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心亂

繡色可餐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第136章心亂

「是的,論起不擇手段,三爺和你沒有什麼不同,甚至你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楚瑜點點頭,表示對他的話的贊同。

宮少宸眼底閃過一絲怔然,卻是未曾想到她竟會附和自己。

「你……。」

「不同的人是我自己罷了,與他無關。」楚瑜彎了彎明明媚烏亮的大眼。

她慢慢地道:「人有遠近親疏,箇中原因不為外人道也,你就只當我遇見他早了些罷,他是我割捨不得之人,所以我舍你,不捨他,這是我自己的私心。」

宮少宸一愣,看著楚瑜,神情微僵,原先眸中一定柔光淡了去,只彎了彎唇角:「小女郎,你還真是……夠心冷直白,不似女兒作風。」

她起身對著宮少宸淡淡地道:「你我也算有十日同生共死的情誼,我當你是朋友,所以才這般坦誠

。」

感情之事,她看得慎重,若是已經心有所決,又何必痴纏不休,往來難斷,平添三分意難平。

楚瑜頓了頓,看著宮少宸,眸光微深,輕聲道:「當然,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總歸不管日後你我到是敵是友,此刻的我本心都是願你能長安喜樂的。」

說罷,她笑了笑轉身出門離開。

霍二孃抱著胸,朝著宮少宸點點頭,也轉身跟著楚瑜離開。

……

空無一人的室內,宮少宸怔怔然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眯起的丹鳳眸裡閃過悵然。

夜色寒涼,更深露重,佳人無蹤。

許久,他輕笑了起來,笑容裡卻多了陰鬱莫測。

「小女郎,小女郎啊,舍我,不捨他是麼……呵,你會改變主意的。」

………

「想不到小姐你還挺狠的,說話一點情面都不留,捨得?」霍二孃睨著楚瑜。

楚瑜淡淡地道:「難不成呢,要一直不清不楚?」

霍二孃嘿嘿一笑,抬手勾住她肩膀,比了個大拇指:「我就喜歡小姐這爽利勁兒,有咱們魔門風範。」

楚瑜嘀咕:「別介,我可沒你們那麼灑脫。」

楚瑜話音才落,便看見船舷處站著負手而立的白影。

她不禁一愣:「白白?」

他們自從那日冷戰之後,就已經好些天沒有好好說話了。

霍二孃見狀,拍了拍她肩膀:「我先回艙房去睡了。」

楚瑜點點頭。

霍二孃離開之後,楚瑜看著那一道熟悉的白影,想了想,乾脆地也轉個身就要往自己房間走。

只是她才一轉身,就見面前白影一閃,琴笙已經站在她的面前冷冷地道:「去哪了,見著本尊便心虛?」

楚瑜垂下眸子掩去眼底一絲笑意,隨後抬起眼看著他笑了笑,忽然答非所謂地道:「白白,我不想去唐家堡了,也不想找藏寶圖了,咱們回雲州罷?」

琴笙一愣,隨後垂下長長的睫羽睨著她,冷哼一聲:「一時一個主意,早不來,何曾這般多事,一會你自己去找刀疤臉,讓他調船頭。」

楚瑜聞言,看了他半天,有些發愣:「你就不再想想了?」

琴笙疑惑地眯起琥珀色的妙目:「還要想什麼,廉老頭死不死,你用不著操心,還是你想繼續跟那隻狼繼續一路?」

楚瑜聞言,大眼彎彎,忽然輕笑了起來:「其實我是說著玩兒的,好了,晚安。」

說著,她一轉身徑自回了艙房。

琴笙有點怔然,隨後才發現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怎麼被岔開了話題。

他瞬間有一拳頭打進棉花的感覺。

「……

。」

……

樓船一路前行,因著船上沒有閒雜人等,便乾脆地一路不停直奔唐家堡所在地去。

這水王寨的旗幟高高打起,竟真一路平安沒有再遇到任何麻煩,連巡江的官船都只偏身而過,視若無睹。

眼看著唐家堡所在的唐鎮就要到了。

天空難得放晴,日光明媚,春風拂面,那一點軟風撩過臉頰,和著暖陽舒服得楚瑜趴在船舷邊忍不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輕吟一聲:「舒服……!」

太久沒有曬太陽,這一曬,四肢百骸都通透了,裡頭醃得潮氣都蒸發了個乾淨似地。

她哪裡想到自己貓兒曬太陽似地撐背脊的姿態,細腰纖纖,又似一朵花在陽光下展開花瓣,勾得一船男人都眼珠子轉不開,只暗自咽口水——

這把年紀的女人怎麼看著像個小姑娘似的鮮嫩,果然是徐娘半老,別有風韻麼?

樓船上艙裡,宮少宸靜靜地靠在窗邊看著楚瑜,發現那些男人盯著楚瑜的目光不對,他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卻忽然感覺另有一道殺氣深重的目光掃過去,他下意識地抬頭,正撞見船上最高處一道翩然如仙的白影冷冷地看著底下人。

此時對方也正抬眼看過來。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銳意森然,空氣都有點扭曲。

上頭的眼睛官司,甲板上的人不曾留意。

刀疤臉正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端著一盤子新鮮的瓜果:「老祖宗,天氣好,您要不要用點果子,都是時下山裡的野果子。」

楚瑜瞅著裡頭各種小瓜、小果子都是自己沒有見過的,便興致盎然地挑了幾個試試:「哎,不錯,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給大當家他們都送點去?」

刀疤臉一臉諂媚:「放心,早就備下了,一會都送去。」

當然,倒插門的老爺那裡是沒有的,但他也是不會告訴老祖宗的。

「是了,下午咱們到了唐鎮還要住上一段時日,銀錢可夠?」楚瑜一邊往自己的嘴裡送果子,一邊起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

他們可是要帶上這一幫子人在唐鎮住的,這麼多人的吃喝嚼用都是錢,她若是沒有記錯,琴笙毀了他們不少船,也殺了不少人,他們這段時間也沒有出去打劫。

刀疤臉一聽這話題,笑得臉都開了花:「夠的,夠的,跟著大當家是咱們的福氣。」

楚瑜一愣,聽著這意思,琴笙是給了他們銀錢?

不過想想也是,曜司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大棒子加胡蘿蔔,琴笙只是馴得一手好兔子,馴得這群水匪心悅誠服。

她心情有點複雜——

琴笙做事忽然這般滴水不漏,讓她忽然有點失落。

那種感覺也不知道是稱做——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失落,還是那種自己也許不被需要的一點遺憾。

嗯,不被需要。

在雲州城裡,她不在的時候,他諸事不理,日日便是調息打坐,總要等著她回來才肯好好用晚膳

有時候會不顧金大姑姑的反對,戴了兜帽跟著她身邊去繡坊,在一邊看她做事,偶爾受著封逸笑裡藏刀的冷眼冷語,鬧將起來,他就要抬手要揍人,總被她勸下。

市場嘴犟卻心軟,跟著她頂嘴,吃穿都總要她操心。

真真就像養了只嬌氣又傲氣的華麗貓兒。

犟惱起人來,著實讓她很想揍他,但軟和起來,晚上依在腿上,蜷縮在她懷裡懶洋洋又溫順的模樣,卻依然是那個漂亮乖巧得讓人心軟得一塌糊塗的大寶貝仙仙。

若是曾經忠犬似的仙仙以命來換,讓她不得不揹負他一腔毫無保留的莫名地依賴和柔情。

如今的白白,則是直接讓她體會了一把什麼叫長姐養幼的滋味。

和老胡、乾孃、嫂子他們不同,她是享受被寵愛的那一個,如今她是寵人的那一個。

養著養著,習慣他前後腳這些跟著,沒事兒一天都要氣她一回,於是就一點點地就這麼撒不開手了。

如今忽然發現自己家的貓兒開始不再繞著她打轉,更多的心思放在別的上面,似乎開始慢慢地不再需要她操心了。

連晚上,他都不回她艙房,獨自一個人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