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一場戰爭
坐了一陣老李終於坐不住了,又欠一欠身體小聲嘀咕:「我可不陪你在這當受氣包,我中午去女兒家吃飯。」
趙大喜輕一點頭還好心勸他:「去吧,我看你最近火氣可有點大,嘿,你也快六十歲的人了,也把脾氣收斂點吧。」
老李稍有點尷尬也咧嘴冷笑:「脾氣比我大的人多了,這年頭人都得了紅眼病,怎麼就見不得別人好呢。」
趙大喜聽的有趣又擺一擺手,看著老李走了自己抓起桌上政績宣傳材料,當成《笑話大全》看看也好。也真是心態決定品味,這時候翹著二郎腿看著官樣文章,突然覺得這胡吹大氣的政府工作總結,倒也並非一無是處,倒也能看的津津有味。正看到挺入神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邊有人坐下了。
耳朵邊上傳來一個女聲:「您是趙副主席吧。」
趙大喜欣然抬頭看到一個西裝美女,倒也不年紀了年紀大概三十歲不到,長髮披肩人長的斯斯文文。
細看幾眼也不認識她,只能無奈攤一攤手:「貴姓?」
西裝美女衝他善意的笑一笑,然後把工作證遞過來,趙大喜看一眼她的工作證也就恍然明白了,海協會新聞辦的副主任,沈秀琴沈副主任,過年了各路人馬都出動了,這個弄不好是來找李正的。
把工作證遞還給她,有點為難:「你找李正可以去北山集團總部,我這裡沒有他在臺北的電話。」
哪知道西裝美女笑意更濃:「我不找李副總,我找您,我們海協會新聞辦想給您做個人專訪。」
趙大喜是真的覺得有點好笑了:「給我專訪,沒弄錯吧?」
西裝美女又衝他露齒一笑,露出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趙副主席請放心,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
趙大喜想想這事也推辭不了,看一眼手錶現在是上午十點,再過一會散會了該找地方吃飯,邊吃飯邊接受她的專訪,倒也不會耽誤下午的正事,想想也就答應下來,然後繼續低頭看材料。
片刻之後身邊西裝美女又說話了:「趙副主席對待工作可真認真。」
趙大喜乾脆把手裡材料往桌上一放,正經說話:「兩個事情,第一,這不是我的工作。第二你乾脆叫我老趙或者小趙,都隨你。」
西裝美女臉上露出訝然表情,還是忍不住抿嘴笑了:「趙副主席可真幽默,呵呵。」
趙大喜也拿她沒什麼辦法了,想一想還是隨便她吧,愛叫什麼叫什麼吧。跟這美女副主任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時不時看一眼手錶等著散會,心裡隱有些後悔早知道不來了,這會開的莫名其妙,閒坐了一個上午喝了一上午的茶水,真是閒的發慌。
今天的會場氣氛有些詭異,段書記擺明了對他不冷不熱,一些平時還能說上話的人,也就對他敬而遠之。眼下前排位置段書記正跟一幫新寵聊的火熱,這個緊要的關頭誰還顧得上他,焦點當然都在前排。
身邊西裝美女也嗅出一點味道來了,又衝著他笑:「趙副主席,您怎麼坐在這麼個位置,有點冷。」
趙大喜下意識的咧嘴冷笑:「我現在是姥姥不親舅舅不愛,我去湊的什麼熱鬧。」
話一齣口也知道說錯話了,趕緊咳嗽兩聲糊弄過去,一句話又把身邊西裝美女說倒抿嘴笑了,真不愧是做新聞工作的,輕易就洞察到他心裡真實的想法,估計這位趙副主席受了冷落,有一肚子的怨言沒地方說吧。趙大喜一時心直口快說漏了嘴,也偷偷看一眼身邊美女的反應。
好在這位沈小姐也是見慣大場面的人,仍是笑意吟吟也不追究,一副很有教養的樣子。
中午十一點,會場外面。
到了散會的時候更戲劇性,平時交好的人各自結成一派上車走了,趙大喜跟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同僚輕鬆打個招呼,眼看著段書記和幾個it業新貴進了對面飯店,趙大喜又變成了孤家寡人。好死不死經過停車場的時候,又跟陳主席對上了。陳基身邊也圍著不少心腹,跟他錯身而過的時候難免大聲說笑幾句。
一個正職的民族委員會主任,刻意提高聲音嚷兩句:「趙副主席也一起來聚一聚嘛,都不是外人。」
趙大喜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回答:「賈主任好意心領了,我最近吃素,戒酒。」
陳基身邊又是一陣竊笑聲四起,賈主任自己覺得佔了上風,可算出了一口惡氣。
又提高嗓門奚落兩句:「你可別是跟日本人打官司打傻了吧,還是輸的太慘了連肉也吃不起了。」
又是一陣竊笑聲過後,趙大喜仍能保持心平氣和,臉色卻已經冷淡下來。
他臉上稍有些陰沉,也咧嘴一笑:「老賈,還沒喝就醉了?」
這話說的可就有點不客氣了,還隱隱有些威脅的意味,連他身後一直不敢吭聲的海協會沈秀琴,也不直覺的聽到忘情睜大眼睛。賈主任也是一時得意忘形,看到趙大喜臉色冷了他也害怕,清咳一聲不敢再來挑趙大喜的火氣。
說起來倒也挺好笑,賈主任身邊幾個人,一看趙大喜要翻臉了,也不自覺的心裡打個哆嗦,趕緊站遠一點怕一會打起來,身上沾到血。趙副主席一翻臉,剛才還氣勢很盛的賈主任一下就軟了,這奇妙的事情落到沈秀琴這個外人眼裡,眼睛睜的更大一時很難理解,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
現場剛有些冷場,陳基終於適時出聲笑道:「好了,上車吧。」
賈主任總算解脫了,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第一個上車,上車時候一個不小心還把衣服給擠在車門裡了。這位老兄也真是有點驚慌失措了,以一個很彆扭的姿勢尷尬的把車門開啟,趕緊把夾在車門裡的衣服抽出去。沈小姐又看到睜大眼睛,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偷偷抿著嘴把笑意釋放出來,不然可就憋的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