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省長臉上仍是笑呵呵的,隨意擺手:「沒事,來你這坐坐。」
兩個人對坐閒聊幾句,孟省長也就起身告辭了,臨走之前不經意間,把手裡那本趙大喜主編的白皮書給忘在茶几上了。直到段書記匆忙起身去開會的時候,不經意間才看到這本書,下意識的拿在手裡看了幾眼。
段書記翻看了幾眼,說話態度還算平和:「這本書誰送來的?」
旁邊秘書對看一眼,想一想才回答:「好象是孟省長落下的吧,段書記,要不要給孟省長送回去?」
段書記又翻了幾頁,稍一猶豫才擺擺手:「先放我這吧,不急著送回去。」
幾個省委秘書再對看一眼,偷偷擦一把汗也都知道雨過天晴,幾天沒見政協那位趙副主席,又鬧了這麼多花樣出來,平白讓所有人都跟著他提心吊膽,擔心了好多天,這人每每能把鋼絲走的如履平地,倒是天底下頭一號的奇人。
孟省長人在辦公室裡,手裡也握著一本樣書,看了一陣雖是一知半解,卻不影響他的好心情,看了一陣還哼上了小曲。直到有秘書來提醒他快開會了,孟省長才不緊不慢的站起來,開會嘛有什麼要緊的。
隔著兩天沒什麼動靜,老雷又著急了把小董找來問話:「你確定把書送到孟省長辦公室了?」
小董還被他問道一臉冤枉:「絕對送到了,我親自交給孟省長的秘書。」
老雷又抓抓頭髮滿心的不理解,這份研究報告是他和投資部同仁熬夜一個星期,才寫出來的一篇大作。自問寫的字字珠璣,滿心因為這書一送到省委,一定會造成轟動效應,哪知道書是送去了,到現在連個嘉獎電話也沒有,就好象兜頭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心裡挺不是個滋味。
趙大喜仍是不動聲色,起身同時輕拍他肩膀:「死心了吧,老雷,風頭不是這樣出的。」
雷主任也四十多歲的人了,又忍不住頹然嘆一口氣,從趙總這年輕人身上學到的東西,倒比他活了四十多年的經驗還要豐富。趙大喜又哈哈一笑安慰他兩句,有心教他怎麼出風頭,風頭出盡還能讓別人無話可說。
又過了兩天香港《文匯報》大版面刊登了該書節選,港府一票有頭有臉的投資家紛紛予以關注。納蘭晴領著趙大喜登門拜訪香港著名金融投資家,全國著名僑領莊世平莊老先生,也是納蘭家的世交好友。兩人見面的訊息見報,又在港府興起一陣小小的波瀾,媒體紛紛猜測北山集團是不是要請莊老出山。
之後久為動筆的莊老興致高漲,親筆寫了一篇文章登在香港財經雜誌上,給了北山集團投資部極高的評價,還給那本研究報告白皮書寫了個序言。之後北山集團才來了小車,邀請雷主任一行去省委給省委領導們做專題報告。老雷早就頭皮發麻,心裡滋味古怪也跟趙總學了個乖,才知道原來出風頭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趙大喜仍是不可一世:「去,露個臉吧,也讓那幾個美國老混子知道,這麼大個中國十三億人,比他強的大有人在。」
雷主任打起精神狠一點頭,總要在省委領導面前,盡力磨一磨高盛系的銳氣。趙大喜也自知剛剛收購了日本軟銀,要消化軟銀也需要一段時日,以他一貫的心性來說總要弄出一點動靜,先殺一殺亨利那美國老痞子的威風,免的這幾個美國人渣,趁他騰不出手來反擊的時候,背後捅他刀子。
這天在省委報告廳裡,迎面撞上了並肩走在一起的亨利先生,還有段書記。
亨利先生仍是舉止瀟灑,豁達的伸手過來:「恭喜你,趙,你贏了。」
周圍不少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趙大喜一點面子也沒給他,擺出一副很傲慢的態度手抄在背後,下巴都抬到天花板上去了,一副愛理不理聽不懂英文的架勢。周圍人早看到傻眼,怎也沒料到他敢在段書記面前如此放肆。亨利先生自己討了個沒趣,瀟灑攤手把手縮了回去,有點尷尬的摸一摸鼻子。
段書記終於火大到輕喝一聲:「趙大喜,你也太放肆了吧!」
眼看段書記臉上掛不住了,旁邊孟省長几個人趕緊出面打圓場,呵呵笑了兩聲給兩個人解圍。這麼多人在場段書記也不好發作,又狠狠的瞪了趙大喜一眼,才滿臉不高興的甩手走了。省委上下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陣,也都滿心懷疑趙大喜這是要幹什麼,在外國朋友面前這也太失禮了吧。
好在會場上氣氛總還算熱烈,老雷在臺上侃侃而談,第二排就坐的趙大喜,眼神時不時在前排就坐的亨利先生後腦勺上,不懷好意的掃來掃去。西裝革履的亨利先生被他不懷好意的盯了一陣,也真是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總覺得後背涼風陣陣。這一貫以瀟灑形象示人的美國老帥哥,也不自由主扭了幾下,倒好象身上招了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