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二號首長全集 黃曉陽 第2頁,共2頁

一間休息室。

兩人說了幾句閒話,開始轉入正題。舒彥說,她到北京開會,順便休假,今天才回雍州,一回來就聽說黎兆平被雙規的事。唐小舟將自己所知的情況說了

,舒彥立即說,不可能,說別人受賄,我信,說他受賄,而且才區區五十萬,我不信。

唐小舟說,五十萬難道不是錢?中國百分之九十的人,一輩子都賺不到五十萬。

舒彥說,你說的沒錯,可黎兆平不是那百分之九十。他不僅是百分之十,甚至是百分之十中的百分之十。

唐小舟說,是不是誇張了點?

舒彥說,誇張?你知道這裡,一天賺多少錢?說著,她用手在沙發上拍了一下,顯然是指三十八樓。

唐小舟說,這裡一天賺多少錢,和黎兆平有什麼關係?

舒彥說,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三十八樓董事長辦公室,黎兆平的。

三十八樓唐小舟來過多次,從來沒聽說是黎兆平的產業。舒彥說,我這樣說,你可能不相信。那我再告訴你,這是我和兆平兩個人的產業。當初,

我們花兩千多萬買下來,又花幾百萬裝修。現在值多少,你知道嗎?人家願意用兩個億買走。這裡一天的

利潤,就是二三十萬。你應該知道,這隻能算是兆平的零花錢。他有這麼多零花錢,會在乎人家送的五十萬?

唐小舟明白了,每個人都是有價格的。黎兆平的價格,無論整賣還是零售,都奇高無比,錢對於他來說,已經僅僅只是數字,他根本不會為了區區幾十

萬溼鞋,更不會為此溼身。

唐小舟說,現在的問題是,有人舉報,說他受賄五十萬。除非你有辦法證明,黎兆平根本沒有受賄,或者他被人栽贓。

舒彥說,這不是你們政府應該做的事嗎?為什麼要我來證明?

唐小舟說,情況比較複雜,市紀委有獨立辦案權,沒有確鑿證據,別人根本插不上手。

舒彥問,如果有確鑿證據呢?

唐小舟說,如果有,那你就去把證據找出來。

舒彥叫了起來,說,我把他找出來?我怎麼找?

唐小舟說,你不是律師嗎?你可以成為他的委託人呀。既然成了他的委託人,那你就有權監督相關部門給予他公正待遇。有權對他的相關案情進行調查。

總之,這些東西不需要我說,你知道怎麼做。當然,我也可以告訴你,如果我的判斷不錯,這件事

的水很深,後果到底是什麼,我現在也沒法評估。

舒彥說,你少給我來激將法,我怕過什麼人?

唐小舟說,既然如此,那我還可以給你指條路。黎兆平被關在嶽衡市雙峰煤礦。

聽了這話,舒彥跳了起來,說,什麼什麼?嶽衡市?巫丹的老公在那裡當副秘書長,豈不是把黎兆平送到林志國手裡去了?這是誰出的餿主意?

離開之後,唐小舟給王宗平打了一個電話。他沒有說自己剛剛見過舒彥,只說舒彥和他聯絡過,聽口氣,她可能想整點事出來。

王宗平問,她能整出什麼事?

唐小舟說,誰知道?她要整就讓她整吧。這個女人能折騰。

舒彥能整出什麼事?唐小舟心裡還真沒底。他只是覺得,在這種完全沒有方向感的時候,由舒彥出面鬧一鬧,無論怎麼鬧,總不至於使得事情更加糟糕。

從某種意義上說,像黎兆平這種案子,如果沒有特別背景,輪不到紀委立案,最多由廣電局紀檢組派人查一查。就算有某種原因立案了,只要趙德良打聲

招呼,立即就可能撤案。別說是趙德良,就算彭清源出面,和紀委書記李福同談一次話,也一樣撤

案了。無論是趙德良還是彭清源,全都引而不發,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意識到,這件案子,遠不是針對黎兆平這麼簡單。

唐小舟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人家已經出手,你怎麼能不應招?這麼放任自流,畢竟不是辦法吧。事情才剛剛出現一點苗頭,如果不採取有效措施堵住,

事態一旦惡化,再想辦法就遲了。

趙德良一如既往,看不出一點變化。倒是餘丹鴻,看上去顯得有些急躁。早晨,和趙德良碰頭後,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上樓,而是到唐小舟的辦公

室裡轉了一圈。

唐小舟問,秘書長的什麼指示?

餘丹鴻不答他,而是問,小舟啊,你來辦公廳有三年了吧?

唐小舟說,還差一點點。

餘丹鴻又問,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法?

唐小舟一時沒明白過來,反問道,想法?我每天都有很多想法呀。

餘丹鴻知道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更進一步問,我是說,政治上有沒有想法?

唐小舟頓時充滿了警惕,說,政治上我可不敢有想法。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秘書長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餘丹鴻一陣大笑,說,小舟啊,這幾年,你進步不小呀。

唐小舟說,那還不是因為有秘書長的英明領導。

餘丹鴻伸出一隻手指,點了點他,說,就你會說話。然後轉身離去。

一個多小時後,餘丹鴻又來了,扯了幾句閒話,又走了。唐小舟覺得,餘丹鴻一定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卻又拿不定主意。下午,他又來轉了兩趟,

還是除了閒話之外,什麼都沒說。

晚上趙德良有活動。以前在老省委,趙德良往往會在六點半甚至七點出門,畢竟,從辦公室到迎賓館的距離很短,乘車只要幾分鐘就到了。官場的成例是

,官職越大,到得越晚。他是江南省最大的官,自然是最後一個到達。現在搬到了新址,晚上的活

動,安排在市內,趙德良不好走得太晚,到了下班時間,唐小舟清理好自己的東西,鎖上門,來到趙德良的辦公室。

趙德良說,到時間了吧?我們走吧。

唐小舟立即提了趙德良的包,跟在他後面出門。此時正是下班高峰,交通越來越擁堵,儘管有開道車,卻不便天天封路,只能亦步亦趨,大量的時間,

浪費在路上。這個時間非常長,唐小舟一直希望趙德良說點什麼,或者暗示一下,最好能指點迷津。

可是,趙德良一直靠在靠墊上閉目養神,一句話都沒說。到了迎賓館,趙德良才睜開眼睛,對唐小舟說,小舟,你就不去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聽了這話,唐小舟愣了一下。他有一種感覺,趙德良是有意給他留出時間。留出時間幹什麼?他被任命為一處處長那次,趙德良曾有意給他留出時間,

那是為了讓他和家人朋友一起慶祝。今天呢?留時間給他幹什麼?難道希望他為黎兆平的事做點什麼?然而,這件事,他能做什麼?都已經這麼多天了,他仍然沒有想明白,自己可以怎麼做。

下車後,趙德良走進了迎賓館,馮彪問唐小舟去哪裡,要送他。唐小舟說,我的車停在七號樓,走過去就行了。馮彪知道他的習慣,不再堅持,駕車走了。唐小舟獨自往七號樓走去,心裡空空的。身邊,微風把香樟樹的葉子吹出一種特別的聲音。換個

時間換個環境,他可能覺得這種聲音是美妙的音樂,現在,卻認為這是靜謐之中的躁音,很令人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