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另一間辦公室。
李老面前放著那份蘇書記批示過的《廣州日報》,任他厲害了一輩子也絕料不到,最後會因為一個小小的東郊監獄而把政治前途給斷送了。房間裡數名心腹手下都集體失聲,但凡不是白痴總知道這是一場暴雨的前兆。
好半天后才有人謹慎說話:「怎麼辦?」
李老強忍住心裡一口火,冷聲說話:「沒看見批示嗎,調查屬實,嚴肅處理!」
下面人不敢再說話,紛紛退出房間辦事去了,可憐東郊監獄上上下下,都趕在風尖浪口上了。
趙大喜坐在家裡坐看好戲,一到晚間新聞播出時間,就拿個遙控器守在電視前面,饒有興致的從頭看到尾。先是東郊監獄倒了大黴,那個外號叫周扒皮的管教被當成典型抓起來了。還不只如此,全省各大監獄都在自查,幾天以後更是提出了「爭創全國模範監獄,樹立文明管理典範」的運動。
林家姐妹看的一頭霧水,趙大喜心裡明明白白,看了幾天的新聞大叫一聲可惜,李老這是打算棄子認輸了。果然只過了一個星期省裡訊息就傳出來了,李老因為身體原因提前退休,療養去了。
趙大喜氣的把遙控器都摔了:「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我跟這些讀書人真是說不清楚!」
林家姐妹同時從廚房裡出來,看著他大黑臉上齜牙咧嘴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激動個什麼勁。只有趙大喜氣的把電視機電源一腳踢掉,揹著手氣呼呼的回房間生悶氣去了,林家姐妹也不敢勸他,只能任他在房間裡摔東西。趙大喜摔了一陣東西也就算了,他一個小小的村長鬥垮了一個省級大員,知道內情的雖然不多,也足以讓他很自豪了。
飯桌上正吃著飯呢,突然又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我最近是不是蹦達的太厲害了,不行,我得出去躲一躲。」
林家姐妹仍是一頭霧水,只能附和他:「行啊,你想去哪?」
趙大喜這才回過神來,衝著林海草不懷好意的笑了兩聲:「還去香港?」
林海草想起上次在香港酒店裡,趙大喜帶她參觀五星級浴室的經歷,在親姐姐面前小臉很不爭氣的紅了。第二天早上天沒亮,趙大喜就急匆匆的扯著林海草上車跑了,連個招呼也沒打就跑香港渡假去了。趙大喜前腳剛走,田中琴的電話就打過來了,當然接電話的林海燕就照實說了。
田中勤放下電話也茫然了,回頭看看自己夫人:「這個趙大喜什麼意思,這個時候跑去香港旅遊?」
田夫人也是一呆,隨即也露出一絲苦笑:「趙大喜生氣了,呵呵,他現在一定在大罵你們這些文人,心慈手軟了。」
田副廳長出奇的沒有反駁,臉色微微一變沉吟了良久,
田夫人看到會意一笑,柔聲說話:「你上班要遲到了吧?」
田中勤驚醒過來匆忙穿衣服出門,趕去上班,田夫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也突然搖頭失笑,然後穿上衣服戴上大沿帽,整一整身上制服也趕去上班。
這天上午,蘇書記辦公室。
田中勤剛一進門,蘇書記臉色就很柔和了:「中勤,小惠今天要回英國,你開我的車去送送她。」
田中勤心裡欣喜若狂,臉上卻不動聲色答應一聲,以前蘇書記都是叫他小田的,直接叫他的名字還是第一次。小惠也就是蘇書記的小女兒,在英國名校讀書,應該是假期到了該回去了。開著蘇書記的車出了省政府大門,就連門衛也看明白了,田副廳長這是要高升了,打招呼也比平時熱情了不少。
田中勤開車到了蘇家,站在樓下按一按門鈴,整一整衣服,腦中不自覺想起趙大喜那張大黑臉,突然覺得這張大黑臉真是太可愛了。要是趙大喜人在現場,他多半會抱著狠親兩下。趙大喜興致比他還好,把臉面收拾乾淨了大墨鏡一推,胳膊剛剛架了起來,林海草就吃吃的笑了兩聲,識趣把小手挽上他粗胳膊。
很神氣的走在香港大街上,突然又衝著一個多事的老頭嚷嚷:「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配野獸嗎?」
老頭嚇了一跳趕緊離他遠點,趙大喜這才心滿意足,領著林海草逛一逛精品名店百年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