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接了酒盞,溫熱的酒還冒著暖氣,酒色清潤碧透,一股子青梅香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梅花清香,分不清是酒中的還是新折的梅枝散發的,飲上一口,滿齒留香。
津潤入喉,撫的人五臟六腑都舒暢了,老太太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好酒,能釀製這樣的青梅酒,可是要花上一番心思的。」
安容點頭如搗蒜,飲酒之後,白皙的臉上帶了抹酡紅,更顯嬌豔,「聽弋陽郡主說,這是她大哥在梅林深處取的雪,只取最貼近梅花的那薄薄一層,放在梅樹底下埋了半年,可珍貴了,她求了他大哥許久,才得了一罈子,我又央求了她許久,才分了一點來。」
老太太深以為然的點頭,要是不費些勁,這青梅酒也不會這麼看著聞著就陶醉了,難為她得了點好東西,還想著她,正想著賞她點什麼好,就見安容一臉嚮往的道,「聽弋陽郡主說,這還不是最好的青梅酒,她大哥會把落地的梅花鋪撒到一棵梅花樹下,隔了一夜去取那附近幾株梅花上的雪,一個冬天才得一小罈子,她大哥都捨不得喝呢,她只有一小壺,等過些日子,她會給我下帖子,到時候我帶個小小壺去,給祖母留點回來。」
孫媽媽站在一旁,聽得都咋舌,「這樣釀出來的酒,怕是灑一滴,都能心疼半天了。」
老太太聽後心裡暖暖的,捏著安容的臉,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知道弋陽郡主寶貝青梅酒,你吃了喝了不算,還往家裡帶,趕明兒弋陽郡主都怕請你了,你有這份心祖母就心滿意足了。」
安容搖頭笑著,分外的得意,「祖母,您還記得五年前我也興致勃勃的存梅雪釀酒的事麼?」
老太太略微一想,就記起來了,那樣的事著實叫人難忘記,那會兒聽的時候差點沒笑岔氣,也就安容能做的出,叫婆子抬個大缸來存梅花上的雪,連她院子裡的梅花都沒能倖免,最後因為缸太大,挖坑埋雪的時候,遇到了大石頭,又只好乖乖的把大缸裡的雪小心翼翼的分了罈子裝。
老太太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那會兒辛苦了半天,也沒見你釀酒啊,你爹和祖母還等著喝呢。」
安容臉一紅,扭著繡帕道,「祖母,安容想說的不是這個。」
老太太見她羞愧的撒嬌,心情好的不行,她這孫女兒做事風風火火,時間一長,又記不住,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難得時隔五年還記得,她倒是好奇,她怎麼說起這事來了。
安容之所以會記得,是明天開春,一道奇方震驚了整個京都,煎藥的水便是要五年整的雪水,那時候沈安玉把她埋在梅花樹下的雪水獻了兩壇上去,又恰好有人借花獻佛用那五年的梅雪泡了茶給皇上喝,皇上當眾誇讚了沈安玉。
得皇上一句誇讚,沈安玉立即成為京都炙手可熱的貴女,上門求親的人差點踏破侯府門檻。
七夕花燈會時,京都挑選十二花神,沈安玉當選梅花神女,她因為羨慕妒忌,在眾人面前說了一句,雪水是她收集的,成為眾人攻擊的物件,在搶庶姐衣裳頭飾之後,又多了一個標籤:喜歡搶嫡妹功勞。
那一次,沈安玉大度的當著眾人的面承認,雪水確實有她一份功勞,說的含糊其辭,然後要把梅花神女表演的機會讓給她,機會沒讓成,沈安玉的賢名倒更勝一時。
漂亮、溫柔、大度、有才情……
如果不是有個比她更漂亮、更溫柔、更大度、更有才情的清顏,沈安玉上輩子要嫁什麼男子不成?
也許是妒忌羨慕,沈安玉處處和清顏作對,最後竟然愛上了蕭湛,她以為借她的手殺了清顏,就能得到蕭湛的心?
如果會的話,當年她就不會嫁給三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