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不忠不義

老王多喝了幾杯酒,閒話更多:「老趙,兄弟掏心掏肺勸你兩句,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離張風山遠一點吧,根據我的觀察此人是典型的薄情寡義,他今天用的著你才對你客氣,改天要是用不著你了……可是要往你趙大老闆身上潑髒水的!」

趙大喜聽他說著這些閒話,也只能敷衍過去:「老王你喝多了,回家吧。」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王主席仗著酒意發起酒瘋:「我怕什麼,別攔我……我跟你這麼說吧趙老闆,他是要搞四人幫要搞文革,你趙老闆是華人首富大資本家,你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你跟張風山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趙大喜反倒被他幾句醉話說到沉默了,也知道能坐上省委常委的人都不簡單,老王這番醉話雖然有些洩憤的嫌疑,倒是有那麼幾分道理。從這些天的表現來看,張風山對他確實不怎麼熱心,甚至還有點冷落的嫌疑。

張書記重用的多是武警總部出身的羅任羅廳長,基層出身的草根官員,對他這個華人首富確實有意無意疏遠了點。好在趙大喜是心志很堅定的人,仍是打起精神安撫好政協這班同僚,免的這幫人沉不住氣去京裡告狀,拖了張書記後腿可就糟糕了。親自把喝到醉醺醺的王主席送回家,在車裡也順口勸他兩句。

對老王還是安撫為主:「你也少發點牢騷吧,該抓的也都抓的差不多了,老王,我看張書記對你還是很器重的。」

王主席酒後吐真言,笑的很放肆:「你還真拿我當三歲小孩哄著了,他這一次放過我是因為他怕激起民變,早早晚晚,等他把手邊的人都收拾乾淨了屁股也擦乾淨了,下一個就該輪到我了吧。」

趙大喜看他臉上放肆表情又啞口無言,心說得咧這也不是個笨人,醉了反倒比平時還要清醒。

老王打個酒嗝臨睡過去之前,又含糊不清提了一句:「我跟人大老齊他們商量過了,明天坐火車進京……告他去!」

趙大喜知道這天大的內幕嚇了一跳,想再問幾句王主席已經酒意上湧睡到人事不省,也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這天晚上深夜回家,坐在客廳裡發了一陣呆,林海草和徐燕同時被驚醒,從房間出來一個泡奶茶一個煮雞蛋,幫他做好了夜宵又陪他在沙發上說話。趙大喜心裡隱有些苦悶,把王主席和人大齊主任兩幫人,要去京裡走動彈劾張風山的事情說給她們聽,兩女也替他犯起愁來。

林海草也聽到眉頭緊鎖:「這事難辦,張書記現在這麼器重你,這個事情你要是不管那就是不忠。老王又是你多年好友,又是你政協裡這麼多年的同僚,你要是揭發他吧這就是不義,不忠還是不義你總要選一個的。」

趙大喜抓一抓亂糟糟的頭髮,也知道林海草說的沒錯,不忠不義他總要選一個。

以徐燕的直率,這時候也有點急了:「肯定不能去揭發老王的呀,這個事情要是傳出去了,你以後還怎麼做人?」

趙大喜又抓一抓頭髮深一點頭,這話是肯定沒錯,讓他跑去張風山那裡揭發老王,這種事情他絕對做不出來。

稍一冷靜還是想了個折衷的辦法出來:「我明天再勸一勸他吧,老王倒也不是個死心眼的人。」

這話說完林海草和徐燕沉默不說話了,連趙大喜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老王和人大的老齊都是明知地位將會不保的人,誰也不會心甘情願的等死,逼急眼了人大政協系統的一起去京裡造反,任他張風山背景再硬麵臨的麻煩也不小。

最後還是林海草溫柔的安慰他:「勸一勸吧,勸不住再想別的辦法。」

趙大喜起身同時生平第一次覺得,他的寬厚肩膀也有快抗不住的時候,現實面前他的腰桿也有挺不起來的時候。任他再精明厲害在不忠和不義這樣兩難的選擇面前,也難免有點焦頭爛額。

剛洗了個澡要上床睡覺了,林海草突然在外面敲門:「心潔來了,好象有很緊急的事情要找你。」

趙大喜剛開始還沒在意,直到在客廳裡見到了臉色陰沉的安心潔,才知道好象他有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