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暖暖,餐廳裡飯香溫馨。
路邵恆在家政公司找來的阿姨,性格特別的實誠,本來也是講好了主要是每天的三頓飯,外加上簡單收拾一下衛生,可阿姨自從來到他們這裡,幾乎都沒有閒下來的時候。
再加上阿姨本身也是照顧過孕婦的,對很多事情都特別懂,這讓路邵恆非常滿意,還許諾會給阿姨雙倍的工資,小日子好像就這樣過的有滋有味。
在快結束完用餐時,對面的男人起身進了廚房,很快又從裡面端著個湯碗出來,裡面是鮮美紅棗烏雞湯,從早上就開始在湯鍋裡面煮的。
「小心燙。」路邵恆盛了一碗給她。
路惜珺接過來,用湯匙舀了一口喝,由衷的說,「很好喝。」
路邵恆雖沒有說什麼,但兩邊眉尾的往上揚起,都說明著他此時的得意。
「再喝一碗。」剛把一碗喝完,便別他又滿滿盛了一碗。
「我不是要將它們全部喝光吧……」路惜珺欠身,看著大大的湯碗,根據之前的經驗不禁猶豫著問。
「不用,喝三碗就行。」路邵恆搖頭,輕飄飄的說,末了還是又補充了一句,「最近天氣變的涼,多喝點暖胃。」
她聽了以後,都變成了苦瓜臉,剛剛吃了兩碗米飯,這哪裡能喝得下去。
咬著嘴唇,她儘可能的將聲音放低,「可是……我喝不下了。」
「我看著你喝。」男人不為所動,還態度強硬。
路惜珺只好雙手再度捧起湯碗,默默的繼續喝。
正眼神幽怨間,臉上一暖,他伸過來的指腹在她臉頰上撫,那動作可以堪稱為溫柔,「多補點,你太瘦了。」
心房一顫,她看到他重眸裡的神色也是同樣,不由覺得幸福的賣力喝起來。
吃過了午飯,路邵恆有工作方面的事情要出門,雖說已經從部隊轉了業,但還沒有完全辦妥,安排在哪裡工作的事情也都沒有落實。
「晚上我應該是不能回來吃,你不用等我先自己吃。」路邵恆臨走前,對著她交代。
「我知道了。」路惜珺點頭。
在他離開後,路惜珺看了連續三集播放的電視劇,正常來說她這個時間大部分是上樓睡一覺然後起來吃晚飯,可是她今天沒有,而是套了件外衣的也出門了。
因為她這些天始終都在這邊住,雖說男人也幫她置辦了新的日用品,可大多數的衣服還都在所租住的房子裡,她本來就是想要抽時間回來取下的。
從計程車上下來,她給了零錢後的往樓門口的方向走,很快的一步步樓梯往上,等到達了目的樓層時,她腳步不禁頓了頓。
門口那裡,陳壯正蹲在那,手裡拿著摘下的眼鏡,一旁放著的已經蔫了的玫瑰花束和他一樣顯得垂頭喪氣的。
這樣似曾相識的畫面,讓路惜珺內心愧疚極了。
明明每次都是她和男人糾|纏在一起導致的,可卻殃及了對方如此。
「……陳壯?」她走上前,猶豫著喊。
蹲在地上的人,聞聲頓時激動了,忙將手裡眼鏡戴上,確定看到的是她後,一個高的從地上竄起來。
「小珺,真的是你!」陳壯激動的上前。
「陳壯,你怎麼在這兒呢?沒有上班嗎?」路惜珺看著他腿麻踉蹌的樣子,皺眉問。
「我在等你啊,打你電話一直都是關機,公司你也始終沒去,我還去了路家也說你並不在,我只能在這裡等。」陳壯一口氣說了一堆,最後聲音委屈,「我都已經在這裡三天了……」
他當然得在這兒,即將結婚的妻子都要飛了,哪裡還有心思去上什麼班。
「陳壯……」路惜珺咬唇。
其實她也想象到了,在男友接到那樣一條簡訊後,一定是覺得晴天霹靂,著急的想要問清楚原因,可是手機當時就被男人給收回了,斷了她的聯絡。
陳壯將玫瑰花遞給她,一長串的說,「小珺,這個給你,你不要生我的氣好嗎?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的不對了,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可是我願意道歉,願意改!求求你不要生氣!」
「你先收下這束花。」
見陳壯的眼神都差快跪下來求了,路惜珺只好先伸手接過來,沉甸甸的在手裡,她醞釀著語言開口,「陳壯,你聽我說……」
「小珺,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上午就過來了,到現在一直都沒吃東西。」陳壯見她收了以後,多少放了下心來,連忙說。
「好吧。」見狀,路惜珺點點頭,也是想著邊吃邊說。
畢竟這種事情不像是普通談戀愛的分手,他們已經是要舉行婚禮,這屬於人生大事,哪怕是結束也不能草率對待,至少要給對方尊重。
不知是不是有心,陳壯帶她去了附近一家的烤肉店。
他們進到裡面的時候,也已經是飯點時間,陸續有很多客人都在找位置坐下。
路惜珺對於吃什麼根本也是不在意,一心只想著要怎樣適當的開口,能夠讓男友接受婚禮取消這個事實,以及儘可能的避免不傷害到他。
陳壯在選單上點了很多樣,服務員上來的也快,海鮮肉類的一盤盤擺滿。
「小珺,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時也是吃的烤肉!」
「……嗯。」路惜珺點點頭。
見他一雙眼鏡片都阻擋不住眼睛裡冒出來的光,她忙先轉移著話題,「陳壯,你不是一直沒吃東西,先吃再說吧。」
「嗯嗯!你也吃!」陳壯連連點頭,殷勤的夾著烤盤裡熟了的東西給她。
路惜珺看著碟子裡夾過來的白蜆,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才吃了沒多久,路惜珺還在醞釀語言時,放在桌上手忽然被對面的陳壯給抓握住。
「陳壯?」路惜珺往回抽沒有抽出,皺眉提醒。
「小珺!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陳壯眼神可憐巴巴的。
「陳壯,我沒有生氣。」路惜珺直嘆氣。
陳壯一下子來了精神,振作的說,「我就知道,你說取消婚禮的事情,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你知道嗎,我收到簡訊後簡直嚇死了,尤其是你這些天消失不見,快把我急的要撞牆了!」
「陳壯,我……並不是開玩笑。」她有些頭大。
「不是開玩笑?不不,不可能,你明明也那麼想要結婚的,而且我們都說好了的啊!是不是你覺得婚禮舉行的時間太快了?這個都沒關係的,可以往後延期!」陳壯著急跟她說著。
「不是……」路惜珺搖頭。
陳壯幾乎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徑自的繼續,「那就是婚前恐懼症?我知道的,很多人在要結婚時都會有這種症狀,小珺你絕對也是這樣!其實我不瞞你說,我也會緊張,畢竟這是人生大事!」
「陳壯,對不起。」路惜珺只好提高了些音量,同時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小珺……」這回陳壯臉色頓時慌怕起來。
路惜珺雖愧疚,但眼神堅定,吐字清楚的對著他說,「對不起陳壯,你說的那些都不是,我說要取消婚禮,是認真的。」
「為什麼,我們不是早就已經確定要結婚了嗎?現在已經都要舉行婚禮了,為什麼你又突然改變主意了!小珺,這到底是為什麼啊!」陳壯簡直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無法相信的看著她,好像她說的都是在故意逗他玩。
「陳壯,對不起,我……」路惜珺見他這樣激烈的反應,不免為難。
陳壯似是受到刺激一樣,打斷她的話,第一次跟她急了,「我不要對不起,我要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啊!為什麼忽然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路惜珺嘴巴張著,正試圖讓對方冷靜時,一道男音響起。
「呃!」她驚詫的看過去。
穿著黑色風衣的路邵恆不知何時出現,腳步落在他們桌邊,一雙狹長重眸微微薄眯,烤肉店裡的燈管籠罩在他周身,只像是散發出強大的光暈。
「是你!」陳壯也看向他,猛然的想起來,「怎麼又是你!」
「嗯,就是我。」路邵恆點頭。
唇角一扯,他重複著自己的話裡有話,「你不是想要知道原因嗎,原因就是我。」
「什麼意思啊……」陳壯沒有搞懂,一臉莫名。
「走了。」路邵恆卻懶得繼續理,直接對著她伸出手。
雖說力道很是強勢,但扶著她起來時動作還是顯得小心翼翼,將她以保護的姿態也是佔有的方式攬在自己的胸膛間。
眼見路惜珺被他帶走,陳壯從位置上站起來,憤然道:「喂,你幹什麼,你憑什麼拉著小珺離開,是我們在吃飯!我是他的男朋友也是未婚夫,你算哪根蔥,憑什麼總是這樣!你把小珺放開!」
路邵恆沒有出聲,似乎是很有耐心的等待著對方說完。
「說完了?」他略勾唇,語氣不緊不慢的。
「你你你——」陳壯感覺被他戲弄和嘲笑一樣,語塞的不知怎麼回駁。
對方你不出個所以然來,路邵恆冷下了俊臉,直接宣告著,「婚禮取消,你什麼都不是她的,還有,我警告你以後少纏著她,不然我見你一次就再揍你飛眼鏡一次!」
「什麼,那天晚上的是你……」陳壯聽完之後,也是想到那天晚上從天而降的狠狠一記拳,讓自己一整個星期做表情都會牽扯到傷處,不免驚悚的看著他。
路邵恆沒有揮拳頭嚇唬,但五指收攏間的骨骼聲響,以及手臂衣服下的肌肉奮起,都讓顯得文質彬彬且瘦削的陳壯懼在了原地。
路邵恆攬著懷裡的人便繼續要走,只是又回身平平的丟過來一句,「還有,小珺她從來不吃蜆類,少再帶她來吃這玩意,不過你也再沒機會了。」
陳壯愣了愣,原地踉蹌了兩下,再頹然的坐了下去。
始終被男人強行摟在懷裡的路惜珺,嘴巴始終張著欲言又止,臨出去時終於是藉著角度能張望著往裡面回看,見陳壯比之前在家門口一樣,或者更可憐。
頹然的坐在那,對面放著的玫瑰花束和他一樣的打蔫。
出了烤肉店,外面的風吹過來,路邵恆便立即將她的衣領豎起。
「呃,你怎麼會過來這邊……」她觀察著他的臉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