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級浮屠

在遊戲初期便存在的距離優勢很容易讓玩家失去對弓手基本操作的鍛鍊機會,在絕大多數遊戲中,弓手都被設定為在移動中無法攻擊,除非學會高階技能移動瞄準。但即使有移動瞄準,命中率也將會受到相當大的懲罰。所以,高階弓手們基本上都會掌握一個基礎的,也是最重要的操作,壓步。

顧名思義,壓步便是弓手在移動的瞬間突然停滯,然後利用這停滯的時間迅速搭箭拉弓並完成攻擊。在完成攻擊後,又要立刻開始移動,以保持距離優勢。

操作好的弓手,完全可以不費任何藥劑單挑任何速度不超過自己的怪物。操作不好的,往往會在幾次攻擊後便會被怪物追上。

而剛才,施文便表現出了一個職業級弓手的操作。在花雕的記憶中,施文彷彿從來就沒停下過!

……

「你一定看花眼了。」施文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轉身走向哥布林的屍體,「我只是一藥劑師而已,平時很少練級的。」

說著,施文便取出採集瓶,靜靜的收集起哥布林的血液來:「精英哥布林的血液製造出的狂暴藥劑想來應該更加強效一點。」

「是麼?」花雕微微一笑,不過他顯然不準備戳穿施文的睜眼瞎話,「不管怎麼說,都要感謝你。回城後我賠你兩瓶真實之眼和兩捆鉛彈。」

「算了,你不是給了我一棟七級浮屠了麼?」施文呵呵的笑了,好像想到什麼似的隨口問道,「我有點小詫異的是,精英哥布林的出沒地帶是在火焰山谷最深處,離這裡足足有將近兩裡的距離——你做了什麼讓它仇恨失控到追出勢力範圍也不惜將你滅掉?」

一說到這個,花雕立刻有些訕訕的了。他擾擾頭,不好意思的望向火焰山谷方向:「其實也沒什麼,這個傢伙是巡邏隊首領,我偷了他們看守的一個小玩意。」

偷?

看施文露出不解的神色,花雕從懷中取出一個牌子隨手丟給施文,「我在火焰山谷上方的山脊上單練,結果休息的時候不小心滑到了山谷內的哥布林祭廟前,猛一回頭的時候發現這個牌子似乎在發光,就忍不住的多看了兩眼,在證實發光之後我實在忍不住**就偷偷的靠近這隊衛兵守衛的祭臺,想看清楚一點到底是什麼玩意。你也知道……這些遊戲物品基本上都是可看不可拿的。」

「結果你就拿下來了?」施文將採集瓶收好,從地上拾起這個黑黝黝的,看起來普通到極點的牌子。

古樸的牌子握在手中的感覺很輕,但是質地卻相當堅硬,似鐵非鐵。上面楔刻著古怪的圖案和歪歪曲曲的花紋。

「這是上古精靈文字吧?」施文翻開另外一面,發現也是這些古怪的圖文。而這些文字,他依稀在遊戲公司的宣傳中看到過。

「嗯,傳說哥布林也是墮落精靈的一種,和地精雜交而來。但地精和精靈這兩種高智慧的生物結合之後的哥布林卻產生了變異,社會文明極為低等不說,還失去了文字。」顯然花雕也對遊戲的背景世界有過了解,說起來頭頭是道,「但據說每隔一千年,哥布林一族便會產生一名卓越的天才,這名天才非但通宵各種語言,更擁有無比的智慧,甚至還可以和神靈溝通。」

「遊戲公司的設定還是少聽一點,太扯淡了。」施文笑笑,他並不覺得這個牌子有什麼稀罕的。當下便準備丟給花雕。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手突然感覺到明顯一沉!

牌子有蹊蹺?

施文再次舉起牌子,發現在那些錯綜複雜的花紋中,流轉著一道道微弱的光芒。他連忙上前幾步,將牌子舉到花雕的面前,「是不是這個光芒?」

花雕奇怪的看了施文一眼搖搖頭:「沒有發光了啊。」說著花雕接過牌子,仔細的看了一遍後仍然搖頭。

施文敏銳的看到,當花雕接過牌子的剎那,那淡淡的光暈便消失了。他忍了忍,再次接過了牌子。

淡淡的光暈再次升起!

什麼玩意這是?

花雕從施文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不是在說假話,他看了看黑黝黝的牌子,又看了看臉色凝重的施文,彷彿下了決心似的,一把將牌子塞到施文的手中。

「哥們,雖然我不相信有什麼隱藏任務,也不相信什麼有緣人,但既然你現在都能看到這個牌子的蹊蹺,說明這玩意和你還真有緣……這牌子送你吧。反正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這……這怎麼能行?」施文有著豐富的遊戲經驗,他不會相信有什麼只能一個人才可以觸發的隱藏任務和道具——在任何一個遊戲中,所有玩家都是主角!那種單獨為某一個人定製造的所謂隱藏任務只存在幻想小說中。

但是顯然,這個沒有任何系統提示,也沒有寫出任何標記的牌子超出了施文的理解力。

「要是真有什麼隱藏任務我也認了,這玩意既不能裝備又不能佩戴也不能使用……反正按照剛才的情況看,說不定是什麼排位……」說著說著,花雕突然大叫:「呀,你能看到光芒是不是因為你剛才幹掉了那個精英哥布林的緣故?」

「攝魂令?」

施文和花雕同時大喊出這個名字。兩人喊完之後又同時對視,又問出一句相同的話來:「你也玩過無盡的虛空?」

言畢,兩人同時一愣,隨即同時笑起來。

《無盡的虛空》正是施文玩過的上一款遊戲,雖然不是永恆之劍這樣的全神經模擬,但也是全息和運動神經模擬,兩款遊戲除了在某些感官細節上有差異之外,操作這些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而在無盡的虛空中,就有一個攝魂令的設定——成種群居住的怪物都供奉著一個攝魂令,第一個殺死該類怪物並使用攝魂令的玩家可以收集這類怪物的靈魂,當收集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可以將這種怪物的魂魄召喚出來為自己戰鬥。這個設定看似強大,但獲得攝魂令的玩家卻也會時刻擁有被該類怪物仇視的狀態。要命的是,這種仇恨無法被驅除……

「要是真是這玩意,我可不敢要。」施文搖搖頭,就要將牌子還給花雕,「我可不想被漫山遍野的哥布林追得落荒而逃。」

沒想到花雕的手縮得更快,頭搖的更撥浪鼓似的:「既然你看得到不同,顯然就已經認主了,奶奶地,我就是在無盡的虛空中被八十級的精英怪追得沒辦法練級才換遊戲的。」

見施文還要說什麼,花雕連忙後退幾步,「哥們,就這麼說了啊,今天這事就算謝你了。改天請你喝酒。」

伴隨著一個好友請求,花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山坳之後。

施文握著這個燙手山芋,一股滑稽的念頭升起在心底。

這真的是可以號令一個種群怪物的攝魂令麼?

施文搖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一個成熟的遊戲公司,是不太可能抄襲上一個流行遊戲的標誌性設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