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在收緊,整個人好像都很僵。
路邵恆重眸看向和自己相似的輪廓的小男孩,他在「爸爸」和「舅舅」兩個稱呼間不知如何稱呼自己,可卻叫其他人……爹地嗎?
似乎是被他重眸裡的情緒嚇到,小爵不免朝媽媽依偎了些。
秦蘇見狀,連忙笑著轉移氣氛的說道,「路隊,幫我把你面前的蝦遞過來唄?玥玥直吵著想要吃,我有些夠不到。」
這樣有些沉凝的氣氛持續到婚禮結束,好友秦蘇臨時接到電話,要趕回去現場處理公事,別說送不了她,就連自己的女兒也得拜託她送回家。
「你去哪兒?」見男人將車門開啟,她問。
「送你們。」路邵恆直接回。
想著他若是說去哪裡,或者什麼,她就順著說讓他去忙就可以,可是這會兒,也只能手牽著個小朋友,坐上了那輛磨砂黑的v8。
路沉默。
在某個十字路口拐彎時,他側頭看了眼倒車鏡的路況,順帶的看向她。
「從你回來都還沒有問過,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挺好。」路惜珺低聲的回。
「他對你好嗎。」他凝著倒車鏡,又問。
路惜珺認真的想了下,很誠實的點頭,「……嗯。」
像是在婚禮上樣,都是不該問的問題,可他偏偏總問出口。可能就是沒辦法相信吧,這株始終在他臂彎裡的小草,終於長成了參天大樹,卻紮在了別的土壤中。
路邵恆勾起唇角,有些自嘲。
「路邵恆。」她嚥了口唾沫,喊他。
「嗯?」路邵恆喉結在動,連車速都不由降緩。
路惜珺不再回避,對上倒車鏡裡他的重眸,「就像是我之前說的,我們如果不能裝作陌生人,那就當做老朋友相處吧。」
不能裝作陌生人?
路邵恆看著前面車況,重眸漸漸散亂開來。
可他們現在已經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從酒店往外看,城市的夜景直很美。
路惜珺洗完澡出來,發現兒子正蹲在窗戶邊,正拿著她的手機在打電話,聽到媽媽在叫他後,馬上就扭著小屁|股轉過來。
白天不是對方打過來的,晚上倒是打來了。
「媽媽,是爹地的電話!」
小爵將手機舉高了送給她,笑米米的,「我和爹地聊過啦,現在爹地要和你講話,我去自己換睡衣!」
路惜珺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瓜,接過手機的放到耳邊,「本,是我。」
「小珺,還沒睡呢。」
那邊傳來的男音,雖發音有著英文的強調在,但說起中文來可以算是標準的。
「沒呢,不過也快了。」她微笑著回。
不管是通電話還是見面時,他們的對話還是相處,都始終這樣客套。
「剛剛打電話,是小爵接的,說你正在洗澡。怎麼樣,回國之後感覺如何?」那邊語速慢慢的有種溫柔在,笑著在問。
「挺好的。」她看著遠處的霓虹燈回。
又隨便嘮上了幾句,那邊頓了頓後,問:「小爵的爸爸……不會是也在h市?」
「小爵跟你說的?」路惜珺微微皺眉的反問。
「嗯。」那邊回應。
她不由輕輕咬了嘴唇,也是能想到的,小爵和爹地之間相處的很不錯,大部分都是無話不談,每次隔上很久見面時都會像是朋友樣將近況說說。
沒錯,只是爹地。
好友秦蘇也是疑問不已,若說她已經結了婚,那麼當時小爵年紀也小,應該對什麼都不會知道,怎麼還會在見到路邵恆第面時,就詢問是不是自己的爸爸。
很小的時候也許不懂,可當小傢伙越來越大,越來越聰明,懂得事情也越來越多,就開始發現自己和爹地長得不樣,沒有爹地的捲髮和藍眼珠,而且曾有次出了個小事故,當時需要輸血,急切的醫生當著孩子的面讓親生父親過來。
所以小爵始終知道,本是他的爹地,可是他和其他亞洲黃皮膚小朋友樣,還有個相同的親生爸爸。可能對於親生不親生,小孩子沒有太多概念,只是味的想要有天可以見到自己的爸爸。
「小珺,是嗎?」
線路那邊的追問,讓她回過神來,「……嗯。」
再沒多說什麼,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路惜珺回身,看著已經哼哧哼哧自己將睡衣換好的兒子,這會兒正爬著將被子給扯開。
她走過去,伸手幫忙將被子鋪開,再溫柔的蓋在兒子身上。
「要不要念故事?」路惜珺拿過故事書。
「要!」小爵連連點頭。
路惜珺像是每晚樣靠坐在c花ng頭,給兒子輕聲細語的念起故事來,今天童話故事精選裡到了《木偶奇遇記》,她故意加重著語氣,讓故事更加生動。
唸到半時,小傢伙忽然抬起頭來看她,「皮諾曹鼻子會變長,是因為不聽爸爸的話對不對?」
「嗯對。」路惜珺笑著點頭,這些童話故事都是有教育意義。
「要是我的話,就定會聽爸爸的話!」小傢伙眨巴眨巴眼睛,又繼續說道。
路惜珺呼吸滯,「……嗯。」
這樣的話其實更像是很順的往下接,可從兒子嘴裡說出來,讓她心裡上說不出的滋味,看著手裡拿著的故事書,她卻有些念不下去了。
最終,還是在唸完了整個故事後,小傢伙也跟著香甜入夢。
路惜珺彎身在c花ng邊,靜靜的看著兒子熟睡的小模樣,好半天,她才站起身來往著窗邊走,沒有絲睏意的望著外面城市的夜景。
h市的夜景是隨著夜深越迷人,她動不動的凝視著,不知是著迷了,還是在發著呆。
時間還在分秒的過,她卻依舊沒有睡意。
像是往常的去倒了杯水,路過套房門口時,她腳步微頓。
路惜珺盯著緊緊閉合的門板,手指在無意識的收緊,總有種預感在隱隱泛起。
沒有任何敲門聲響起,酒店套房隔音很好,感受到的都是夜晚的寂靜,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卻偏偏挪動著腳步往那方向走去。
手指觸到門把手上,她緩緩的將門拉開。
走廊的燈光傾瀉而下,男人高大的身軀就立在那,手裡還有著根點燃的煙,腳下是數不清多少的菸頭,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也不知是站了有多久。
聽到開門聲,路邵恆也是驚了下的,重眸抬起朝她看過來。
「你……」她不免吃驚。
路邵恆將手裡的煙掐滅,再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目光未有半分移動。
唇角扯開個僵僵的弧度,他在搖著頭,漫出的聲音幾乎都夾雜著痛苦,「小珺,我還是接受不了。」
(今天更新結束,明天見!可以說從番外開篇以來,小珺始終都屬於都是受傷害最多的,很多讀者也都在替她抱怨,我直都在等著這擊,四年不在起的時間,總不能切都不會改變,最終結局是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