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這時亦正想到李密,記起翟讓生前說過因為不夠心狠,所以終鬥不過李密,故而「心狠手辣」,是否就是爭霸天下的首要條件呢?想得入神時,徐子陵低呼道:「糟了!」
寇仲大吃一驚,警覺地往窗外瞧過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鳳姿綽約的沈落雁,旋則目光被她旁邊的妙齡女子吸引過去。
這女子乍看似乎不是長得太美,這或者是因為她的輪廓予人有點陽剛的味道,可是皮膚雪白裡透出健康的粉紅色,氣質高貴典雅,腿長腰細,比沈落雁尚要高出兩寸,明眸皓齒,所有這些條件配合起來,竟毫不給沉落雁比下去,形成非常獨特的氣質。
兩女前後均有隨員,沿街緩步而來,沈落雁正和她指點談笑,看來該是負起導遊之責。
雙龍對望了一眼,均看見對方眼中的駭然之色,忙又向窗外望去。
只見沈落雁領著那長相剛健動人的妙齡女子,並肩來到屋外的小花園裡,前者介紹道:「落雁最愛看到果實累累的情景,所以植的大都是果樹。」
女子讚道:「雁姊真有心思,誰想得到在深巷之中,竟有這等人間勝境?」
沈落雁謙虛道:「玉致莫要笑我,你們宋家的槐園名列武林十大勝境之一,怎是我這小窩能夠比擬的。」?
寇仲和徐子陵心頭一震,這才知道原來此風姿獨持的美女,是宋閥的人,卻不知她和宋師道是什麼關係。
兩女停步下來,欣賞樹上的冰卦。
宋玉致淡淡道:「今趟玉致來訪,以雁姊的才智,當猜到一二吧?」沉落雁沉吟道:」不知是否與宇文化及在那昏君前造謠生事有關呢?」
宋玉致笑道:「早知瞞不過雁姐,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沈落雁油然道:「那麼另一個原因,該與杜伏威有關,聽說他攻佔歷陽後,截斷了長江水道的交通,肆意搶掠來往船隻,誰都不賣人情,據我們的訊息,最近他們扣起了你們的三條鹽船哩!是否真有這回事呢?」
宋玉致淡然道:「雁姐的訊息真靈通,難怪這麼得密公倚重!」沉邑風n頭嘆道:「我真不明白杜伏威的腦袋裡裝載的是什麼東西,際此楊廣大軍源源進駐江東的時刻,還膽敢樹立像貴閥那種強敵,他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寇徐兩人心中恍然。
長江鹽運乃宋閥命脈所在,杜伏威這麼搶截鹽船,大大威脅宋閥的威望和生計。故而宋閥特派出來玉致,希望能連結李密,好以南北聯手之勢,夾擊雄據歷陽以杜伏威、輔公佑為首的江淮軍。
不過現在瓦崗軍剛生內訌,更值隋軍密謀反攻,恐怕李密無暇他顧。
宋玉致微笑道:「杜伏威想是逼不得已,卻不該惹到我宋家來,我們三番四次向杜輔兩人交涉,均不得要領,家父為此震怒非常,決定不惜一切,都要好好教訓杜伏威,但卻因不知密公意向,才派出玉致前來謁見密公。」
沈落雁嘆了一口氣道:「玉致該知我們一向與江淮軍互相顧忌……」?
宋玉致打斷她道:「我們新近得到訊息,江淮軍自進佔歷陽後,竟按兵不動,只是不斷鞏固所佔土地,實是用心叵測,雁姊可有耳聞?」
沈落雁道:「玉致是否指杜伏威希望楊廣能稍喘一口氣,可分神來對付我們呢?」
宋玉致淡淡道:「只此一項,尚未足使場廣能全力對付你們。」
至此她把話題急轉直下道:「不知雁姊有否聽過一個叫曲傲的鐵勒人?」
沈落雁愕然道:「玉致說的是否有‘大盔’之稱、橫行西疆的曲傲?此人聲望之隆,直追突厥的」武尊」畢玄。恐怕杜伏威都請不動他,未知玉致為何忽然提起此人?」
宋玉致正容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鐵勒人一向為突厥死敵,見突厥在中原影響日深,遂萌生想分一杯羹的野心。曲傲正奉有鐵勒王密令,到來聯結中原新興的勢力,希圖渾水摸魚,佔點便宜。」
沈落雁皺眉道:「曲傲竟看上了杜伏威?」
宋玉致好整以暇道:「不但如此,他們還密謀刺殺密公。假若事成,楊廣定會趁瓦崗軍亂作一團的時刻,全力攻打你們,那時杜伏威就可趁勢吸納瓦崗軍的離散隊伍,並把勢力擴充套件到北方來,否則有你們瓦崗軍一日,杜伏威仍難以向北擴充套件。」只看沈落雁的神色,寇仲等便知這曲傲非同小可。
宋玉致嫣然一笑,問道;「雁姐你說這個曲傲和現在正如日中天的逍遙客比起來,哪個更厲害些呢?」
沈落雁心中一震,反問道:「玉致怎麼會想起問這個問題呢?」
宋玉致笑道;「雁姐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沈落雁馬上恢復了自然的神色,狡猾神色一閃而逝道:「依我之見還是那個‘大盜’曲傲厲害一寫吧。」
宋玉致卻道:「哦?雁姐真是這般認為的嗎?我看雁姐是言不由衷吧。」
沈落雁不置可否,道:「玉致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宋玉致道:「玉致提起他是因為自己最是崇拜那些大英雄了,再者家父最近對次人也倍加留心。前些日子,我偷偷跑到家父的練武之地‘磨刀堂’,更是看到家父把逍遙客的名字刻在了磨刀石的最上方,故才有此一問。」
沈落雁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她也聽說過宋缺的練武之地有這麼一塊磨刀石,上面刻著名字的人都是他這一生瞧的上眼的人,而名字越是往上,則越是被他重視。天下間無數高手,但能在磨刀石上留有姓名的也不過二三十人耳。可是宋缺卻是把逍遙客這三個字刻在了最上方,可見對其是極度重視。
「不知閥主如何評價那逍遙客?」沈落雁問道。
宋玉致笑著答道:「家父只說了四個字,‘深不可測’。」
「哦?呵呵,我還真沒想到‘天刀’宋缺卻是對我如此評價,看來我還真是挺受他老人家關愛呢。」我隱身藏於屋外,心中雖是這樣想,腦中卻是不停的閃動著這個宋閥第一美女身影。
突然,我心頭一突,眼中精光乍現,向不遠處的閣樓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