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瑤的堅持下,林鳳娟終於站了起來,然而她眼中那種發自內心的感激,卻是真切的。
「成律師,我不僅要向你道謝,更應該向你道歉。是我自己先入為主,覺得你年紀輕又是女孩子,就一定不專業。」林鳳娟赧然道,「心裡當時還覺得,能來接這種不要錢的法律援助案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好律師,我這種法律援助案,不過是國家想用來宣傳幫助弱勢群體的表面文章而已,不過就是走過場,肯定贏不了,所以一度沒有很積極的配合你……」
林鳳娟說的這些,成瑤自然是瞭然的,只是從最初開始,對於她的這些偏見,成瑤就沒有開口糾正過,因為很多事,說再多話解釋,都不如實際行動來的說服力強。
「我不是最好的律師,比我優秀的律師多了去了。除了律師外,很多法官也都秉公執法剛正不阿的,就像孟法官,即便私下其實和鄧明認識,在辦案中,也是一點不偏頗的。」成瑤對林鳳娟笑了笑,「對我們國家的法律制度和體系多點信心吧。也多點耐心,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會越變越好的。」
等送走了林鳳娟走出審判庭,成瑤才恍然發現,時間竟然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而這一個多小時裡,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她一點水也沒有喝,此刻才覺得有些乾渴難耐。
正當她想要去自動販售機前買水時,有一隻手拿著一瓶依雲遞到了她的面前。
「我看過了,這個法院的自動販售機裡沒有依雲。」
站在成瑤面前的,赫然是身高腿長西裝筆挺的錢恆,他把依雲遞給愣愣的成瑤:「所以我去對面711買的依雲。」
成瑤呆呆地看向手裡的水,剛才高強度的庭審已經透支了她的精力,她腦子暈乎乎地回想著,錢恆不是應該還在b市嗎?怎麼已經回來了?怎麼來了這裡?
錢恆看著成瑤,卻是皺了皺眉,然後他一把又拿過了成瑤手裡的依雲,動作流暢地給她擰開了瓶蓋,然後再重新遞迴給了成瑤,他的語氣有些無可奈何,聲音還是挺高冷,然而語氣卻不冷:「擰個瓶蓋還一定要男朋友擰。」錢恆輕輕瞥了成瑤一眼,「嬌氣。」
也直到這時,成瑤才反應了過來,她接過依雲喝完,盯著錢恆的眼睛:「你是不是還是不放心我第一次接案子,所以特意從b市趕回來的?」
「沒有。」錢恆下意識側過頭便是否認,「呵,我上次因為把有些人一句話當了真,特意從b市趕回來,結果才發現,對女人而言,什麼‘我想你’、‘我愛你’這種話,就差不多和‘你吃了嗎’一樣,只是禮節性的問候而已。」
錢恆昂起頭,看向不遠處:「我錢恆會在同一個坑裡摔兩次?」他哼了一聲,「我在這裡,單純是湊巧,b市的案子已經結束了,今早因為另一個案子正好也在這個法院開庭,所以急匆匆從b市飛過來了……」
「老闆。」成瑤打斷了錢恆,她突然有些惡劣道,「你先把頭轉過來,然後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告訴我,你來開庭的,是什麼案子,是哪位法官主審,在幾號庭?」
「……」
錢恆沒想到,當初自己質問成瑤的方式,被成瑤又用在了自己身上,他耳朵有些微紅,神色略微不自然地掃了成瑤一眼,色厲內荏道:「你作為下屬還命令上我了?」
結果話剛說完,成瑤就蹦進了他的懷裡,然後蠻橫地用手掰過了他的臉,她的手輕輕地攬過他的脖頸,就這麼大半個人都掛在錢恆身上一般,強迫著錢恆不得不正視著她。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為什麼來法院。」成瑤的眼睛明亮,她就那麼定定地看向錢恆,不容他逃避,她就著在錢恆懷裡的姿勢,輕輕墊腳,湊到了他的耳邊,「喊錯了,不是老闆,是男朋友。」
錢恆只覺得自己被成瑤氣息環繞的那隻耳朵,溫度極速上升,熱的就快要燒起來了。
而成瑤盯著他的眼神,也讓他無法拒絕。
在成瑤不認輸的盯視裡,錢恆終於側開了眼神:「我加班緊急處理完了b市的案子,凌晨三點的飛機趕回來的。之前……找人打聽了,鄧明這個案子佔了優勢,剛才聽說一審判決鄧明贏了,我覺得你這個時候會需要我。」錢恆的聲音一板一眼,帶了點刻意壓制的冷靜,然而尾音裡那種微微的在意還是忍不住流露了出來。
有些愛意,就算想要努力忍住,也還是會被發現的。
「我是個律師,我很忙,很多時候沒有辦法給你其他小女生想要的那種男朋友整天陪著的戀愛,也可能沒有那麼多浪漫,但不管我有多忙,只要你有可能需要我,我希望我自己都在。」錢恆的聲音有些不自然的喑啞,這一次,他終於轉回了眼神,也同樣看向了成瑤,「這是你真正意義上第一個獨立辦的案子,我作為老闆應該放手讓你去做,但作為男朋友,我想陪在你身邊。」
這一次錢恆伸出手,摟住了懷裡的成瑤,他低頭湊近了她的臉,鼻尖貼著她的鼻尖:「我現在知道為什麼那麼多過來人勸告說不要開始辦公室戀情了。」
「為什麼?!」成瑤忍不住瞪圓了眼睛,「你後悔了嗎?」
「不,我沒有後悔。」錢恆俯下身,親了親成瑤的臉頰,「我只是才發現,辦公室戀情,確實會讓人變得不專業。」他的神情仍舊鎮定,只是耳朵又開始微微發紅,「我開始以為我可以做的很好,即便是辦公室戀情,公私也能分明,現在才發現,做不到的。」
成瑤的心劇烈的悸動起來,她捂住胸口,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於是把臉埋在了錢恆的大衣裡,只是如此一來,鼻尖縈繞著的,便都是錢恆的味道,那是一種檀香混合著芸草的味道,淡淡的,像雲霧一般蒙朧,然而恰到好處,拒人於千里之外,卻帶了種可遙不可及的性感,前調是雪松般的冷冽,然而在那冷的盡頭,後調裡卻是無法描述的溫柔,只屬於成瑤的溫柔。
成瑤聞著這種味道,臉上還裹挾著錢恒大衣上他身體的溫度,只覺得不僅沒能冷靜,心卻跳的更快了。
而始作俑者卻絲毫不覺,他的聲音淡淡的:「對不起,我忍不住。」錢恆抱著成瑤的手微微收緊,他的下巴輕輕抵住了成瑤的頭,「只要看到你,很難想起把自己的老闆身份和男朋友身份割裂開來。」
成瑤又往錢恆的大衣裡鑽了鑽,她悶聲笑著:「有句話那我必須要還給你了。錢恆,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大,要忍住是很辛苦,但請你剋制。」
「……」
錢恆繃著臉,有些不自然:「如果這樣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克……」
「我喜歡。」
成瑤說完,維持著吊著錢恆脖子的姿勢,看向了他的眼睛:「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很喜歡。」
這下,果不其然,錢恆的另一隻耳朵,也開始發紅了。
然而面上他還是那副生人勿進的冷淡模樣,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想親我的話……」
成瑤不說話,只是用小狗一樣溼漉漉的眼神繼續看著他。
這種眼神讓錢恆沒法說完之後的話,他停下來,用一隻手捂住了成瑤的眼睛,然後俯下了身。
成瑤就在毫無徵兆之際被錢恆這樣遮住了眼睛,然後她聽到了他一本正經的聲音——
「算了,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就是想讓我親你了,滿足你就是了。」
成瑤還沒反應過來,錢恆那帶著雪松氣質檀香味的氣息就已近在咫尺,他溼潤溫熱的唇侵來,強勢地撬開了成瑤的唇舌,黑暗加劇了其他感官的敏感,成瑤只覺得渾身的感覺都集中到了和錢恆相觸的唇上,熾熱的、柔軟靈巧的、濡溼的,充滿了最原始的荷爾蒙。
難怪總說,接吻是兩個人的靈魂在舌尖的觸碰。
不需要任何言語,只是這樣一個熱烈的吻,成瑤已經覺得知曉了錢恆的難耐和剋制。
婚姻庭裡過往的都是婚姻出現問題產生法律糾紛的人們,彷彿整個走廊裡,都充斥著敵對、猜忌和怨氣,甚至不遠處的審判庭外,還有一對男女正在互相激烈指責著爭吵,只有成瑤在錢恆懷裡,親吻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