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倒不以為意:「他做他的礦山生意,跟咱們不相干。」
周天慶再嘆口氣,笑的很苦澀:「我開始也以為跟咱們不相干,可我收到訊息,說這崔大林如此大費周章兼併東官礦業,可是衝著北山安海東口三縣的海灘去的,說是咱們這三個縣的近海里面,蘊藏著豐富的什麼……稀土資源?」
趙大喜聽的呆住了,張漢完全是一臉茫然:「北山近海還有稀土資源,怎麼以前從沒聽說過,稀土是幹什麼用的?」
周天慶努力回憶,還是說的含糊不清:「我也是聽人說的,說是崔大林請了國家地質局派人來勘探的,說咱們北山東口海面屬於什麼大陸架延伸,蘊藏著世界少有的重稀土資源,說是都挖出來賣給美國人日本人,弄好了產值可以達到幾百個億,我是覺得有點扯遠了……重稀土有這麼值錢?」
趙大喜心裡一驚,深吸一口後抬頭說話:「重稀土可是戰略資源,造導彈造衛星都指望這玩意,都挖出來賣給日本人美國人,是要被子孫後代罵祖宗的。」
周天慶張漢也嚇了一跳,他們雖然不甚瞭解,也知道趙大喜說話一向很有道理,也都同時嗅到這裡面的殺機。北山東口安海可是趙大喜的大本營,東官水產聯盟也才剛剛了起個架子來,哪知道窮了這麼多年的窮地方,海里面還藏著價值幾百個億的礦產,這事弄不好趙大喜就栽進去了。
周天慶敏銳的嗅到危險,臉色變了:「這事有點難辦,崔大林要真是說動了國家礦業總公司,連省裡也不好攔著。」
趙大喜倒抽一口涼氣,騰的一下站起來:「我要去廣州。」
張漢嚇了一跳趕緊陪他站起來:「開我的車去,穩住了,不要自亂陣腳。」
趙大喜滿心的苦澀深一點頭,出門開了張漢的專車,心裡一動回臨海帶上朱宇,兩個人直奔廣州面見蘇書記。心裡卻想越覺得糟糕,在這件事情上很可能已經落了下風,弄不好礦業總公司的公文,已經擺在蘇書記的辦公室桌上了。車到廣州先找田中勤,田中勤也早知道他要來,就在辦公室裡商量一陣。
田主任這時倒一身的輕鬆,呵呵的笑:「你不要急,這件事情我知道。放心吧,已探明的稀土礦床確實有一部分在你的養殖區裡,但是省委也慎重考慮過了,採礦作業基地初步考慮設在江山島上,島上已經在施工勘探了,絕對不會影響你們養海產的,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朱宇先鬆了一口氣,趙大喜儘量把自己的口氣放平和:「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重稀土,可是國家戰略資源,都挖出來賣掉了是要亡國的!」
田中勤挺不理解的,一臉錯愕:「你說的也太誇大了吧,賣一點礦產就亡國了,大喜,你什麼意思?」
趙大喜費盡口舌跟他解釋,日本人把這些稀土裝船買回去,都填在海里貯備起來了,只有咱們還傻呼呼的一個勁猛挖,等到十幾年後反應過來可就晚了。任他口水都說幹了,田中勤仍舊滿臉的不信,畢竟這是價值數百億的產值而且還是真金白銀的外匯,很難拒絕的一份**。
趙大喜乾脆把嘴閉上開車走人,他連田中勤這自己人都說服不了,就更說服不了其他人了。乾脆連蘇書記也不打算見了,見了也只是鬧的不歡而散。
開車回東官的路上,趙大喜苦澀一笑:「這回,咱們恐怕是要跟天下人為敵了。」
朱宇畢竟是讀碩士的文化人,人也年輕,被趙大喜說了一陣他倒明白過來了。
朱碩士說話也很慎重:「趙總,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這些是不可再生的礦產資源,挖光了就沒了。」
趙大喜笑的更慘,心說你明白了有什麼用,屁用沒有。老子這回跟天下人為敵,弄不好真的要栽進去了。本以為他已經脫離了低階趣味,哪知道真碰上這種事情,還是脫離不了他那顆文藝小青年的本心,決心已下就算一頭栽進去了,也不能遺臭萬年,不然天天吃著龍蝦魚翅也沒什麼滋味。
決心已經下了,實施起來還是千小心萬小心,儘量想辦法保全了自己。
這情況道理是說不明白了,夜裡帶趙家村聯防隊上江山島,打吧。把崔大林的人都集合起來挨個揍了一遍,什麼前期運來的勘探裝置通通砸碎了仍海里,島上新建起來的員工宿舍也都一把火燒了,又趁著月黑風高溜回趙家村,這一趟只帶了趙家村子弟誰也沒驚動,做的也算神不知鬼不覺。
他當然也明白這只是權宜之計,頂多能緩上十天半個月,還是得儘快想個周全的解決辦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