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趕出琴學
楚瑜瞥見那些帶著敵意和猜忌的目光,隨後輕嗤一聲:「是啊,我也想知道怎麼了,看來蒼鷺先生安排給我和我家大侄兒的住處招了人不滿,我等初來乍到就有人要送咱們一盆冰水當賀禮。」
她當捕快這些年,過堂審訊不知多少,自然知道怎麼說話簡潔明地呈明事實,又能直抓重點。
果然,她這話一齣,學生們便多半都露出瞭然的神情來,齊齊看了眼她身後的屋子,目光詭異地在大元和那少女身上兜了個來回。
秀美端雅的少女杏眼眸光微微閃,微微又退了幾步,不動聲色地隔開了和大元的距離。
大元臉色大窘,心下恨毒了楚瑜,咬牙切齒地嚎罵:「賤人,你也不看看你什麼樣子,一身粗鄙,詩畫不成,想來六藝也是不通的,也配佔了琴學第一才女雲輕仙子的書舍來住!」
「雲輕仙子是什麼?關我屁事,至於我配不配住關你屁事?」楚瑜漫不經心彈了彈指甲。
唉,她最討厭別人罵她賤人了,因為一聽這話,她就忍不住想要身體力行做個「賤」人,「賤」到對方吐血!
大元一窘,漲紅了臉,吭哧半天卻再說不出話來。
倒是那少女忽然對楚瑜欠了欠身,再柔聲柔氣地開口:「小女是清河陸家的陸雲輕,雲輕仙子是同窗玩笑取的個諢號罷了,想來這位姑娘是我們新來的同窗,雲輕先向姑娘說聲抱歉,這紫雲居是去年我贏了學試的獎賞,雲輕常常邀學友們來此賞景吟詩品畫,如今既是琴家親眷要用也是情理之中。」
她一番話溫柔優雅又得體,聲音如珠玉落盤,黃鶯婉轉,極為動人婉轉,如清風撫過耳邊心房,尋常人有天大的氣性也都消了。
楚瑜也有點能理解她為啥得了雲輕仙子的雅號了——陸雲輕這把聲音也算是極品,可惜有琴笙那上可高貴出塵,下可撩人腿軟的聲音珠玉在前,她如今只覺得陸雲輕的聲音也算是極悅耳罷了。
陸雲輕頓了頓,看著楚瑜,秀氣的眉間似有擔憂:「但有同窗學友一時間意氣用事惡作劇,姑娘及貴侄兒未傷著罷?」
楚瑜卻並不答她,只摸了摸下巴笑道:「不錯,不錯,仙子姑娘說話這般巧言令色,不當個訟棍,真是浪費人才!」
這陸雲輕不就是想說紫雲居是能者得之,原本屬於她雲輕,如今卻被楚瑜這個「琴家親戚」強行霸佔了,所以有學友打抱不平來找麻煩也是活該,與她陸雲輕沒有任何關係嗎?
楚瑜在乾坤院受了一肚子氣,來琴學本就是蟄伏待逃,更沒太多耐心去應付這些文縐縐的公子小姐,這一番毫不客氣的譏諷直讓自詡斯文的琴學學生們都呆了呆。
陸雲輕一貫無往不利,男女通殺,何曾想過今日踢上楚瑜這塊鐵板。
她一時溫柔笑顏都僵在臉上,但下一刻她便垂了長長睫羽,杏眼裡似含著無奈:「姑娘誤會雲輕了。」
「惡人!惡人……先告狀!」大元頓時大惱,哪裡能看得自己心上人被譏諷,只忍痛尖叫:「明明是你打了人!」
二元、三元兩隻跌得眼冒金星的胖子似乎也清醒了過來,也不顧身上的傷,跟著一聳一聳地尖叫:「你打人,打人!」
琴學的學生們聞得「打人」二字,皆詭異地互看一眼,又低聲竊竊私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