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嫁娘

繡色可餐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第四章鬼嫁娘

琴笙眸光一寒,琥珀眸裡寒光一銳,就要示意身後的金曜等人朝聲音來處而去。

楚瑜卻忽然站了起來,抬手就按住了琴笙的胳膊,朝著他搖搖頭。

琴笙一怔,隨後便挑了挑眉,用傳音入密的功夫道:「你要幹什麼?」

楚瑜大眼彎彎,輕聲道:「不著急,我還沒有見過鬧鬼呢,多有意思,我還想想看看鬼什麼樣兒。」

曜司眾人皆用看怪胎的目光看著楚瑜,哪裡有女孩子會這般——膽大妄為。

尤其是那歡喜的喇叭鼓樂之聲,夾著男女老少歡躍笑語,幽幽渺渺,遠遠近近,彷彿無所不在,卻無處可覓。

彷彿時光定格在喜事之日,屠戮發生之前。

只是那些聲音太輕、太細、漂浮在這斷壁殘桓之間,三分似笑七分又似哭,慘然如冤魂鬼泣,為這片殘陽下的廢墟里鍍上一層陰森可怖的氣息。

若是尋常人,只怕此時早已兩股戰戰,屁滾尿流地就跑了。

連霍家姐妹都忍不住死死握住武器,全身僵木,只霍三娘一邊目光四處亂飄,一邊咬牙低聲道:「小……小姐……咱們走吧,啊?」

她和霍三娘是西域魔門中人,不怕天不怕地的,但是偏生對此等鬼神之事充滿了敬畏。

楚瑜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你們若是害怕,就在這裡待著。」

說著,她看了眼琴笙,便掏出了一直小本子並一支炭筆,徑自繼續蹲下來繼續勘察現場,看到什麼可疑之處便記下來,竟是全然不在乎那些詭異的鬼哭魅笑。

眾人見狀,也不知是該嘆這位是心太大,還是不知者無畏。

楚瑜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只做她自己該做的事,甚至慢條斯理地跟著那悲喜不知的鼓樂聲輕哼了荒腔走板的小調來:「天靈靈、地靈靈,八百年冤死了個冤家唉,冤家、冤家你莫哭,見個無常君要先抱大腿,免得皇泉道上吃苦頭,九泉裡頭豔鬼多,你個冤家莫要勾勾搭搭,仔細閻羅殿裡殺威棒……。」

做衙役的時候,她沒少聽見那些仵作們這麼唱唱罵罵的小調子,說是鬼魂最怕有怒火罵人的陽人,就是生人,這麼罵唱的調子通常用在特殊的橫死者的時候,據說有驅邪的效果。

驅邪的效果她是不知道有沒有,純粹是覺得極有趣,學來唱了。

曜司眾人:「……。」

霍家姐妹:「……。」

他們齊齊虎軀一震,這條魚,當著鬼魂的面唱歌調戲,簡直……好大狗膽。

楚瑜也懶得理會這一撥人的古怪震驚表情,給他們解釋,只徑自地在一片斷壁殘桓之間尋梭,看著滿地的灰燼,還有一些人形的黑影,地面上紅黃交織的汙漬,看得她神情愈發凝重。

她轉身看著琴笙,蹙眉道:「還記得咱們當初打聽來的訊息麼,我這裡聽到的說法是,所有人都死了,屍身齊全,既然有些都燒成炭物,又怎麼知道里面所有人的屍身都齊全。」

金曜比楚瑜和琴笙要早到唐鎮,更兼詳查此事,便道:「所有的屍體基本上都被焚燒得差不多了,但是唐門中人上至掌門,下至尋常的僕役,每個人都佩戴有自己身份識別之物,以水玉製作,此物算不得昂貴,卻不畏懼火焚,因此燒得看不出真面目的屍體便用水玉來判斷對方的身份。」

楚瑜聞言,若有所思:「每個人的身邊都找了水玉麼?」

金曜道:「尋常的僕人,自然是沒有人會去清點人數的,但是唐門弟子和家眷都已查驗在冊。」

楚瑜挑眉:「也就是有身份的唐門弟子,是確定都死絕了?」

金曜想了想,頷首:「應該是。」

楚瑜眯起眼掃了一遍那修羅場一般的唐家堡:「這其中只怕是有貓膩,這個殺人現場實在太完美了。」

完美到詭異,只要正兒八經的唐門弟子們身邊水玉皆在,慌亂奔走之下,堂堂以機關聞名天下的唐門竟無藏匿之所,也無倖存者麼?

金曜聞言,挑眉:「你的意思是……?」

「或者說……。」楚瑜剛欲說點什麼,卻忽然見琴笙抬了下手打斷了她,淡淡地道:「樂曲聲似大了點,與先前不同,你們可聽見了?」

楚瑜一愣,側耳細聽,卻聽不出什麼分明,她老實地搖頭:「聽不明白。」

霍二孃卻忽然呼吸急促地死死盯著遠處一處唐家堡的殘樓上:「那……那……那……。」

眾人齊齊順著霍二孃的目光看去,皆是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殘樓之上竟有一道腥紅的人影輕輕地飄蕩著,赤金頭冠為火焚得扭曲,華麗殷紅嫁衣也遭火吻而滿是斑駁黑印。

她幽幽蕩蕩地在那殘樓上飄蕩著,夕陽照得那紅影悽豔非常,卻還可見她半張臉豔麗,半張臉燒得扭曲,骨骼外露。

生生一個鬼嫁娘!

彷彿找不到往生黃泉路……正徘徊在她的新房裡,此時似見了生人,竟慢慢地向他們的方向飄了過來,空氣裡傳出「啊啊啊啊」的詭異嘶啞的叫聲,如寒林老鴉在叫喪一般。

空氣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都降低了幾度,讓人起了一身白毛汗。

霍三娘終於瞬間尖叫了起來:「媽呀——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