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水漲船高

這出戲碼演出來趙大喜臉色有點古怪,從這位鄭二公子的身上,隱約看到他趙某人的影子,這人很懂得什麼時候該演什麼戲。他自己跟在隊尾也往外走,這種場合他參與進來已經是不太應該,自然不能再呆下去。

哪知道老爺子又咳嗽一聲,突然提高聲音說話:「你留下,把門關上。」

趙大喜反應過來才知道這是叫自己呢,錯愕過後還是乖乖低頭著,把房門關上然後轉過身來,刻意找個角落老實站好。

哪知道老爺子又沉聲說話:「你過來,坐我邊上。」

趙大喜全身上下一陣不自在,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任他如何天不怕地不怕,這個時候也是有點害怕了。怎麼都覺得有點臨終託孤的味道,這時候體會到領導的手腕了得,一兩句話就讓他趙某人誠惶誠恐。

硬著頭皮搬把椅子,坐到鄭副總理身邊,頭仍是不敢抬只敢看著地面。

老爺子態度倒挺和氣:「現在沒有外人你不要太拘束了,前兩天有人在我面前討論過你,你想不想知道別人說你什麼?」

趙大喜只覺得背後涼嗖嗖的,頭皮都快炸掉了,只能小聲恭敬的回答:「報告首長,我想知道。」

病中的鄭老爺子,臉上倒是露出一絲笑意:「有人說你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刺兒頭,我看未必。」

趙大喜眼睛盯著地面,好口才一時無從發揮,這時候鄭佩終於忍不住了,出面替他趕緊救場。

他倒還算有點良心,知道說句人話:「不招人妒是庸才,他在地方上受的那些委屈又有誰知道?」

趙大喜這時候真的是滿心感激,真想抱著鄭三兒狠狠親上幾口。

耳邊又傳來老爺子隨和的說話聲:「人活一世哪能不受點委屈,有人受了委屈往肚子裡咽,有人受了委屈回家找大人告狀......你們兩個扶我起來。」

趙鄭兩人互看一眼,不得不一左一右把他從病**架起來,然後扶到椅子上坐下。老頭下地之後臉色微變,忍不住齜牙咧嘴一陣應該是觸動了刀口,趙大喜心跳加速也很佩服這老革命家,性格真的是很強硬根本就不怕死,自己還是小看他了。

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了一陣,態度轉變口氣轉冷:「小佩是人在局中亂了方寸,你怎麼也不勸勸他,你是不是也想做個不忠不孝的三姓家奴?」

趙大喜腦門上熱汗一下就出來了,心裡大罵真是人嘴兩張皮,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是你們鄭家人有理,這就把老子說成不忠不孝的呂布了。把嘴閉緊乾脆也不解釋了,這時候解釋才是自討沒趣。

鄭老爺子這時候說話,倒很有一點當年指點江山的味道:「提前退休不是我個人做出來的決定,這是組織上關心我理解我,才做出來的決定……好了你們兩個走吧,叫外面的護士拿藥進來。」

此情此景還能說什麼,出了病房的門趙大喜全身上下完全溼透了,心裡大叫真夠要命的,跟這老頭子說兩句話,真比颱風天出海還要累人。老爺子對他耳提面命警告幾句,算是把他身份憑空抬高了一截,回想起來卻真是挺嚇人。

鄭佩臉色又古怪起來,嘆一口氣,趙大喜擦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心裡好笑,這位還真象個長不大的孩子,還真以為他能勸的住老頭子。老子可就沒你這麼傻,老子早就知道你爺爺退休是鐵板訂釘的事情,老子就是不跟你說。

這一晚鄭佩又喝的酩酊大醉,看他心態有七分興奮還有三分膽怯,趙大喜心裡好笑還是把他送回家裡,這天晚上在鄭家,又見到那位鄭二公子,扶著鄭佩進家門的時候,鄭二正在跟弟妹梁婉說話聊天。

按道理說,把鄭佩送回家他也該走了,哪知道鄭二公子平易近人,出聲把他招呼住了,非要留他在家裡過夜。趙大喜這時候回覆一貫的冷靜,心裡舒適的真想長笑三聲,多年苦心經營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

他在地方上苦苦保著鄭三公子,到今天鄭三公子水漲船到成了潛力股,他趙某人也跟著沾了不小的光。付出那麼多心血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嘛,時至今天他趙某人終於算一號人物了,連鄭家老少三代都得拿正眼看他。

兩個人在客廳裡說話,鄭二又衝他主動釋放善意:「以後來京裡就給我打電話,不要去住外面的酒店,外面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