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看著那熟悉的「挺屍」睡姿,卻忍不住暗自輕嘆了一聲,竟然有莫名放鬆的感覺。
她慢慢地坐了起來,活動了下自己被自己壓得發麻的手臂,看著琴笙,目光從他光潔飽滿的額頭,如墨勾的修長眼線、挺直的鼻尖掠到薄唇下那一片花瓣形狀的印記,上神色有些複雜而迷離。
還是安靜沉眠的琴笙,看起來……舒服。
就像那個她深愛的純稚矜傲的少年,從未消失。
金大姑姑說過,仙仙和白白都是他曾經的過去的少年模樣,可為何如今面對擁有所有記憶的琴三爺,她卻會覺得有些茫然。
他擁有愛她的記憶,卻擁有更多她不瞭解的過去,像一片無邊海域深淵,她不知自己能潛入多深,他又允許她這一尾魚潛入多深。
這大神卻連歡愛時,都要為她蒙上帕子,不讓她看他……
楚瑜輕嘆了一下,抬手輕輕地去拉薄被為琴笙蓋上,卻不想手才伸出去,還沒有觸碰到他的身體,便在半空裡被另外一隻素白的玉骨手一把握住。
楚瑜梭然一驚,轉眼看向琴笙。
卻見他依然閉著眼,只是手上一抬,徑自將她一把扯倒,隨後輕哼了一聲,便整個人粘了過去,一隻手熟練地扣住她的細腰,強行在她的腹間尋了個舒服的地方,便把臉靠了進去,微微蜷了下修長的身子,擠在她懷裡,滿意蹭了蹭——
睡覺。
琴笙的動作一氣呵成,全無半分猶豫和拖泥帶水,做千百次一般的熟練。
楚瑜:「……。」
她看著那把自己當抱枕,用熟悉姿勢抱著自己腰肢睡著的人,卻忽然有點想哭。
楚瑜輕吸了吸鼻子,抬手停在半空中,好一會才慢慢地放下來,輕輕地撫向他的青絲,鬼使神差地輕輕哼起來荒腔走板的歌謠。
……
她沒有看見的是,靠在她懷裡的人慢慢地睜開了幽暗的金眸,隨後似笑非笑地閉上了眼。
……
夏日炎炎,靠著湖邊的小樓裡吹進來的風都是熱的。
楚瑜託著臉頰,只穿了單薄的中衣,一邊晃動著扇子,一邊望著窗外,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唐瑟瑟在旁邊磨藥和嘀咕
。
「斷腸草一錢、五步蛇毒一錢,蠍毒一錢,斑蝥二錢……。」
霍二孃一邊往自己嘴裡扔了一顆冰鎮葡萄,一邊看著唐瑟瑟輕嗤:「你這小丫頭,這大熱天搗騰這些毒物幹嘛?」
唐瑟瑟一本正經地道:「小姐不是要做點驅蚊蟲的藥麼?」
雖然楚瑜如今是元毒之體,蚊蟲不近,但是靠近水邊,總難免有些蟲兒在房間裡飛,唐瑟瑟這小姑娘自告奮勇能研製驅蟲藥。
楚瑜便讓她試試。
霍三娘懶洋洋地將自己冰碗裡最後的甜湯喝完後瞥了唐瑟瑟一眼:「你這是驅蟲麼,我還以為你打算藥死一個繡坊的人。」
唐瑟瑟僵了僵,隨後捧著藥磨有些委屈地看著楚瑜:「小姐,你也覺得屬下的藥不好麼?」
她還是第一次被質疑製藥的能耐。
楚瑜有點好笑:「瑟瑟,殺雞焉用牛刀,真的不用這麼毒的玩意兒,萬一被人誤食了,豈不是麻煩。」
「哦。」唐瑟瑟聞言,也只好收起自己的毒物,冥思苦想別得驅蟲法子去了。
說話間,楚瑜忽然眯起大眼,看向不遠處:「哎,你們看看,北書樓那邊好像又運出來什麼東西。」
楚瑜的小樓雖然距離南北書樓不近,隔了一座大湖,但是她這邊居高臨下,倒是能將南北書樓外頭的情形看個大概。
這兩天總偶爾有擔架從書房運出來,看那擔架上蓋著的東西卻像個人形。
而琴笙這些天也一直泡在書房,很少到她房間中來,但每次出現,她似都能聞見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然而,這種味道似乎只有她能聞見,其他人都聞不見。
甚至連長了狗鼻子一樣,最擅長捕捉蛛絲馬跡的霍家姐妹都聞不見,只道她疑心生暗鬼。
「三爺不是說沒幾天咱們就要去琉島了麼,我的小姐,你就別操心那麼多了,難不成三爺還能在書房裡研究怎麼肢解你好烹煮了麼?」霍三娘不以為意地嘀咕。
楚瑜沒好氣地拍了她一巴掌:「你才肢解了!」
她想了想,卻還是道:「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想去看看怎麼回事。」
她並不是一個好奇心過分旺盛的人,可但凡她下意識好奇的,多半會與她自身安危有關。
如今這種感覺頗為強烈,她很想去查檢視。
唐瑟瑟也湊了過來,看了看那南北書樓,臉色微變,若有所思地道:「這書樓乃是依照奇門遁甲所建,而且設定機關之人,非同尋常。」
楚瑜看了唐瑟瑟一眼,忽然興致盎然地挑眉:「瑟瑟,你能想法子進去麼?」
唐瑟瑟遲疑了一下,還是頷首:「能。」
……
題外話
琴三爺:你看本尊是如此禮貌的一個人。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