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釣貓

繡色可餐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第六十二章釣貓

楚瑜抬頭看了看樹上的火曜,見火曜一臉呆怔的模樣。

「你看見了沒有?」楚瑜轉回頭,踢了踢腳下的敘坑。

火曜沉默了一會,點頭:「看見了。」

語畢,他忽然足尖一點,轉身向廚房的方向掠去。

楚瑜挑了挑眉,卻沒有阻止他。

一看就知道火曜這貨十有去拿食物‘色誘’,不,引誘房間裡的‘貓兒’覓食,刷好感度。

只是待她看見火曜命人拖著一車半人高的各色吃食過來之後,還是忍不住身軀一震,吐槽:「你這是喂人,還是喂熊?」

火曜清秀冷峻的面容上難得地閃過一絲赧然:「這個,因為不知道現在的三爺喜歡吃什麼,所以都試試罷。」

楚瑜:「好罷。」

……

火曜小心翼翼地將一疊精緻的點心放在窗臺上,然後立刻躲回花圃裡,但是……一刻鐘過去了,視窗裡一片幽寂,無聲無息。

火曜沒氣餒,立刻輪番親自將車裡的美食都一盤盤地放在窗臺上,眼巴巴地望著。

他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那些動作,卻沒有再見過門縫裡還有人影出現過。

楚瑜看得都累,乾脆地把霍三娘拿來的紅薯埋地坑裡烘著,徑自轉身睡午覺去了:「你慢慢試。」

臨走前她順帶把往火曜身前湊的霍三娘也打包帶走,畢竟火曜還算識趣,她就不逼良為娼,嗯,不放狼女欺辱良家兒郎了。

「少年,等著姐姐嘎!」霍三娘依依不捨地對著火曜招手,火辣辣的目光和她嘴角流出來的哈喇子一樣‘綿長不絕’。

直看得火曜連烤雞碟子都捧不穩,只想能離開

……

楚瑜的是被一連串的「霹靂哐當!」「啪啦!」「砰!砰!」噪音給吵醒的。

她不急不徐地穿好了衣衫,披上暖裘,揣好了暖爐才往門外而去。

她一齣門,就看見滿頭亂髮的霍二孃耍雜技似地頭上頂了只盤子烤雞,嘴裡叼著一隻鴨腿,左手提著一串冬日裡罕見的西域馬奶葡萄,右手端著一個大盤子,盤子上是各色點心亂七八糟地堆成小山似,穩穩當當地向楚瑜走來。

楚瑜呆了呆:「……你這是準備去賣藝,還是開雜食店賣吃食?」

霍二孃把嘴裡啃得只剩下骨頭的鴨腿一扔,一邊吧唧吧唧地砸吧嘴,一邊殷勤又興奮地湊上前,把手裡的盤子往楚瑜手裡塞:「好吃的,好多好吃的,今兒我請客,小姐!」

楚瑜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下一身灰撲撲的霍三娘:「你這是辦完了水曜,事後補一補身子的消耗?」

霍二孃手一揮。一邊啃著葡萄,一邊滿臉抑色:「哼,那小騷包功夫不差,還叫了幫手,我都把丫的褲子剝了,卻功虧一簣。」

但是不知道想起什麼,霍二孃豔容上露出妖豔的笑來:「看不出來,那小騷包細腰扭胯的像雌伏男人身下的小爺,卻也是個有料的,我摸了好幾把,這頓打也不算白挨。」

楚瑜瞬間就想起了水曜那妖嬈的水蛇腰,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挑眉:「那你還是沒能辦了他,怎麼這會子餓成這樣?」

「回來的時候半道上撿來的,不吃白不吃,我啃不著那小騷包的肉,只好先啃點別的玩意填肚子!」霍二孃嘿嘿一笑,有點很惡狠狠地啃了一口葡萄,同時比了下身後。

楚瑜轉臉一看,正見著火曜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滿身都是食物湯汁不說,頭上臉上還掛了幾片黃瓜菜葉,一身精緻滾饕餮紋邊的青色勁裝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火曜一抬頭,看見楚瑜望過來,頓時一窘,只趕緊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汙:「那……那什麼,可能三爺不太餓。」

楚瑜的目光落在附近那一扇已經闔上的白窗,輕嘆了一聲:「什麼不太餓,是你這麼不停地折騰了,惹得三爺煩了把所有的東西扔了你一身罷?」

火曜身形微僵,默不作聲地轉身吩咐人收拾滿地的狼藉,卻也算是……預設了。

楚瑜攏了攏肩頭的狐裘,搖了搖頭:「操之過急,只會適得其反。」

不管是威嚴的四方神尊白虎,還是皮毛華麗的白貓,都是傲嬌又警惕的貓科屬,齒爪銳利又驕傲矜持。

太刻意和貿然的接近和接觸,很容易讓對方不耐煩和惱怒。

「那要怎麼辦?」火曜聽著楚瑜說得頭頭是道,心中難免生出敬佩來,雖然覺得自家主上被比喻成貓……嗯,四方神尊裡的白虎,感覺還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但他知道楚瑜一向鬼點子多,說不定有什麼好辦法也不一定。

楚瑜笑了笑,聳肩:「涼拌,我也就是說說而已。」

火曜:「……。」

這丫頭分明是在耍他罷?

……

楚瑜看著火曜無精打采地走了,黑白分明的大眼裡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幽光。

她轉身就吩咐一邊正在努力將燒雞分屍的霍二孃:「叫上三娘,俺們去一趟後山的沁水溪。」

霍二孃立刻點點頭,把所有的東西全部都一股腦地抱進了房間,再把睡眼惺忪的霍三娘拎出來,跟著楚瑜一同往後山而去了。

這時候的風煙山後山,雖然白雪皚皚,但是溪水卻沒有全然封凍,有潺潺的水流順山石而下。

楚瑜站在溪澗邊的大石上,提著個鐵桶,也顧不上天寒地凍和溪澗溼滑的危險,露出一雙纖細的手臂,指揮著霍二孃和霍三娘在順著溪澗裡翻抓什麼。

她眼尖地指著石頭縫裡的鑽出來的一道粉紅色的細影:「二孃,那裡,看見沒,從石頭下面跳出來了!」

霍二孃立刻足尖一點,敏捷地在半空中翻個跟斗,手裡的細竹篾子在水上一抽,「啪!」

銀光飛濺,那水裡的粉紅細影就被她一下子抽了出來,準確地被彈進了楚瑜手裡的鐵桶。

楚瑜滿意地低頭看著桶裡的五寸長粉紅色渾身剔透如水晶一般的小魚:「不錯,第三條了,咱們再抓幾條,就收工!」

「這魚好吃麼?」霍三娘瞅著她桶裡的小魚,娃娃臉上閃過好奇。

楚瑜看著桶裡的魚兒,舔了舔嘴唇:「那當然,這魚叫寒水梅花魚,最喜吃梅花和碎雪,也就是這個季節山上白梅盛開,它們才出現,天一熱就全沉水底睡覺去了,它們肉質剔透肥嫩,細膩如膏脂,帶著梅花冷香,但一烤魚油滴答,保管香得你爹孃叫啥,你都不記得了。」

早年,知府大人設宴款待京城上官,老胡偷偷搗騰了一條回來,她從此就惦記上這寶貝了,也是最近下了才發現風煙山居然有這等好貨。

霍三娘聽得口水直流,嬌笑一聲:「真的嘛,待我多抓幾條,吃飽喝足好把小爺們通通操翻!」

說著,她身子一掠,又向溪水裡掠去,和霍三娘順著溪澗上下蜻蜓一般飛舞抽打水面,四處尋梅花魚。

楚瑜一臉無語地搖頭,喃喃自語:「三句話不離撲倒男人,這兩個二貨真是沒救了。」

「我看你才是沒救了,那一場大火,怎麼竟沒有燒死你這個賤人。」一道陰沉沉的男音忽然在楚瑜身後響起。

楚瑜只感覺腦後風聲大作,頓時一驚,也不轉頭,只敏捷地身子一彈,橫向猛跳了一步。

正巧避開猛然撞來的一道肥碩圓滾的人影,免去被人撞下溪澗的命運,那肥胖如球的人影沒有想到楚瑜竟然能避開自己的撞擊,一時間剎不住腳,慘叫一聲,整個人向溪澗下滾了下去!

「啊!!!」

楚瑜看著那肥碩的人影滾了下去一路撞斷無數樹枝、滾過嶙峋山石,留下一路慘叫和血跡斑斑。

她不禁心中一驚,這樣子摔法,不死,也要去了半條命。

楚瑜心有餘悸之餘,卻也覺得這種圓球一般的滾法實在有些眼熟:「二元或者三元?」

她一愣,心念電轉,立刻轉頭看向霍家姐妹:「二孃、三娘去把下面那個胖子弄上來看看死了沒有!」

「是!」霍家姐妹二人立刻轉身就向山下飛掠而去。

不一會,就看見霍二孃和霍三娘舉重若輕地提著個胖球一般的人上來,徑自將那已經昏過去的胖子扔在地面上。

楚瑜低頭一看,雖然那胖子的臉上全是青紫血瘀,但她卻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對方:「果然是二元!」

大元、二元、三元這仨兄弟給她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要忘記也不容易。

「想法子把他弄醒。」楚瑜大眼兒一眯,冷冷地吩咐霍家姐妹。

她很確定自己聽到了二元試圖推她下去前,嚎了一嗓子——「怎麼沒燒死你這個賤人!」

如今曜司的人都以為那一場繡房的大火是宮少宸放的,而目擊證人只有她和琴笙,琴笙是什麼都不記得了,而她卻只說她沒有看見誰放的火。

她確實不知道誰放的火,但是卻明白地知道不是宮少宸放的,只是沒有糾正曜司眾人想歪而已。

但她記得一件事,那放火的人是個生手,這也是為何火勢燒得慢的原因。

琴學裡的人也多隻知道繡房起火了,但知道她也在火場現場的人並不多,皆是曜司的高層,她相信他們沒有那麼無聊把這件事情到處宣揚。

那麼知道她也在火場的人十有就是——

縱火犯!

楚瑜看著霍家姐妹手中幾隻藍針紮了下去,也不知道她們還用了什麼手法,原本昏迷的大元忽然慘叫一聲,渾身顫抖著醒來。

「你……你這個賤人!」他一睜開眼就看見楚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頓時睜大了眼,惡狠狠地就想要撲向她。

但是他肥碩的身軀上全是傷,才一動就疼得幾斤肥肉顫抖,跌滾在地。

「啊啊啊……。」

「嘖嘖,真是的,連點兒疼都忍耐不了,何必學人來幹這等陰人的蠢事兒?」霍二孃譏誚地眯起媚眼,抬腳就在給二元肩膀的傷口上一踢。

居然敢對小姐出手,她們好不容易才尋了個主人,若是小姐出事兒,她們可都得被退回

二元頓時慘嚎出聲:「啊啊啊啊……好疼!」

楚瑜擺了擺手,示意霍二孃讓開點,隨後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二元,來,告訴我,那一場繡房的大火是誰放的,你麼?」

「呸!」二元冷笑一聲,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是我又怎麼樣,你……你這個賤人……如果不是你和你那侄兒,我大哥……我大哥怎麼會變成那副樣子!」

楚瑜眯起眼:「大元?」

嗯,她想起來了,之前火曜有和她提過一嘴,之前她跑路的時候,大元帶了一群人不知死活地想對仙仙動手,甚至有不軌之意,後來被仙仙收拾了。

那幫子人好像都成了個廢人。

楚瑜輕挑了下眉:「你是在為大元報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