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心假意

繡色可餐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第三十五章真心假意

「你,問。.」宮少宸看著她,一字一頓地道。

楚瑜定定地看著他,眸光有些複雜,一時冷一時暖:「那日落水,可是你一手策劃設計?」

她想問的不是這個。

她想問他那些江水青青,涼風拂面,患難與共可是假的?

她想問他那些日子的分分秒秒相處,他可是在算計?

她想問他那個暴雨驚雷之夜,他挺著傷口崩裂,揹著病重的她,支撐著彼此一路這麼竭力前行,漫漫長路,似永無盡頭。

唯一聽得見的,卻是彼此間那一點急速跳動著的心跳可是假的?

宮少宸定定地看著她,丹鳳眸裡似有青雲起,江濤動,只倒映遠遠她一襲紅衣如畫。

他靜靜地看著她,卻忽然慵懶地輕笑了起來:「楚瑜,那是假的,是我設計的。」

宮少司一愣,有些茫然和不解地看向宮少宸,大大的貓眼裡幽光微動,神色有些複雜,卻到底沒有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有些譏誚地抿了抿唇。

楚瑜看著他,眼裡一點微光慢慢地散了,她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點譏誚冰冷的笑容:「宮少確實讓我大開眼界,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能謀常人之所不能謀,是能成大事之人。」

她忽覺得自己腰側微緊,便側臉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琴笙,見他神色淡然,唇角卻是上揚的。

只是那弧度看著就覺得涼薄。

楚瑜知道這小心眼的大仙兒心裡這會子又不舒服了。

她有些好笑,隨後看向眼宮少宸,笑了笑:「只是這一次怕不能如宮少的意了,不管是琴家的,還是唐門的藏海圖,都不能交出。」

宮少宸一怔,冷冷地眯起丹鳳眼:「看樣子,小女郎已經拿到了藏海圖了,既然身為本公子的夫人是不是當夫唱婦隨,將手上的東西拿過來呢?」

琴笙卻忽然一邊抬手,輕撫著楚瑜的長髮,一邊涼薄地開口了:「有人精心養了條魚兒,有那不長眼的畜生竟想這麼平白地叼走,那魚原也不長眼,竟也以為那畜生是什麼好東西,如今那畜生真以為他能一口吞了他人的盤中餐,卻也不想想他的牙口可吞得下,竟不怕被人扒皮剖腹,畜生就是畜生,沒腦子。」

楚瑜聞言,臉色詭異,眼角微抽,看著周圍除了當事人,其餘人皆是一臉茫然的樣子,她只覺得這大仙兒,刻薄人的能耐又精進了。

尤其是那溫柔淡雅的口氣,聽著簡直比叫罵更刺激人。

宮少宸臉色陰沉地輕嗤了一聲:「呵,琴三爺,有人比畜生尚且不如,徒有一身仙氣出塵的外表,也不知道世人知道那慈心琴神原來不過是一個奪人妻子的**猥之徒,會何等驚訝。」

感覺琴笙在聽到‘妻子’二字時手腕身上陡然散發來的冷氣,楚瑜心中嘆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握住了琴笙的手,隨後看向宮少宸,淡淡地道:「宮少主,你應該明白我們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麼會拜堂,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如今你我既已經脫險,便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宮少宸聞言,忽然丹鳳眼彎彎地譏誚大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一貫悅耳如金玉相擊,帶著一股子恣意風流的惑人的氣息,但是此刻卻異常的詭涼,聽得楚瑜心中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楚瑜,楚瑜……我竟從不知道你是這般天真的人,你的身上還穿著與我拜堂的嫁衣。」宮少宸輕笑了與了一下,慢慢地退了兩步,抬起手輕揮了一揮。

宮少司大大的貓眼裡閃過一絲異樣,卻還是跟著他一起退開來,只是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楚瑜。

楚瑜原本就覺得宮少宸表情不對,如今她目光掠過宮少司的面容,更是心中一動,她眸光梭變:「不好,大家後退!」

她話音剛落,便聽得一聲巨大爆炸聲響起——「砰!」

一陣地動山搖,無數碎石落下!

熱泉噴湧,飛濺一片,驚叫聲無數。

一片混亂之間,楚瑜隱約地聽見有誰在她耳邊莫測地笑——

「小瑜,我等你後悔那日。」

……

「稟報主上,我們的人傷五人,亡一人,剩餘之人無事,唐門眾人,亡三人。」金曜抬手蹭了下自己額角的血跡,抱拳沉聲道。

宮少宸陡然發難,他們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難免傷亡。

至於唐門剩下的那些倖存者,原本就傷痕累累,這般突襲地動山搖間,能活下來幾個人就不錯了。

琴笙正抬頭看著自己面前一堵堅硬的青磚牆,目光專注。

此時聽得金曜說話,他微微頷首,略一沉吟,隨後看向楚瑜:「魚,你過來。」

楚瑜正幫著一名受傷的武衛包紮,陡然見琴笙喚她,便立刻起身走到他身邊:「怎麼了?」

琴笙比了比面前的牆,指尖點在一處詭異的蔓藤飛鶴圖案之上:「開啟此處,便是直通外面的路,若……。」

他話未說完,便聽得一邊唐鼎天沙啞著聲音苦笑了起來:「沒錯,這裡是出去的路,但是這裡不可能開啟的,我之前就說了,這條路不能走,你們非要拖著大夥走進這裡。」

他是無力反抗,如今卻已經有些絕望了。

琴笙被打斷了說話,眼裡閃過一點冰涼的幽光,輕笑了笑:「哦,那當走哪條路。」

唐鼎天嘆了一聲:「那姓宮的陡然發難,咱們當時寧願冒著被砸傷之險,也當退回咱們來的原路,不管路再難走,出路再難尋,也總能有出去的時候,但這一條路,看似道路堅固,卻是死路,如今外面已經被坍塌的亂石堵死,只怕咱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楚瑜聽得有些奇怪,問道:「這是為什麼?」

琴笙選的路從曾出過錯,這個唐鼎天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他是有些怕琴笙的,但次他竟敢用這般口氣與琴笙說話,難道真是他看出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來?

唐鼎天沉默了一會,目光落在那一處精緻詭美的蔓藤飛鶴圖案上,苦笑:「這是唐家堡掌門人的標誌,這一條路原本是掌門人為他們進出地宮方便所設,除了唐家堡的掌門人,沒有人能開啟這門,就算是……。」

他看了眼琴笙,那目光也說不上是黯淡還是得意,總歸是複雜的。

「就算是有再大的蠻力和拆破機關之才的人也開啟不了。」

楚瑜一愣,看了眼琴笙,卻見他唇角笑意漸深,卻分明譏誚的樣子,只是掩藏下那些不耐,神色有些莫測。

她有些摸不準這大仙兒在想什麼,但又對唐鼎天的話頗為好奇:「為何只有掌門人才能開啟?」

唐鼎天沉默了一會,神色有些複雜,黯然與氣憤、無奈交織,幾番變幻之後他似覺得既然已經進了死路,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才低低地開口:「因為唐門掌門體質特殊,要成為下任掌門需得上任掌門賜給信物,改換體質,同時也需要擁有深厚的內力,才能開啟地宮,但是老掌門當年誅殺唐墨天的時候……是沒有得到信物的。」

也就是說,並非正統的唐門掌門,所以上任掌門一直到死,都不甘心,他費盡了周折雖然進入了地宮,得到了不少先人留下的寶物,但是始終無法開啟放置著歷任掌門棺木和他們遺物的地宮最後一層,更無法轉變自己的體質,如此也只能繼承機關巧技一道,卻於毒之一道止步不前。

唐鼎天的話,得到了剩下那十幾個唐家堡弟子們的預設。

他們原本也是不知道這麼多秘辛的,但如今進入地宮,經歷了生死大劫,自然知道了不少其中之事。

楚瑜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琴笙一眼,心中有些明白他為何剛才叫她過來了。

她遲疑了一會,還是起了身,看向琴笙,輕聲道:「笙兒,我來開罷?」

琴笙看著她淡淡地道:「嗯,善後之事,本尊會處理。」

楚瑜明白,他是顧慮著唐門的人會出去之後找她麻煩,但既然琴笙叫了她過來,想來唐鼎天的話還是可信的——

這道石門確實只有唐門掌門的血能開啟。

他牽著她的柔荑到了那石壁前:「可知上面這些花紋是做什麼的?」

楚瑜看了看那蔓藤飛鶴的花紋,抬手輕觸,不禁微微挑眉:「這浮雕鋒利,竟似特意用鐵器所制?」

琴笙看著她微微頷首,沉吟道:「需以鮮血塗抹花紋,此上可能有某種藥物,吸納血中毒物之後,會觸動機關。」

她想了想,直接就抬手覆在那蔓藤飛鶴的花紋上一按。

琴笙都沒想到她這般乾脆,抬手就去抓她的手,冷聲道:「你怎麼這般莽撞?」

但是楚瑜柔嫩的掌心已經印出一片血痕來,那花紋印上了她的血,竟泛出一種近乎詭異的猩紅色澤來。

掌心的刺痛讓楚瑜眯了眯大眼兒,隨後還是笑道:「知道你心疼我,但……。」

話音未落,便聽見一陣清脆的「吱嘎」聲,那花紋竟然開始移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合攏轉曲成另外一個華麗的飛雲圖案。

楚瑜一愣,正看著有些回不過神來,卻聽得琴笙道:「覆掌於其上,用內力前推旋轉。」

楚瑜沒有多想趕緊抬起那隻受傷的手就按在了上面,氣沉丹田,一用力。

雖然那石塊極為堅硬,但在她的出力之下,竟然緩緩地將那石塊給按了下去。

「轟——。」

她足下一沉,運起內力再慢慢地旋轉自己的手掌,她散落的烏黑長風瞬間飛揚,周身的氣勁令她一身紅衣也跟著瑟瑟若飛,有一種奇異的近乎靈動而強悍的豔麗。

楚瑜整個人都似籠在一團無形卻強悍的巨大氣勁之中,除了琴笙站定不動,似並不受什麼影響之外,其他人,連著金曜都能感覺那巨大的氣勁形成的風流割得他們臉上皮膚生疼,不得不退避三舍。

一陣悶響,不一會,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那一堵沉重巨大的石壁竟然就這麼慢慢地開啟了,一道寬闊向上的石階竟然就這麼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只是那石階裡似很多年沒有人來過了,不少地方都結了蜘蛛網。

而此時,不光是唐鼎天,連著曜司諸人都眼神奇異地盯著楚瑜的背影,他們也是聽見了唐鼎天說了話的。

那個少女明明就只是武功平平,怎麼會有這種近乎可怕的已甄化境的內力?!

楚瑜卻全似沒有看見那些奇異的目光,徑自含笑看向琴笙:「如何,你小姑姑我可厲害?」

琴笙垂著琥珀眸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只是反手握住她那被割破的掌心,唇角卻是緊抿著的,輕哼一聲:「原是用一個小傷口就可以解決之事,偏要弄花了自己的掌心,如此愚蠢還要邀功麼?」

說罷,他從金曜袋子裡去取了小藥瓶給楚瑜掌心撒上藥,又包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