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裡的飯盒,齊罡走近一看,不禁失笑,「喲,又睡著啦?」
「是啊。」她也順勢低頭,笑容更深。
「倒是真的很好哄,吃飽了就睡,一點不鬧人。」齊罡很是誇讚,看了看她懷裡的小小嬰孩兒,又看了看她說說,「不僅長得像你,性子也向你。」
聞言,路惜珺垂落的視線更聚集的凝在孩子的小臉上。
性子她倒是看不出來,但要說長相……
雖也只是剛剛出生十天左右的時間,小臉還顯得有些皺巴巴的樣子,可那樣硬氣的眉毛,醒目的筆挺鼻樑,還有兩邊斜斜往上飛著的眼睛線條……
路惜珺看著心都要碎了,低頭閉眼的輕輕貼了貼兒子的額頭。
「剛才我聽護士說,你要出院?」齊罡拉開病chuang邊的椅子,坐下後問。
「嗯,已經留院觀察這麼多天了。」她點了點頭。
「出院也行,但必須得到我那裡住,本身你現在身體就虛弱,月子是一定得做好的,而且孩子又是早產,你需要有人照顧著,我也能放心。可不能像是生產那天,可把我嚇壞了!」齊罡皺眉,心有餘悸的說道。
生產當天他也都是沒在場,後來才接到訊息趕到的醫院,始終對這個感覺到愧疚,沒有照顧好她。
「沒事的!」路惜珺忙說。
「不行,這事容不得商量。」齊罡堅持。
看了她一會兒,他想了想又問,「小珺,你真不打算再回去了?」
「嗯。」路惜珺點頭,沒有遲疑。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若是他萬一找到你……」齊罡皺眉,微頓的說。
「不會的。」眼睛微垂,她輕輕搖頭。
在h市那裡有路震,想必一定會將她所有的訊息封鎖,不會讓他有跡可循。因為好友懷孕,在加上老公是男人多年朋友,總怕會有所洩露,所以她找上了齊罡。後者當初在美國留學又工作多年,在這邊也有一定的能力在,所以能夠很好的遮掩她的存在。
既然註定不能夠相守,那麼就斷了一切吧。
見狀,齊罡也是沉吟著沒有出聲。
「今天幾號了?」過了會兒,她抬起頭來忽然問。
聽著他回答完以後,又繼續問了句,「陰曆呢?」
齊罡也是很老實的回答她,見她聽完了以後就垂下了眉眼,圓圓小臉上的表情影在頭髮的影子裡,意味不明的不知想著什麼。
在他正不解的想要詢問時,便聽到她很輕的問,「他……結婚了吧?」
齊罡一怔,這才明白過來。
「嗯。」他點了點頭,猶豫的將一直背在後面的左手拿出來,將握著的一份報紙遞了過去。
路惜珺伸手接過,一頁頁開啟後,終於在某個板塊裡看到了一則關於國內某市的某個婚禮報道,上面有刊登著照片,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她遠在美國,遠隔著大洋彼岸,又是這樣當地的英文報紙,根本不會刊登這樣的內容,先不說這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的想告示她,重要的是,他……
他確實結婚了。
路惜珺怔怔的看著那照片,新郎一身禮服英氣逼人,新娘一襲婚紗明豔四射,這是她曾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能和他攜手一起併入結婚禮堂。
這才應該是他的歸屬,有著匹配的物件,有著大好的前途,未來還有許許多多的路要走,不會因為她再有所犧牲,再有所拖累。
只要他過的好,即便站在他身邊的不是她。
在她懷裡睡著的小傢伙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眉頭一皺,忽然嚶嚶哭了起來。
「乖噢,寶寶不哭!」
路惜珺手忙腳亂的哄,嘴裡不停安撫著。
可哄著哄著,自己竟然也跟著哽咽起來,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裡滾落而下。
到最後簡直是亂成一團,齊罡也沒有經驗,還是叫來了護士才將小嬰兒哄好,重新進入了安穩的睡眠。
和護士道了謝,路惜珺嗡著鼻子尷尬道,「齊罡,讓你見笑了啊!」
「哪裡的話。」齊罡微笑著,只是關切,「倒是你自己要注意,坐月子的人不能哭的!」
從位置上站起來,忍不住握了握她的肩膀,「小珺,孩子現在才剛出生幾天啊,以後的路還很長,不能他一哭你就跟著哭,你至少得比他要堅強,才能夠保護他!小珺你要知道,你現在可不是從前了。」
路惜珺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她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已經正式成為一名母親,有個更脆弱的小生命需要她陪著長大,需要她有勇氣來保護。
見她泛紅的眼睛裡漸漸有了堅韌之意,齊罡也是舒心的笑了。
路惜珺鎮定下來,也已經好多了,抬眼看著正專注瞅著自己的男人,不禁說道,「齊罡,你當時陪著我來到美國,又照顧了我這麼長時間,等著我做完月子以後,你就回去吧。」
「小珺……」齊罡一聽,皺眉的臉色微變。
「我可以的,你已經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了,給我的幫助也足夠多了,現在孩子已經生下來了,如果再繼續的話,我會寢食不安的!回去吧,以後的人生我會自己走。」路惜珺沒有顧忌他的表情,繼續微笑著緩緩的說。
話裡表達的很是清楚不過,齊罡心裡一陣焦灼。
他看向病chuang上始終存留在心裡的遺憾,猶豫了再三,站的更筆直了一些,還是決定開口的說,「小珺,如果我說,我願意……」
她沒有打斷他,反而很認真的在聽的樣子,可眼睛裡撼動不了的堅定,讓齊罡說不下去了。
見他說到一半就自己停下來,路惜珺朝他笑笑。
「好,我知道了。」齊罡嘆了口氣,笑的苦澀又飛揚。
路惜珺嚥了口唾沫,看著他的眼睛,由心而發的說,「齊罡,抱歉!還有,謝謝你。」
抱歉,無法接受你的情意。
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齊罡聞言,擺了擺手,一邊微笑的一邊搖頭。
路惜珺不再多說,收回視線的看著剛剛護士哄睡著的小傢伙,她抬起手,將皺著的小小眉頭溫柔的一下下撫平。
孩子出生以後的感受和她曾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此時小小的生命安睡在她身側,那樣小,那樣的脆弱,需要她全心全意的呵護和全心全意的照顧。
從今以後,她會拿出所有的勇氣,好好的活,陪伴孩子長大。
h市向來以冰城著稱,哪怕已步入春天,樹枝也隱約抽出了新芽,可春風還是料峭。
此時天色漸晚,夕陽火一樣的染紅了半邊天,寫字樓裡陸續下班走出來的白領工作者們。
稍後面走出的齊罡也是其中之一,正一邊往出走,一邊聽著身邊跟著的助理在報告著晚上生意上的飯局,等著一路出了寫字樓,坐上早已經等候著的車子內,前方發動引擎的司機一臉為難的回頭。
齊罡從檔案裡抬起頭來,看到了前面不知從哪裡橫上來的吉普車。
「齊總,這……」司機猶豫著問。
「先等一下。」齊罡將檔案合上,對著司機交代道。
開啟車門下車的同時,吉普車駕駛席上的男人也跟著跳下車。
路邵恆走到齊罡面前後站定,也沒有出聲,一雙狹長的重眸直直的望上來。
「我真的不知道。」接觸到他投遞過來的目光,齊罡皺眉。
兩人雖不算熟,但也算是舊相識了,齊罡還是大男孩時就早已目睹過他的氣場,印象裡他也一直都是氣勢出眾的,有天生的那股硬漢的味道,可又總覺得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似乎是清瘦了的關係,輪廓比以前更深刻,明明還是那樣面無表情,但細細的看,卻又不知從哪裡有一股心碎之意。
見他不為所動,齊罡不由嘆息的重複,「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不知道小珺在哪。」
從自己回國以後,他幾乎每隔兩天都會過來,目的只有一個。
「不可能!小珺離開以後,你也是同一時間出境,不在h市,你不可能沒有和小珺在一起,她的朋友本身就不多,如果不找秦蘇和邱景燁,那麼能找的只有你!」路邵恆扯唇的低沉道,重眸微動,裡面湧起的神色像是在告知自己一樣,「你一定知道她在哪裡。」
喉結滾動,他驀地語氣變低,「齊罡,我拜託你,請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見狀,齊罡不由愣住半響。
因為小珺的關係,自己在他眼裡始終都不受待見,大部分表露出的都是冷麵,而且他雖看起來是有那種瀟灑不羈,可向來也是孤傲的,何時有過這樣放低身段又哀求的模樣。
「是,當初是我幫小珺安頓在國外,可是自從我回h市後,她就不再和我聯絡,我也真的不知道她現在的行蹤。」齊罡點頭,語氣也頗顯惆悵。
沒有故意欺騙的程度,對他說得全部都是實話,回來時路惜珺便搬離的不知去向,也知道她為何會如此,想必就是為了不告訴任何人自己的行蹤,和過去徹徹底底的了斷。
「真的,真的不知道嗎?」路邵恆目光緊凝著,再次確認。
「你讓我發毒誓都可以。」齊罡嘆息道。
路邵恆喉嚨收緊,視線游移了兩秒,再開口聲音有些沙,「那你最後見她的時候,她……好嗎?」
「嗯。」齊罡想了下,點頭。
路邵恆重眸中浮起一絲迷惘,又添了絲安心,最後又漸漸變成了絕望。
「小珺已經離開,和你不再有瓜葛了,而且你也已經結了婚,又何必這樣苦苦追尋她的下落呢?」齊罡看著他,忍不住皺眉的說道。
「結婚?」路邵恆重複著這個字眼。
然後低而無聲的笑了笑,重眸微閃,他緩緩低喃,「結婚是彼此相愛的人之間多麼重要的承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共度一生的人,怎麼可能是別人?」
齊罡聽的有些霧裡,不太明白他後面半句的意思。
「抱歉,給你造成困擾了。」
動了唇角丟出這樣一句,路邵恆沒有多停留的轉身朝著吉普車走。
「路隊。」齊罡不由叫住他。
路邵恆停下腳步,很慢的回過身。
接觸到他再無焦點的眼神,讓人看著都心生悵然。
齊罡再一次的嘆息,拋卻所有的不愉快,由衷道:「該放就放吧。」
聞言,路邵恆嘴角無聲的勾了勾,蔓延而開的盡是苦澀。
夕陽的落霞裡,他的背影染了一身哀哀的落日紅。
(今天有個小圖圖,加更8000字結束!這兩天補更又加更,是不是感覺你們家作者棒棒噠!這篇文已經快步入尾聲啦,你們別吝嗇喲!推薦完結文:《總裁,你真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