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拷問
楚瑜並不知道,一會子身後這溫柔抱著她的人,用這溫柔的聲音,會讓她體驗一把,什麼叫‘作妖’‘作孽’‘死去活來’的後果。
正如這地面上的人們並不知道這震動到底會帶來一個什麼結果,不禁都憂心忡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火曜有點沉不住氣了,看著自己腳下塌陷的地面,俊挺的眉宇擰在了一起,略顯陰沉。
木曜蹲了下來,抬手讓自己的手指平貼地面,閉著眼,沉靜端方的面上閃過凝重之色:「地下有大的異動,非正常所為,必定有人在下面埋了炸藥,引爆了某些地方,如今地宮裡格局定有大的變動。」
金大姑姑在一邊眯起細長的眸子:「塌陷之處可多?」
木曜頓了頓,似在感受指尖下細微的震動,隨後微微頷首:「是的,震動頗大,多處塌陷。」
此言一齣,眾人臉色都變了變。
自家的主子做事風格一向穩中帶銳,早年的年的鋒利狠戾在這些年裡早已變得深沉穩重,很少再會做這般冒險的事情。
雖然如今他頭部受傷,又恢復了少年時代的瘋狂與狠辣,但這種手法,還是實在不像自家主子的手筆。
金大姑姑閉了閉眼,數天沒有好好休息讓她看起來有些疲倦,雖然她也是習武的高手,但是畢竟上了年紀了,身邊的紅袖抬手替她揉了揉太陽穴,擔憂地道:「姑姑……。」
金大姑姑擺擺手:「無事,對了,雲州城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火曜眉目有些泛冷:「南秦月確實牽扯在這次針對楚瑜的陰謀裡,或者說她的目的從來就不是一個楚瑜,而是咱們曜司,她是知道曜司的存在的,但是南家那邊的情形尚且不明朗,南國舅最近都因為南芝菁的事情,稱病不見客。」
他頓了頓又道:「除了南國舅之外,我還發現這位南女史曾經見過宮少宸,宮少宸早年曾經在京城走動,與她有些往來。」
金大姑姑沉默了許久,冷冷地笑了:「這位明月女史果然不是一個愚蠢的南芝菁能比的,看樣子,她牽扯進這件事頗深了,但她到底是區區一個女史,就算在宮裡勢力極大,卻也沒能耐將手伸到武林裡,她背後必定有人,至於是不是這個南國舅……又或者是那個宮家少主,咱們還是要細查這其中聯絡。」
她頓了頓,嘆了一聲,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也是主上出了事,他心中許多謀劃,非咱們所能明瞭,否則也許很多事咱們就無須這般被動。」
先是一個楚瑜,然後是後頭這一大連串的事情,如果不是她知道楚瑜的背景身份,也多少知道那小丫頭的為人。
她都會懷疑這是不是針對曜司或者說針對三爺的銀眸。
火曜和木曜兩人都沉默了下去。
木曜還是先開了口,聲音沉穩而極有磁性:「咱們跟隨主上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他沒有經歷過,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金大姑姑淡淡地笑了:「也是,總歸還有金曜和……那條小魚呢……。」
火曜卻有些走神,莫名地覺得金姑姑這話裡意味深長,竟聽著有點惆悵的味道——
就算主上出不來了,還有小魚在底下陪著,也沒有遺憾?
他心情有些複雜,轉臉看了眼不遠處的那一堆篝火,卻一轉頭正見著霍三娘定定地看著他。
她精巧的娃娃臉上,此刻一片沉冷,不知在看著他想什麼。
火曜見金大姑姑被木曜領著去看圖紙了,他想了想,便徑自走到霍三娘身邊,看著她在那烤兔肉,沉吟著道:「底下可能有變動,主上應該和人交手了,小魚在主上身邊,當是無事。」
霍三娘娃娃臉上露出一點淡漠的笑意來:「出事了,又能怎麼樣,我們也幫不了她,我管不了她在底下如何,但我能管著在這外頭,不讓人來想法子找她麻煩。」
火曜一愣,看著霍三娘,隨後他笑了笑,在火邊坐了下來,順手取過一隻她在烤的兔子腿,斯文地吃了起來。
琴三爺身邊的這些近侍倒是都能文能武,看著跟嫩生生的大家公子哥似的。
霍三娘看了他一眼,圓圓的眼睛眯了眯:「你不是恨不得離我遠遠的麼,怎麼這會子轉性了,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火曜頓了頓,隨後看向霍三娘,他清洌的眸子裡帶了一點似笑非笑的譏誚:「怎麼,你這會子還有心情和我打一架?」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應該來與霍家姐妹說一說這事兒。
也許是因為彼此都算是‘同伴’罷,。
霍三娘倒是看出來他的意思了,她娃娃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淡漠:「我魔門之中,男女之間沒有同伴之說,要麼是兄妹子女,要麼便是……。」
她頓了頓,看著火曜的眼裡幽幽藍光閃過,輕聲道:「食物。」
那一聲食物,帶著詭異的曖昧,婉轉在她的舌尖上,莫名地撩人。
火曜一頓,竟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來,他只覺得面前高鼻深目的嬌小西域女子看著頗有一種近乎惑人的味道,一時間又想起那日和她在水裡打了一架,自己大意了,竟然被她給拿捏住了,還弄得他狼狽不堪地在她手裡失了手……
簡直是奇恥大辱。
火曜一頓,瞬間覺得自己手上靠的兔子肉食之無味起來。
「我還有事。」他索性擱下手裡的兔肉,便要起身,卻不想才一動,竟忽然膝蓋一酥,站不起來。
他心中一冷,轉臉冷冷地看向霍三娘:「你動了什麼手腳!」
該死,他又大意了麼?
霍三娘這時候已經爬了過來,慢條斯理地湊到他面前,距離近得能讓他看見她眼底的幽幽藍光,她輕笑著朝火曜吹了一口氣兒:「吃我天山魔女霍三娘料理的東西還活著的有兩種人,一種是我的親人,另外一種是我的‘食物’,猜猜看上一次吃了我料理東西的人是誰?」
火曜聞著她鼻息間那迷離的香氣,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他雖然知道不對勁,卻還是無意地問:「誰?」
霍三娘指尖慢慢地滑過他的胸膛,轉著圈兒滑進了他的層層衣襟裡,小手貼上他光裸熾熱的結實胸膛:「武當的掌門。」
火曜瞬間一僵,心中卻莫名地不知何處來了一股子怒火,抬手就捏住她的手腕,無意中用了幾乎要捏斷她的手似的氣力:「把你的髒手拿開。」
霍三娘卻微微手腕一震,竟似全不在意的樣子,她輕笑著眯起大眼湊上去:「你在吃醋麼,小騷包,我說了,那是‘食物’,就像你一樣。」
說著,她徑自抬首吻住了火曜的薄唇。
火曜瞬間愣住了,他並不是沒有過女人的,他經歷過的女人都是頂尖兒的妙人,哪怕上京裡王孫公子們拿著大把金銀去捧著,也未必能一親芳澤的花魁仙子是教會他男女之事的人。
於男女之道上,主上雖然冷漠,卻對他們從來放縱,只要求他們首尾乾淨罷了。
江湖女兒,豪放縱情,他也不是沒有體驗過。
但是……
霍三娘這樣的,他當真是頭一次遇見。
她視中原禮教為糞土,從不遮掩什麼,她歌,她唱,她舞,她縱情恣意,她享受她喜歡的一切。
她甚至一點不遮掩對他的興趣,也不在乎他怎麼看她。
她就這麼直白地告訴他,他和那些男人一樣,是她修煉魔功的‘食物’。
他該是覺得噁心的,被侮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