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她是你的誰
兩個時辰之後,霍家姐妹看著楚瑜一臉憔悴地從屋子裡出來不由一愣。
霍二孃上下打量了一回楚瑜,忍不住嘀咕:「你這是怎麼了,越休息越不舒服?」
霍三孃的見她一副含胸駝背小老頭似的模樣,盯著她下盤看了一回,也一臉疑惑:「我聽著你房裡的動靜還以為你們……可這麼瞅著你還是個雛兒啊!」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站在門裡的那道修白的身影,琴笙白淨的臉上一個紅紅的巴掌印,看得霍三娘眼珠子差點都掉出來了:「這這這這……。」
見鬼了?小姐居然捨得動她養的這妖神?
「這什麼這,閉嘴!」
楚瑜沒好氣地白了霍三娘一眼:「逸哥兒在樓下等著了,你們還要不要出街去了?」
琴笙冷冷地道:「我不去。」
楚瑜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冷哼:「不去拉倒!」
說著,她直接將自己手上的小布袋子掛身上準備下樓,卻不想動作幅度有點大,一下子扯著胸口,疼得她「嘶」地一聲,
臉色有點發白。
霍三娘看著她那僵木的動作,又瞅瞅房間裡陰沉著一張俊美容顏的美人,一時間也不知要說什麼,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姑侄倆是怎麼了?
平日裡小姐寵著、哄著,放手心上的,今兒睡覺起來直接甩大臉?
琴笙原本因著楚瑜冷冰冰的態度,瞬間冒出冷焰的眼神,在見楚瑜白著的小臉時,便不禁一愣,隨後有些遲疑了起來。
她,很疼麼?
可他並沒有用太大的氣力,她卻是閉著眼叫了一聲,抬手就結結實實甩了他臉上一巴掌。
從小到大,或者說至少他感覺此生從未曾有人敢如此放肆囂張地在太歲頭上動土。
當然,他也完全沒有想到楚瑜會捨得對他動手,絲毫未曾設防。
這麼想著琴笙琥珀眸裡的那點火光梭然又燒了起來,他冷冷地盯著楚瑜揉著胸口慢慢地下樓,便拔高了聲音:「魚!」
只是他自己大約也未曾察覺他喚她的聲音了,除了焦躁、火氣之外還隱了一絲委屈。
楚瑜正疼著呢,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去就給我在房間裡好好待著!」
這臭貓兒真是欠收拾了,幹了壞事兒,還敢給她擺臉色,真是叔可忍,嬸都不可忍!
隨後,她又冷冷掃了眼霍家姐妹:「你們兩個也不去是麼,那就呆房間裡給我看好小少爺了!」
霍二孃和霍三娘面面相覷——
她們哪裡有這個能耐管著琴笙這位祖宗?
她們立刻裝著沒有看見琴笙陰沉得能滴水的臉,爭先恐後地下樓:「我們去,我們當然去,小少爺不舒服,小少爺待家裡罷。」
這頭封逸在樓下等了半天見沒人下來,便走上樓來,一眼便見楚瑜和琴笙兩人在置氣,他笑了笑:「沒錯,小少爺不舒服,便歇著罷,咱們逛一個時辰就回來,您嬌生慣養,在人潮裡擠著,可不好。」
琴笙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封逸:「什麼時候主子說話,也輪到你插嘴了
。」
封逸笑了笑,也不以為忤,只見楚瑜臉色不太好,再看了看她抬手有些僵木的姿態,便溫聲問道:「大小姐可是睡著的時候扭著筋脈了,方才聽掌櫃的說這裡附近有一家正骨醫館,裡頭的女醫們極善推拿,揉揉按按一次就好了,您可以讓她們看看。」
楚瑜擺擺手,有點無奈地苦笑:「沒事,大概走走就好了。」
推拿?
她能怎麼說,自己胸口的小桃兒被一隻好奇又爪子犯賤的臭貓兒拍扁了?
麻煩大夫您看看,我這桃子以後還能用不?
……
大夫有心看,她都沒臉說。
尤其是那貓兒還理直氣壯地覺得他沒做錯事兒,被她甩了一巴掌,還委屈得很。
「那你自己慢些罷。」封逸看了眼琴笙,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楚瑜不舒服和那人脫不了關係。
他伸手體貼地接過楚瑜手上的包袱,打算扶著楚瑜下來。
卻不想,他手才一動,琴笙便徑自將兜帽一戴,身影優雅敏捷地直接躍過霍家姐妹落在楚瑜身邊。
封逸還沒摸到楚瑜的手,便一下子被琴笙身上的寒氣直接掃退了一步,琴笙順勢也握住了楚瑜的胳膊,冷冷地道:「魚,上街。」
說著,便拽著楚瑜下樓。
他的動作雖然看著有些粗魯,但手勢卻極為巧妙,胳膊在楚瑜細腰是哪個輕輕一託,硬是將楚瑜瞬間帶下了樓。
而楚瑜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已經平穩地站在了地上。
她沒好氣地斜眼睨著琴笙:「你不是不去麼,跟來做什麼?」
琴笙側臉睨著她,冷嗤:「有野貓。」
難道她更喜歡那隻野貓跟著?
楚瑜微微挑眉,徑自手一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說,徑自向門外走去。
琴笙一愣,他沒有想到楚瑜竟又甩開了他,漂亮的琥珀眸裡那點森冷的火光又灼燒了起來。
這條魚,到底想怎麼樣!
霍家姐妹聞著那火星味四射的樣子,趕緊強行拽了封逸從樓梯邊上溜下去,往門外去:「走走走,逛街去。」
琴笙最後還是陰沉著臉跟了上去。
楚瑜慢悠悠地在街上走了一會,見霍家姐妹到處溜達一邊尋覓美食,一邊四處瞄美男,再見一路熱熱鬧鬧,周圍還有不少苗人、瑤人打扮模樣的人在賣東西,一派西南異域風情的熱鬧街景讓楚瑜心情漸漸地好了不少,
胸口的痛也慢慢地淡去了。
她走到一邊,看著一個苗人老爹在賣各色繡花小袋子,看著那些五彩斑斕的花色,不禁興致盎然地湊過去看。
她抬手選了一個繡牡丹的興致盎然地翻看。
這些繡品風格與中原截然不同,中原繡品講究個精緻華麗、配色濃淡相宜,但苗繡用色多為中原蘇繡、湘繡裡的禁忌,衝撞之色極多、歡暢而濃烈,用針也沒有那麼多講究,麻布為底,也不太金貴,但很耐髒。
看著極喜慶,也很有特色
。
「老爹,這個繡袋多少錢?」楚瑜想想自己帶著的那個布袋子大了些,裝錢不太方便,還是這種小巧的袋子更好用些。
「哦,姑娘,這繡袋二十五文錢。」那老頭打量了楚瑜,笑眯眯地道。
楚瑜一頓,挑眉:「老爹,二十五文可以買一個蘇繡香囊了,您是見我外地來的,好忽悠麼?」
「你這姑娘怎麼說話的呢,我老丈從不欺生客,這袋子可是咱們花溪苗最好的繡娘繡成的,賣到江南去都要五十文一個呢。」那老頭搖搖頭,一臉楚瑜不識貨的樣子。
此時,一道幽幽涼涼的聲音響起:「這辯繡、結繡、貼花、堆花的工藝次了不少,花溪苗的繡最多在蠟染之上挑花,圖案也苗王印、稻穗、蕎子花、銅鼓等,你這繡牡丹的一看便是尋常寨子裡婆姨們專門繡給不知事的漢人的繡品,九文錢一個已經是高價了,我們要那一個牡丹的、一個苗王印的,十五文錢與你,若不賣我們就走了。」
楚瑜一頓,轉臉過去,有些疑心自己聽錯了說話之人的聲音,或者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好像……看見那個大仙兒在與人討價還價?
那賣東西的老頭兒一頓,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漲得有點紅,猶猶豫豫地看見琴笙真的轉身就要拉著楚瑜要走的模樣,趕緊哼唧一聲,倒是笑眯眯的樣子:「等等,真是遇上行家了,行吧,行吧就給你們了。」
說著,他便取了兩隻袋子遞給楚瑜。
琴笙冷冷淡淡地看著她:「付錢。」
隨後,他提著那隻苗王印的袋子便轉身向前而行。
楚瑜有點呆呆地還沒有回過神,就下意識地付了錢,趕緊提著袋子匆匆地追著琴笙過去。
她盯著琴笙戴著的兜帽好一會,到底忍不住試探地喚了一聲:「琴三爺?」
琴笙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停下,卻繼續前行。
楚瑜遲疑了一會,又喚了一聲:「白白?」
高挑的白影停住了腳步,轉身透過面紗定定地看著楚瑜,輕嗤一聲:「怎麼,不惱了?」
楚瑜聽著他那矜傲的聲音,心中忽然鬆了一口氣,卻還是眯起眸子,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回:「白白,你怎麼會……與那老頭兒討價還價?」
而且討價還價的姿勢還這般老辣?
哪裡像那個她熟悉的嬌氣貓兒?
琴笙頓了頓,淡漠地道:「不知道,只是聽著那老頭兒張口,本尊便知道他沒有說實話,擺弄賤物高賣的小伎倆也想瞞過本尊麼?」
楚瑜見他語氣矜冷,卻不似有作偽和隱瞞的樣子,心中沉吟了一會,也有些明白了。
只怕這是琴笙的本能,能成為雄霸天下資財三分之二的商場第一霸主,琴三爺不可能只靠著一張臉蠱惑世人,一身武功蠻力征服商場之敵。
除了心機和頭腦之外,對於民生裡的種種瑣碎之事,他必定都瞭解得極透徹。
「嗯,你厲害。」楚瑜笑著朝他豎起大拇指,徑自將自己的那個繡牡丹的小包斜挎上,轉身繼續前逛。
見楚瑜完全沒有招呼他一起的意思,琴笙再次怔然。
隨後他死死盯著楚瑜冷淡的背影,眼底火氣愈盛,但見她還是一副含胸駝背的樣子,他卻又只得咬了咬下唇,冷著臉跟了上去
。
封逸遠遠地冷眼看著,只輕嗤了一聲:「呵。」
看
霍二孃一把揪住他的胳膊,不客氣地拽著走:「走,走,走,別瞎湊熱鬧,連累咱們姐妹倒霉。」
……
琴笙眼見著楚瑜一路笑眯眯地摸摸這個,買買那個,看到好吃的再買來試試,全當他不存在的樣子,心中的焦躁越盛。
到底在看見她去買了一碗剔透的牛乳水晶粉,卻一點沒有像平日裡那般先緊著他,而是自顧自地尋了個人少點的地方,站著那吃了起來。
琴笙再忍耐不住,優雅的身形一動,徑自將她擠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垂眸恨恨地看著她:「魚……。」
她怎可以這般無視他!
楚瑜抬起眼,慢吞吞地笑了笑:「我怎麼了?」
琴笙卻清楚地看見她眼睛裡毫無笑意,只一片冷淡。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忽然薄唇輕啟,低聲道:「對……對不住。」
楚瑜倒是一愣,俏麗的小臉上表情微僵,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後卻又再次清晰地聽到身前‘少年’低柔幽涼如水的聲音帶著挫敗響起:「對不住。」
楚瑜抬起黑珍珠一般明麗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許久,幾乎能透過那面紗看見他精緻如玉臉上表情僵木,她挑了挑眉,淡淡地道:「錯哪了?」
琴笙:「……。」
一片沉默。
「嗯,你沒錯,錯的是小姑姑。」楚瑜點點頭,捧著手裡的冰粉慢條斯理地繼續吃。
‘少年’見狀,眼底的火光跳了跳,最終卻還是低聲道:「不……不該隨意地亂打小姑姑胸口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