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間蒸發
過了一會黃副書記吸上了氧氣,這一口氣緩過來說什麼也不肯去醫院,一大幫人勸也勸不住還被他罵了一通。趙大喜和張漢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看著下面一大幫人圍著黃副書記苦口婆心的勸,老黃也不知道哪來的勁頭,一抬手把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都掀了一個跟頭。
趙大喜看這架勢也樂了:「老黃身體這不挺好嘛,我看高血壓都是裝出來的。」
張漢說話也帶著嘲諷:「急眼了吧,讓他養病又不是讓他退休,至於嘛。」
他們兩個人一唱一合,說到坐在沙發上的王主席於省長心裡有數。趙大喜這一進省委,半年時間不到打倒了陳基逼退了黃明憲,這人經商能做到國內首富,從政也是一把好手,耍陰謀玩手段更是他看家本領。讓這樣的人趕上了九七年以後的黃金年代,也只能說是命中就該大富大貴。
黃副書記在樓下鬧了一陣,段書記推開窗戶也發火了:「你幹什麼玩意老黃,讓你去醫院檢查是為了你好,抬擔架那幾個把他弄走!」
下面人一看段書記火了,也只能對不住黃副書記了,天大地大也不如段書記大,一大幫人一擁而上把顏面無存的黃副書記強行架走。十層大樓各個辦公室裡的人都盯著看,又一陣議論紛紛黃副書記這回威信掃地,就怕等他養好了病再回省委上班,也沒人會再拿他當盤菜了。
議論起來也都說是天意如此,也有人說是自取其辱,誰讓他縱容兒子在外面胡作非為。他兒子撞死了趙大喜的侄媳婦這是天意,給了趙大喜一個排擠他的藉口和機會,要怪也只能怪他命不好,命中註定應該有此一報,這筆爛帳算也算不清楚。
這天晚上政協王主席請客,換了一家高檔海鮮酒樓,幾位省委高官坐下來吃一吃飯。到結帳的時候趙大喜想買單,被王主席極力搶了過去。一頓飯吃完又是皆大歡喜,倒沒人再去關心黃副書記死活。第二天老黃正式請了病假,人大系統沒有半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落在不少人眼裡又是一陣唏噓。
這天下午去機場接朱存希,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上正在發呆的紀琳。
趙大喜還是回頭看她一眼,隨口一問:「在想什麼?」
紀琳下意識的回答:「噢,沒想什麼。」
紀琳自從調回省長助理辦公室,這兩天有意無意總躲著他,趙大喜倒也能理解她的想法。自己連番作為懲戒了安科長排擠了黃副書記,下手太狠了是真把她給嚇壞了,溫室裡培育出來的花草沒經過風雨,當然理解不了官場爭鬥的險惡。趙大喜也就不再去招惹她,專心開車也安靜下來。
他倒並非有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凶神的形象,偏偏他又別無選擇,象他這樣從基層爬上來的人底子不清不白的。除了耍勇鬥狠讓人人都害怕他,也輪不到他來當這個省長助理,更別提偌大一個實力雄厚的北山集團。
沉默了一陣,趙大喜把臉色放的平和一點:「通過這麼多年的人生經歷,我早明白一個道理。身處這個時代誰的拳頭夠硬,誰就是人上人,你要是琢磨不明白這個道理,你這輩子就只能當個秘書。」
紀琳看著他臉色沉吟,終於被他說到笑出聲來:「我知道啊,你幹嘛非要說服我?」
趙大喜本來一片苦心想跟她談一談人生,談一談理想,哪知道又被她當成耳邊風了,又一陣哭笑不得乾脆放棄了。跟這迷糊的小妞講人生大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還是省點口水吧。
紀琳這時候倒也忘了怕他,又睜大眼睛驚奇問道:「我問你個問題行嗎,領導,你心裡面是不是也倍受良心的譴責。」
趙大喜又氣到牙根發癢,扭頭一個大巴掌拍了過去,心裡大罵我受個屁的良心譴責。紀琳被他大巴掌拍慣了也知道躲,趙大喜拍不到她也就算了,回過頭來認真開車,轎車一路暢通無阻上了高速公路。
耳邊又穿來紀琳不服氣的小聲嘟囔:「天天打人,人都被你打傻了。」
趙大喜強忍住再拿大巴掌拍她的衝動,心裡好笑不打你也傻呼呼的吧。到了機場把車停好,囑咐紀琳在車裡等著,自己整一整衣服去接朱存希。遠遠看到朱存希從機場大廳裡面出來,心裡一寬迎了上去。
心裡面稍微有些猶豫,還是警告她:「這次來了你就不要回美國了,你想長住中國還是去別的地方,我都可以替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