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成嗎

第137章,成嗎

前面只是聯想到他的種種異常所有的猜測,所以剛剛那樣問,也只是隱隱想要試探下而已,可見到他這樣子,立即就瞭然於胸了。

「你知道了。」秦蘇雙唇蠕動,用的肯定語氣。

「是……我知道了。」司徒慎將俊容埋的更深一些,貼在她小腹上的手卻無法抑制的顫。

不知是否心理感應的事,哪怕隔著衣料,他能感覺到那道疤,無法泯滅的痕跡。

「急診時昏過去兩次,宮外孕,腹腔內大出血,手術檯上手術,一側輸卵管切除……」他低低啞啞的,那些詞句都在牙齒間磨合了許久才出來。

喉結動了動,他闔上了眸光散動的黑眸,「秦蘇,對不起。」

司徒慎知道,這句話這三個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可他還是想要說,只能說也必須說。

那是他多麼深多麼深的悔恨啊!

他的俊容埋在自己的膝蓋上,秦蘇看不到他的表情,隨著他每一句在說,她坐直的上半身就越發的僵,從內心深處湧上來一股澀,鼻尖和眼眶都酸酸熱熱的。

水光,瞬間滿目。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

向車窗外連忙別過眼,在淚水即將墜落時,她抬手用指腹揩掉,努力的讓自己鎮靜下來。

「司徒慎。」她輕聲的叫他,輕輕的說,「你別這樣。」

見他不動,秦蘇垂下臉,伸手將他貼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試著挪開。

司徒慎頓了幾秒,才緩緩的從她身上起來,抬起來的俊容裡,只有灰敗。

「你不用這樣,真的,誰也不想的。」她輕輕逸出口氣,看著他那雙黑眸緩緩說著。

「我不知道,我竟然都不知道!」司徒慎蹙著眉,雙手緊握成拳,俊容上每個情緒都在噴張著他的惱,他的悔,以及他的內疚。

「是我沒有告訴你,不關你的事。」秦蘇彎了彎唇,眼睛裡沒有任何責怪之意。

「秦蘇,對不起。」司徒慎喉嚨澀啞,不自覺的又吐出了這樣一句。

這三個字其實並不像是其他普通的詞語,每每我們吵架或者做錯事時都很少會字正腔圓的說出來,就像是「我愛你」一樣,在出口的那一瞬會卡在嗓眼處,因為需要很多的鄭重和真誠。

可此時此刻,司徒慎能說的只是這個。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秦蘇閉了閉眼,已經沒有湧上來的淚水,眼眶卻還是很疼,她的手不自覺的也貼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這個孩子,它不該來。」

等她睜開眼睛,看到他黑濯的眼眸裡嵌著的滿滿苦楚,不禁心擰了起來。

秦蘇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話,連忙解釋著,「司徒慎,我不是故意這樣說,沒有怪你的意思。」

「可能是它跟我們沒有緣,哪怕沒有大出血,最後被檢查出來,它也留不下的。我說它不該來,就是這個意思,你不用有太多的內疚。」

「再說懷胎十月真的很辛苦,到了要生的時候也真的挺可怕的。當時我生舟舟的時候,一開始醫生說順產,我在產房裡面疼了好幾個小時,後來不行還是送到手術室剖腹產了,當時我雖然被打了麻醉,可肚子被劃開時我還是感覺到了,空落落的,很嚇人,那滋味太不好受了。」似乎是真的回憶起了當時的情形,她的眉尖是輕皺在一起的。

司徒慎喉結不停的上下滾動,發不出聲音來。

聽著她說著當年生舟舟的事情,他一點都不知情,就像是看到在婦產科獨自挺著肚子做產檢的女人一樣,她在生產時他別說像普通丈夫那樣全程陪著,連打個電話關心一下都沒有。

都無一的不在提醒著他,曾經他都對她做過些什麼,他欠她的何止是那一件。

司徒慎收攏成拳的手麻的僵硬,那狠狠撞擊在心頭的急痛,像有幾把刀子同時剜割著他的皮膚。

秦蘇頓了會情緒,側臉看著他繼續說,「而且我們那會的情況,到底留不留都是個需要好好考慮的事。現在它是宮外孕,它自己選擇了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幫我做了選擇,挺好的。司徒慎,這樣真的挺好的。」

沒有責怪沒有怨,她的語氣輕緩,每個字句都經過斟酌的。

像是在講道理,也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如果是悲憤或者責怪,司徒慎還覺得會好受一些,偏偏她這樣平靜又平淡,明明她是受傷害的人,卻反過來要告訴他沒事挺好的。

「你跟我說你打掉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麼……」他扯著薄唇,想到那天在聽到她說打掉時,黑眸裡流露出來的都是一條條青灰色。

「無論那個孩子還在不在,不會改變什麼。」秦蘇搖頭,輕聲的打斷了他的話,也同時總結著,「這件事你知道也就知道了吧,但不用再為它抱有什麼情緒,也不需要你因為這件事而對我有多少的愧疚。都已經過去了,就別放在心裡了,以後我們誰也別再提了。」

司徒慎有些激動,低啞的聲音快要撕裂,「怎麼不會!如果我知道它是……我不會同意離婚!」

當他滿心歡喜的得知她懷孕跑去找她時,就像是才竄入雲端的人,還未等真正適應就被拉了下來,跌的慘重。那會沒有別的念頭,只覺得她竟然那麼決絕,所以也才會那樣的情緒下快速的辦理了離婚手續。

「可是,我是真的要和你離婚。」她聽後,卻只是這樣說。

「無論它在不在?」司徒慎一怔,隨即黑眸黯黯。

沒有敷衍,秦蘇很認真的想過後,點著頭,「……是。」

一直以來,她其實想了很多,也設想過很多,如果那個孩子還在,他們之間會不會還有可能。

可是不會,哪怕沒有那個孩子,他們也終究會走到這一步,那個孩子的流逝只是一個點,她想要結束掉這場婚姻絕對不是隻因為這一點。那是日積月累下來的,重要的不是這些發生的事,而是他的態度他的表現,一點點磨光了她的愛。

他教她學會了愛,也同樣教她學會了不愛和放手。

她吐出來的那個「是」字,輕啞卻堅決。

輕打在他的臉上身上,沁進他的肌膚和心裡,像是身處在臘月天,那麼冷。

他到底傷她有多深……

盛夏,陽光濃烈。

銀灰色的車子停在院子裡,駕駛席和副駕駛席的車門同時開啟,易江南和秦蘇走下來。

今天最終做了決定,盤下了一家幼稚園,地點位置也很好,就等著翻新之後重新開業,到時在聘請一些能力強的老師和管理人員。但是這些,也多虧是易江南幫的忙。

進門後,秦蘇從冰箱裡拿出來先前榨好的飲料,倒出來兩杯,走回客廳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喝杯果汁吧。」

「謝謝。」易江南伸手接過來,笑容溫潤。

雖然是北方,可到了盛夏之時也還是會炎熱,兩人跑了快一天,是又累又熱,這會兒坐在沙發上休息,屋裡面空調吹著,再喝著冰涼的果汁,很快倒能消暑了不少。

「這家幼稚園地理位置挺好的,到時你把裡面的環境和師資都加強,等著招收孩子時,可以將門檻定的高一些。」易江南看著茶几桌上放著的資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說著。

「嗯,我也正是這個想法。」秦蘇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挺好的。」易江南也是微笑。

「真是謝謝你了,我想弄這個幼稚園,你幫了我不少的忙。」秦蘇很是由衷的說著。

其實當時她也只是有這方面的想法,可他卻找了很多的相關資料來,從頭至尾都提供了不少的資訊,很多時候都陪同著她一個個幼稚園的看,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幫她想到了。

「跟我還需要這麼客氣,我可是十分願意的。」易江南笑的更加柔和,眼神里也有一種漸漸外露的情緒。

易江南名字取的好,可能也是南方人的關係,每次一笑,就總會不自覺的讓人聯想起翩翩公子溫潤如玉,活脫脫的就是來形容他的。

「江南。」頓了頓,秦蘇將手裡的喝了一半的果汁杯放下,少有嚴肅的神情對著他,認真的開口,「我覺得,我們可能需要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