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喜有心在他面前賣弄,又邀請他下午去釜山港接第一批貨,沈副領事先打電話領事館請示了一下。
再回過頭來,臉上笑意更濃:「走吧,咱們蔣總領事也想去釜山港看看。」
趙大喜當然是舉雙手歡迎,兩輛嶄新的商務轎車從車庫裡開出來,都是售價四十萬人民幣左右的好車。沈先生又看到小吃一驚,在心裡面嘖嘖讚歎這位趙總可真是財大氣粗,這家企業實力可想而知。
這天下午在釜山港,三萬噸級的廣遠號緩緩進港,這也是朱宇在談判桌上,盡力為廣州遠洋撈回來的好處,運費反正都是韓國人出的,總不能便宜了外人。使館的人怎麼也沒料到會開來一艘國內的船,看著甲板上鮮豔的紅旗一下精神振奮起來,人人臉上都帶著光彩。
蔣總領事跟趙大喜並肩站在一起,臉上也都是笑:「兩相對比,咱們廣東水產的價格優勢實在太明顯了,韓國本地貝類水產個頭又小,又不如咱們的便宜,這一回咱們廣東水產是要出頭了。」
趙大喜自然笑著說兩句好話,總領事認真起來說話誠懇:「我還是慎重要提醒你們,韓國政府一貫小肚雞腸,韓國人排外情緒又很嚴重,千萬不要把本地的漁民逼急了,他們可是要跟你拼命的。」
沈副領事這時也笑著說話:「總領事的話可不是隨便說的,驅逐外商保護本國產業這類事情,韓國政府也不是沒做過,千萬小心。」
趙大喜不敢怠慢虛心受教,呵呵一笑:「事在人為嘛。」
身後朱宇忍不住站出來,發幾句牢騷:「日美韓最近不是還總敦促中國政府開放市場嘛,就算他們要實行貿易保護主義政策,他們也不敢做的太明顯吧。」
兩位領事同時回頭看他,也忍不住笑著點頭:「說的好,你這個小夥子倒有點見識。」
趙大喜忍不住看他一眼,心裡猛誇獎這小子真長進了,臨海水產能進軍日韓市場,正是挑了這麼一個微妙的時機。他趙某人多了十年的見識當然心知肚明,日韓貿易保護主義重新抬頭,也得是四年之後的事情了。
現任的韓國總統金大中是個不折不扣的蠢材,不懂得保護國內市場,到零五年盧武鉉在任的時候韓國政府才反省自身,才想起來糾正他前任總統制定的一系列愚蠢政策,之後貿易保護主義政策連番出臺,連沃爾瑪集團都被趕出韓國境內,韓國經濟才逐漸好轉。在此之前四年的時間裡,臨海水產不會受到太大的威脅,這是他可以肯定的事情。
趙大喜心裡油然自得,就算是他多了十年的見識,要賺錢還是得腦子好使,想賺外匯又不懂得研究國際形勢,賠個血本無歸你又能跟誰說理去。
趙總這時候心裡一熱,還是忍不住說出一番話來:「呵呵人嘴兩張皮嘛,引進外資最大的好處在於肥了政府,貿易保護主義卻可以惠及本國人民。到底是想國進民退還是藏富於民,這又是個兩難的選擇……哈,反正人人心裡都有一杆秤吧。」
以他的身份說出這番話來,自然也是很合理的,他本身就是民族品牌的經營者嘛。兩位領事卻同時聽到心驚,抬頭看他一眼不敢再小看他,這人見識絕非一個鎮辦企業的總經理所能有的,這話得從國務顧問的嘴裡說出來,才會讓人覺得合理。
這麼一針見血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只是讓兩位領事都覺得難以接受,畢竟這話說的實在太精闢了。趙大喜話說完倒是挺不在乎,哈哈一笑敷衍過去,這些牢騷發一發就算了,還是那句話事在人為嘛。
這天晚上在總領館裡吃頓便飯,飯桌上談起那個人蛇集團。
沈副領事放下筷子,說話口氣略有些尷尬:「這個事情我們已經通報了公安部,那對姐妹的家人也還還在找,但是要妥善處理可能還需要時間,地方上同志去宋家看過,說是她們全家都在南方打工,不太好找……總讓她們在使館裡待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趙大喜幾個人心裡自然是會過意來,就是能力有限辦不了唄,有話何必拐彎抹角,直說多好。
趙大喜人也痛快,輕鬆回答:「那我們就不給使館添麻煩了,我訂了後天回國的幾票,讓那對姐妹跟我走吧。」
兩位領事一下就輕鬆了:「行,都是自己人就不說什麼客氣話了,遣返手續方面的事情我們來處理。」
朱宇畢竟年輕氣盛還想說兩句怪話,被趙大喜桌子底下輕踢一腳,朱碩士也就識趣把嘴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