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勤張漢互相看一眼,同時笑到猛拍大腿:「也對,你哪點象知識分子了?」
三個人在車裡狂笑一陣,突然覺得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挺可樂的,趙大喜都成知識分子了,讓天底下那麼多的流氓土匪情何以堪。三原東官也不知道有多少流氓土匪,早把北山趙土匪當成偶像追捧,做土匪都做的這麼光榮也算挺希奇的。
三個人又笑了一陣,田中勤才說到正事:「不開玩笑了,紀委這一網打下來,礦業系統一下子乾淨了不少,大喜你也算是功在千秋。」
趙大喜不以為意,哼哼了兩聲:「有什麼用,該撈錢的還在撈錢,不該賣的也還在賣,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田中勤張漢對看一眼,還是田中勤說幾句好話:「你這心態可不太好,太悲觀了。」
趙大喜斜眼看他,也沒客氣:「我不是悲觀,我是明智,十年之後……能發展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又差點一時心直口快說漏了嘴,還有反應的及時把話又收回去了。田中勤張漢也沒放在心上,互看一眼推門下車,信步到三原礦業大樓裡面看幾眼。門口保安看見穿警服的也不敢攔,很識趣的乖乖躲開。
在空曠的大樓裡站了一會,田中勤興致又高漲了,呵呵的笑:「崔大林也真是挺冤的,剛剛出巨資兼併了東官礦業,新公司還沒掛牌呢這就垮了。這兩天可把秦中忙壞了,一天一遍電話往省委請示,看架勢,他是想把新三原礦業集團抓在手裡。」
趙大喜自然心領神會:「他又不傻,能抓到手的東西當然得抓住了,蘇書記什麼意見。」
田中勤臉上又露出有趣表情:「蘇書記的意思很明確,三原新礦業還是國有資產嘛,他一個小小的三原市長有什麼資格指手劃腳。這個三原新礦業可是個肥缺,大喜,要想動手可的趁早。」
趙大喜微一點頭心裡有數,當然對蘇書記的意思心領神會,於公於私這省內最大的礦業集團公司,也不能再落到李漢生秦中的手裡。開車回東官後風風火火去見鄭佩,到手的好處鄭書記當然不會手軟,兩個人躲在辦公室裡交頭接耳商量了一陣,半天不到就拿了個方案出來。
一紙公文發去省委,建議由原東官市礦業公司總經理,石明同志出任新三原礦業集團總經理,黨組書記。建立由原東官礦業公司李志遠同志,出任新三原礦業集團總公司副總經理,黨組副書記。
東官市委擺明了仗勢欺人,鄭佩和趙大喜坐地分贓,石明肯定是鄭佩的人,李志遠乾脆就是臨海水產的副總,也是趙大喜的副手。一天之內緊急從臨海水產調進東官礦業,反正是他們三原市內部的人事調動,別人也干涉不了。
鄭佩在趙大喜慫恿下襬出強硬架勢,就是仗著家裡有背景欺負人,可憐秦中心裡鬱悶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眼看著省委一紙任命下來,三原新礦業落進別人手裡,還連名字都讓人改了,現在得叫東官礦業集團總公司,連兩市交界處的富產金礦,開發權也都歸了東官市。
怪只怪崔大林貪心不足,非要把觸角伸進東官,非要跟人家東官礦業合作開發什麼海底稀土礦床,這下好處沒撈到還把狼招來了,一下子賠的血本無歸。訊息傳到李漢生耳朵裡,又低燒不止住進醫院。
吃了虧又沒地方說理,這回是商業部鄭部長的公子,東官市委鄭書記親自出面,鄭部長雖然態度含糊一聲沒吭,那就等於是默許了吧,這一口氣硬生生嚥了下去,內傷受的可是不輕。
省裡礦業系統也有人說閒話:「這不是鳩佔鵲巢嘛?」
閒話傳到蘇書記耳朵裡,只冷冰冰的哼了幾聲:「誰佔了誰的巢,礦山企業都是國有資產,不姓秦也不姓李吧!」
也沒沒人再敢說閒話,議論起來也都知道蘇書記,是對李漢生和秦中動了真怒,這也對,李漢生都離開省委快一年了,還死抓著三原礦業不放,還想遙控指揮一切。身為地方上的首長,蘇書記當然有他動怒的理由。
雖說趙大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相比之下李漢生更可恨,也太不識趣了。
一來二去到了東官礦業集團掛牌剪綵,東官市委很重視全體出席,也給三原市委發了請貼,秦中就算再好的脾氣恐怕也沉不住氣,到剪綵這天一個也沒來。
鄭佩和趙大喜並肩站在一起,看看手錶時間是上午十點,也就無所謂的擺手了:「不來就不來吧,開始吧。」
一聲令下廣場上鼓樂齊鳴,市政府還特意請來了歌星助陣獻唱,自此以後三原礦業集團大樓徹底敗落,轉了幾手都沒人要。就連市民經過的時候也避的遠一點,都說這樓風水不好,可別沾了晦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