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又傳來林海草嬌嫩的聲音:「對方是不怕你不就範的,高盛在中國經營了多少年了,上下關係早就打通了。這次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警告,你要再這樣執意頑固下去,恐怕連老領導都得跟著你受牽連。」
趙大喜被她一句話點醒過來,又大吃一驚心叫慚愧,他自從出了北山這麼多年,手下從無三合之將也從未吃過敗仗,最近更是被勝利衝昏了大腦。現在回想起來早有徵兆,想起來上次進京的時候老領導深夜登門,他早該想通了一件事情,他的老領導日子也不好過,不然也絕不會半夜睡不著覺。
林海草看他臉色沉吟不定,又抿嘴一笑寬他的心:「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能逼的高盛亮出底牌,使出這麼下三爛的手段逼你和談,放眼天下誰還有這個能耐,笑一笑嘛,只是和談又不是讓你認輸,呵呵,趙大喜畢竟是趙大喜,對方也怕把你逼急了嘛,他們也不敢跟你硬來,只敢拿你身邊的人來威脅你。」
趙大喜被她寬慰幾句,又哈哈一笑再頹然嘆一口氣,起身同時仰天又是哈哈一笑,心情終於如死水一半波瀾不驚。第二天一早,帶了林海草上山拜梁新城,燒了一車的紙錢元寶,終忍不住扯開嗓子狂吼了幾聲,把本來安靜肅穆的靈山驚起飛鳥無數。陪他來上墳的林家姐妹對看一眼,也都感受到他心裡悲愴滋味。
下山之後一個電話打給雷永強,打起精神說話:「你替我去北京談一談吧,我現在不想見高盛的人。」
雷永強也知道他別無選擇,除了退讓一步接受和談,再沒有第二個選擇。
這天上午在機場跟李正夫婦會合,打算帶著林海草去臺北玩玩,也出去躲一躲散一散心。
人還在機場就接到段書記電話:「怎麼回事,讓張漢停職是誰的命令?」
趙大喜一時張口結舌,電話裡面還是誠懇說話:「段書記,這個事情您管不了的,我們兄弟認栽。」
段書記肯定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沉默一陣還是決然說話:「你馬上來我這一趟,把事情跟我說清楚!」
這要在平時趙大喜多半也就去省委一趟,偏偏這時候心灰意冷,三句兩句糊弄過去再不管身外之事,帶著小嬌妻陪著李夫人去臺北玩玩。這一次被迫妥協倒讓他清醒過來了,任他勇冠三軍有萬夫不擋之勇,終究還是被迫妥協了。
他這一走,總裁辦公室的電話可是被打爆了,偏偏北山集團上下早接到他的吩咐,誰的電話也不接。田中勤連打了幾通電話也沒人接,在老領導蘇和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撥。
到最後蘇和眼神也是一黯,擺一擺手:「別打了,讓他躲出去清淨幾天吧。」
田中勤默默放下電話,淤積的憤怒也終於化為一聲低喝:「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高盛到底給了這些人多少好處……這群卑鄙小人。」
以他的身份說出這種話來,也已經算是很離譜了,好在這時候蘇和也無心跟他計較,老蘇這時候揉一揉發酸的額頭,才知道他自己這個隨和的性格,緊要關頭終究是誤了大事,
臺北帝寶豪宅區,李正的家。
李正也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就差一點就打贏了官司,就可以揭穿高盛的底牌了,就差那麼一點。」
李夫人和林海草趕緊衝他猛使眼色,李夫人還埋怨的看他一眼,責怪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趙大喜反倒不以為然,無所謂的口氣說話:「揭穿了又能怎麼樣,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李正夫婦和林海草又聽到失神,轉念再一想這話也對,揭穿了又能怎麼樣,高盛也好,被高盛買通的人也好,真要是不要臉了誰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而且事情正在朝著,這些人越來越不要臉的這一步發展。
李正想了一陣也有點心煩意亂:「亂了亂了,全亂套了。」
趙大喜心裡的鬱悶倒已經化解的差不多了,倒不以為然抓起外套,招呼李夫人一起出去逛街。
人剛走出李家大門口,就接到了雷永強的電話:「高盛想拿兩億美金出來,要求跟咱們庭外和解,要求咱們收錢之後撤訴。」
趙大喜心裡又是一陣厭煩,隨口吩咐一句:「你自己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