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貼了上來

她覺得,路震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一種淡淡的諷在裡面了。

路震聞言,從沙發上站起身子來,然後走過去直接將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隨即,側臉看向始終抿著唇的妻子,說了句,「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你處理吧。」

美婦人聽到丈夫的指令後,反而是唇角抿的更緊了,目光負責的抬頭看著面前的女孩子。

「你這麼小,又是個女孩子,大半夜的不好好待在家裡,竟想翻欄夜出去和同學鬼混,實在太沒有規矩了!你現在回房間裡面壁思過,三天都不許出來!還有年夜飯不用給她送房間了,明天初一的餃子也不用吃了,當做懲罰!」

美婦人緩緩說完,又吩咐給了下人,然後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是。」路惜珺垂著臉,紅著眼眶的往房間走。

其餘人倒是沒什麼太多的表情變化,只有陳雯雯笑的開心,路邵恆皺眉。

最熱鬧的就要屬年夜飯開始的時候,炮竹聲都像是約定好了般的密集起來。

路惜珺回到房間後,也沒有開燈,也沒有回到chuang上或者書桌前,只是隨意找了個地方就坐了下來,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膝蓋,以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

她其實在準備偷跑出去,看完煙火再偷跑回來的念頭後,並沒有想過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而且,現在對於她來說,倒不是因為懲罰而難過,反而是路家對她的態度和不信任,讓她覺得委屈。

樓下似乎已經熱鬧的開始了年夜飯,明明是隔著一層樓,臥室的門也都關著,可她似乎都聞到了火鍋的骨湯味,這讓像是被關監獄一樣被勒令著不可以出門的她,著實覺得淒涼。

路惜珺很後悔,為自己的一時莽撞。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炮仗聲越來越多,她抬起手將整張小臉給埋了進去,指縫間還是有溼意暈染開來。

隱約是有敲門聲響起,但外面的炮竹聲太響,再加上情緒的翻湧,令路惜珺沒有去管。

敲門人沒有了耐xing,徑自的將門從外面給推開了,走廊裡的光影全部都傾瀉了進來,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的女孩子,臉都埋在手裡的看不清表情,長髮散亂,肩膀簌動。

路邵恆邁步走進來,看著裡面畫面的瞬間,就像是先前看著她捧著盒子在走廊裡無聲落淚一樣,心裡非常的不舒服。

「喂。」他走過去,喊了句。

縮成一團的女孩子,像是沒有聽到。

「喂。」路邵恆又喊了聲,同時用腳踢了踢她的腿。

半響後,路惜珺才磨磨蹭蹭的將臉從手掌心間抬起來,沒有焦距的迎上他的俯視。

路邵恆眯了眯重眸,雖沒看到她流淚的樣子,可那紅紅的眼眶和紅紅鼻頭,心中果然。

「你又哭了?」他皺眉,聽不出情緒的詢問。

「……」路惜珺咬唇,困惑著他話裡面的「又」字。

「你偷偷摸摸的想要出去,還有現在一副哭桑的臉,就是因為沒辦法和同學赴約了?」路邵恆單條腿向前,以一種很慵懶的姿勢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問。

「……不是。」她聽後,卻搖了搖頭。

「不是?」路邵恆倒是驚訝了,繼續問,「那是因為什麼。」

路惜珺咬著嘴唇,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垂下眼睛時低聲的說,「……我想看煙火。」

有沒有和同學約好了是另一回事,對於她來說倒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最吸引她的是廣場的煙火。因為以前養父母在的時候,每年過年她都是覺得最開心的時候,有好吃的,還可以跑到廣場裡自由的奔跑以及看煙火。

路邵恆聽了她的答案後,似乎又是驚訝了下,然後眉尾慢慢的揚了起來。

路惜珺重新回到剛剛的姿勢裡,環抱著自己的膝蓋,只不過沒有將臉埋起來,圓潤的小下巴抵在上面,眼睫毛打下了兩彎幽暗的陰影來。

就在她奇怪他為什麼還沒離開時,眼前黑影籠罩,少年俯身的將她給拽了起來。

「做什麼?」被他帶著直往臥室外走,路惜珺驚慌不已的問。

這個時間,吃過年夜飯的路震夫婦倆都上樓休息了,只有正在收拾的下人們。

一路從別墅的正門出來,路邵恆拉著她一直塞到了院裡聽著的吉普車裡,然後自己也繞過車頭坐了上去。

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就已經發動引擎,離弦的箭一樣從院裡射了出去。

「我還在被關緊閉!」她焦急的提醒著。

「出都出來了。」路邵恆懶懶瞥了她一眼,回。

「可是……」路惜珺急的不行,可轉念一想,現在她不僅僅是離開了房間,還離開了路家別墅,再多的擔心和後怕也沒有用了,乾脆認命一般了。

只是看著一旁駕駛席上的少年,想到什麼慌忙的說,「我們不能出來的,路家有規矩除夕夜要守歲!」

「一切有我來擔著。」路邵恆絲毫不在意。

「可是……」她卻遲遲放鬆不下來。

路邵恆終於是被她給墨跡的不耐煩了,冷了臉,「從現在開始,你如果再說一句‘可是’,我就開車把你扔出去,讓你找不到家。」

哪怕是過年,但是臨近江邊太黑的關係,周圍都是黑乎乎的,他的威脅對於她來說簡直是太奏效了,她慌忙的緊閉上嘴巴,就差兩隻手也跟著捂上去了。

「我們這要是去哪兒。」走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問了。

「不是要看煙火。」路邵恆斜睨了她一眼,淡淡的回。

「……!」路惜珺張大了眼睛。

他似乎對她這樣驚訝的模樣,很是買賬,嘴角勾了勾。

吉普車遠遠的朝著廣場開過去時,就已經看到接二連三的焰火升空,人們的歡呼聲不斷,黑夜炫亮如同白晝一樣,車廂內都被映亮了。

兩人走下來後,都是齊齊仰著頭的看著天空。

「哇,好美!」路惜珺很是傻氣的驚呼著。

這會兒煙火正是燃放到高|潮的時候,半個天空都是絢爛的色彩,廣場裡每個人都在仰頭望著天,伴隨著廣場廣播裡放著的新年快樂歌,四處都是喜氣洋洋的。

路惜珺向右偏仰著頭看過去,少年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線條分明的側臉也微仰著。

眯著的一雙狹長重眸,像是在看煙花,卻又像是在夜幕中遙望著什麼。

「我還是第一次,在過年時這樣熱鬧。」路邵恆整理著豎著的大衣領,說話間有白氣呵出。

「呃……」她沒想到他會跟自己交談起來,愣了愣,猶豫的問,「路家不是也要守歲的麼……」

「守什麼歲,我都是吃過年夜飯就睡覺。」路邵恆輕笑了下,沒什麼起伏的回。

「……」路惜珺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是不是錯覺,向來在她眼裡高高在上,不可以直視的冷淡少年,在這樣熱鬧的氛圍裡自身流露出一種寂寥的情緒來。

「想不想放煙火?」她愣神間,聽見他在說。

「……想。」她沒反應過來,卻下意識的點點頭。

然後,她就看到少年挺拔的身影大步的往車子停靠的方向走,不一會兒回來時,手裡竟然多了個紙盒箱子,最重要的是,裡面像是變魔術般有著一堆的焰火棒。

路惜珺吃驚的看著他,路邵恆卻沒打算多和她廢話,而是拿過了一把塞在她手裡。

看著他將打火機也塞過來,她怯怯的說,「我……我不敢。」

「笨蛋。」路邵恆聽後,斥聲一句。

然後自己拿過打火機,將焰火棒點燃了以後,再遞交到她手裡。

看著她小臉躲得遠遠的,只伸長了手接過「噼裡啪啦」燃著的焰火棒,他忍不住笑了。

學會對著點燃後,路惜珺就不再那麼害怕了,玩的有興致起來。這個時候廣場上煙火也都放的差不多,很多小孩子看到這邊燃著這麼多焰火棒,也顛顛的圍了上來。

路惜珺詢問的目光看向少年,得到他的應允後,十分開心的將焰火棒分給小朋友們,很快伴隨著焰火棒燃燒的聲音,還有小朋友們嘰嘰喳喳的歡笑聲。

路邵恆雙手揣在大衣口袋裡,看著在廣場中央和小朋友們奔跑在一起的女孩子。

她臉上盪漾開來的笑容是那樣心無旁騖,好像在路家被所有人批鬥又審訊時的傷心難過都不復存在了般,也都根本不會記恨在心,只要一點點快樂,那雙圓圓的眼睛就能亮的像星星。

好似就是這樣,哪怕在路家生活的艱難,她也始終沒有被侵染,依舊純白。

「哇,好好玩!」路惜珺雙手抓著很多根焰火棒,音色的火光都幾乎成了球狀,她邊跑邊歡呼。

可是似乎玩得太瘋了,她竟然一時忘形,直奔著他衝過來,腳下有些剎不住車的撲到了他的懷裡。

路惜珺手忙腳亂的將手裡的焰火棒扔掉,然後伸手不停在他的大衣上拍火星,生怕闖禍。

等著意識到姿勢有些不對時,她臉上一熱,仰身往後退著想離開。

可,腰上卻一緊。

少年伸手摟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離開。

路惜珺愣住,抬頭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呼吸間的白氣膠合在一起。

他的嘴唇……貼了上來。

(今天一萬三更新完活。噢對,這個年過去後,應該就是小珺高中畢業了,十八歲喲!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