作為一個奴隸被恐懼和絕望永遠地禁錮在他身邊。」

她強迫性地捏住他僵硬的手指,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手,隨後慢慢地轉過身來,烏黑沉冷的大眼珠定定地看著他平靜卻蒼白的面孔,聲音有些喑啞:「不要再試圖用你以前對付敵人,和征服你屬下的手段來馴服我。」

他的乍暖還寒,他的時近時遠,他的矛盾,他的冷,他的莫測,他的熾烈……在她看見這裡之後,忽然讓她明白了一件隱藏在他深深幽瞳暗海里的真相,或者甚至可以說陰謀。

……

楚瑜看著琴笙被鮫人燈照耀得愈發冰冷和蒼白的面容,那是他溫柔面具第一次徹底地出現了龜裂,她甚至可以看見其下猙獰陰森的表情。

若是曜司裡任何一個人,只怕早就已經跪了下去。

但是楚瑜卻覺得很愉快,她捏住他的手,湊近他的臉,輕聲道:「我如果要留在任何一個男人的身邊,任他得到我的一切,那隻會因為我鍾情於他,絕不是因為恐懼和絕望。」

琴笙琥珀色的妙目裡,溫柔惑人的夜霧已散盡,泛出冰冷猙獰金光,波瀾陰驚非常,有狂風戾雨幾能將人生生吞噬。

「楚、瑜,你很好。」

他忽然開口了,精緻薄唇間一字,一頓地念著,聲音很輕。

楚瑜卻覺得他像是要將她的骨肉血脈在唇間碾碎,咀嚼然後一點點地吞噬入腹一般的猙獰。

她卻笑了,緊緊地握住他試圖掙脫她的的手,大眼慧黠而冰涼,慢慢地道:「是的,很高興能認識你,琴三爺,你若是不會中意喜歡一個人的正確方式,我可以教你,也可以等你,一年、五年甚至十年,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