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守衛在軍營外的哨兵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們的敬禮,闊步走進中軍大營,發現此時所有的將領都集中在這裡,三兩一組的討論著什麼,而寇仲則是面對著掛在營帳上的洛陽地圖一動不動,深深的陷入了沉思之中。赤紅雕花鑲邊的銀白緊身盔甲在火盆中攛掇的火光的映照下散發淡淡的幽寒的光幕,一股凝重又有些灑脫的威武隱隱衝擊周圍眾將的感觀,不,那是霸氣!一代霸主應該具備的最基本的氣勢!
現在的小仲才可以說能夠真正的獨當一面了,我心中不由得一聲感嘆。
眾將見我到來,停止了討論,喜上眉梢,紛紛向我抱拳行禮。見到我無恙歸來,自然不難猜出李密今天晚上的行動一定是失敗了。
寇仲轉過身,親切的說道:「大哥,你可來了,怎麼樣?李密那老小子是不是向用青牛山的岩石來堵塞洛水,斷了我們的水源?」
我點了點,踱步來了寇仲的身邊,仔細的看一眼地圖,然後面對眾人笑道:「李密這小子今天晚上是下了血本,為了對付我可謂是絞盡腦汁,毒辣的程度絕對超出大家的意料。還好本公子會些保命的本事,要不說不定真的就著了他的道。」
寇仲隨手將自己身旁的帥椅放在我的身後,不由分說的將我按在座位上,有拿過一張椅子坐在我的下手,示意其他眾位將領入座,向我詢問道:「李密是否知道大哥已經脫困?」
我搖了搖頭,道:「小仲你若是知道李密今天晚上安排了什麼節目就不會多此一問了,我估計李密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向瓦崗大軍宣佈了我的死訊以壯軍威士氣。嘿嘿,明天李密率領大軍攻城的時候,我出現殺他一個措手不及,不知道他該做何感想。」這時,又想起了那些烏黑的投石車,向寇仲問道:「剛才我來的時候見到了南郭之下有一些投石車,只是為何都被染成了烏黑之色?」
寇仲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笑了笑道:「這個是餘海將軍的建議,還是讓他為大哥來解釋一下吧,肯定比我這個門外漢解釋的更加清楚。」
「哦?」我扭過頭,看了看座下的眾位將領,詢問道:「哪位是餘海將軍?」
話音剛落,便見靠近大帳門口末座上站起來一位身形略現削瘦,擔又不失精神的中年漢子,向我恭敬的抱了抱拳,道:「下官便是餘海。」
簡單的大量了一下他,相貌平平卻也五官端正,方形的臉廓稜角分明,在一身盔甲的襯托下也是有些英偉之氣,看的出來,此人是一個敢說敢做之人,不過估計也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性格,才使得不惑之年的他仍然是「甘陪」末座。
我向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說話,讚許的問道:「餘將軍可否解開我心中的疑惑?」
餘海的眼神之中閃爍著興奮,爽快的回答道:「當然可以。」坐回到座位上接著說道:「末將的祖籍是在靠近洛水的一個小漁村,家中祖祖輩輩都以在洛水中打魚衛生,所以說末將自幼在洛水中長大也不為過。洛水中盛產一種名為‘淤草’的植物,因為這種植物只有在洛水深處的淤泥之中才生長,所以我們的祖輩才給它起了這麼一個名字。這種草被曬乾之後很容易被碾成粉末,然後在將砂土和水攪和在一起就能形成一種粘稠的東西,塗在屋頂之上能起到隔熱的作用,而且這個東西也不怕火燒,所以家裡的一些貴重的木質農具都塗上這種東西,以防止不小心被火燒壞。那些投石車上面塗抹的也是這些東西。因為寇帥說瓦崗軍可能會發動火攻,如此炎熱乾燥的天氣,木質的投石車很容易被點燃,所以末將靈機一動,便想起了這個法子。」
「妙!」我拍手稱讚了一聲,忙接著詢問道:「不知道這種淤草的粉末餘將軍還有多少?」
餘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回答道:「這幾天如此的酷熱,正是晾曬這些淤草的最好的時候,村子裡的相親們都忙著打魚和挑水灌田,沒有時間來處理這些淤草。這個……這個所以呢,末將就利用了一下手中的職權,讓手地下的兄弟將村子裡的淤草都收了過來,晾乾再碾成粉末,也算是能夠給村裡鄉親們盡一點微薄之力。」說道這裡,餘海挺了挺身子板,果敢的向我朗聲道:「屬下擅用職權,還請大帥責罰!」
我「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欣慰的說道:「敢作敢當,餘將軍是條漢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將軍不但無過而且有功,不知將軍可否忍痛割愛,將剩下的所有淤草粉都拿出來,用來防火之用?等大戰結束之後,在下必當對你家鄉的百姓做出補償。」
餘海聽我如此一說,精神一振,爽快的說道:「大帥嚴重了,這些東西又不值幾個銀子,只要能夠讓李密這老小子討不得好去,就是要了末將得性命也是心甘情願!事不宜遲,在下即可就去督辦此事。」說完站起身來,向我行了一個軍禮,又向其他得將領拱了拱手,轉身大步流星得離開了軍營。
郎奉起身正色問道:「明日李密大軍定然會對洛陽全力攻擊,還請賢弟火速下令,眾位將軍也好早做防備。」
楊公卿聽到郎奉在軍營大帳之中,還故意稱我為「賢弟」來抬高他得身份,再加上郎奉以前在王世充當家作主得時候,就對自己指手畫腳,百般刁難,心中登時無名火起。剛要反唇相譏,卻瞥見我向他搖了搖頭,強自壓下心中得怒火,隱而不發。心中暗暗發誓,小子!早晚有一天老子和你新帳舊帳一起算!
自信得微微一笑,道:「敗敵之計早已經成熟在胸,眾將依計而行,明日定然讓他瓦崗三十萬大軍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