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並不是玩笑
和秦蘇腦袋裡冒出的無數種可能一樣,他們確實又見了面,冥冥之中。
一整個晚上季雨桐都覺得心慌意亂,在酒店大堂目送著秦嶼離開後,她卻並沒有直接坐電梯上去,反而又重新走出了酒店,雖然只是想走走,卻也並不是漫無目的,只是並沒有想到他竟也會在!
季雨桐屏住呼吸,緊緊看著前面廣場中央的男人。
城市發展迅速,和其他後建的新廣場比,這個廣場很普通,卻承載了太多,這是他們最初相識的地方。如今他又來到了這邊,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找當年的回憶?
季雨桐雙手攥成拳頭,抬腿朝著男人一步步走過去。
剛回國在療養院被介紹時,得知秦蘇是秦嶼的堂姐時,她就瞬間凌亂了。今晚的飯約,她是千萬個不願意來的,可又隱隱的盼著,能見上一面。畢竟,他們是彼此的初戀,青春少好的年紀就在一起,最甜蜜時分開一秒都會想念。而如今,和曾經那次短暫的分開不同,他們兩個人,天各一方整整六年,若不是遇到秦嶼,她都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再見面啊。
回憶如潮……
「慎……」季雨桐終於是忍不住這樣喊。
久違的喚聲響起,司徒慎背部線條微微一僵,緩緩的轉過身來,黑眸看向她。
此時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
季雨桐甚至幻想,他會和六年前找回她時一樣,哪怕不是激動的將她抱在懷裡質問,也會過來拉起她的手,或者像是以前那樣喊她一聲,可是沒有,他只是看著她。
像是曾經他們常做的一樣,沿著廣場兩側的建築物走,現實和記憶裡的畫面重重疊疊,他們好像還在一起,他的側臉線條深刻流暢,眉眼依舊,和以前一樣。
「這麼晚,你怎麼會來這裡?」季雨桐忍住眼裡的溼意,看向他問。
「不知道怎麼,就過來了。」黑眸抬起,又垂下,司徒慎低低的回她。
「我也是……」聞言,季雨桐心跳的厲害了。
夜還在繼續,時間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緩慢的步伐繞了一圈,還是有回到終點的時候。廣場門口,兩人並排站著,目光相膠在一起,都是曾經的影子。
「我送你回去。」司徒慎別過了眼,扯唇。
「……嗯。」季雨桐很緩的點了點頭。
晚上有應酬的關係,他沒有開車,所以他給司機打了電話以後,兩人便站在路邊等待著。這個時間雖不算很晚,街上的車子還很多,他們卻像是定格的畫面。
車窗外的夜景掠過,季雨桐不停的攥緊腿側的手,兩人並排坐在後面,讓她又想到了以前,幾乎每一次,她都是要依偎在他身邊的,呼吸吞吐的都是甜蜜。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六年過去物是人非,他已經娶妻生子,而她不久以後也要嫁人了。
大約十分鐘,商務車就又停在了她所住的酒店門口,可誰都沒有動作。
「我沒想過,小嶼的女朋友會是你。」司徒慎終於主動開了口,聲音低沉。
「我也是……」季雨桐咬著唇。她又何嘗不是?
氣氛又沉默了下來。
季雨桐微側過頭去看向他,目光所及,正好落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車內的關係,光線很暗,可他左手婚戒上的細鑽太過閃亮了,那是一對。
「你的……兒子,他長的真好,很可愛。」心裡一痛,她咬了咬唇說。
「嗯。」提到舟舟,司徒慎聲音不自覺沁了一絲柔。
季雨桐心裡更痛,想要刺激他一下,「我要結婚了。」
聞言,司徒慎臉上表情有著細微的變化,轉過頭來黑眸凝向她。
「我這次跟他回國就是結婚的,以後我就會成為他的妻子,過一輩子。」季雨桐也同樣望著他,咬牙說著,聲音和她的目光一樣幽幽的。
司徒慎聽後,久久的沒有出聲。
商務車的門被推開後重新關上,滅了的車引擎也被重新發動,很快就平穩的滑入了霓虹燈影中,紅色的尾燈亮了亮,拐過一個彎就不見了。
季雨桐站在原地動不了,抬手捂住了嘴唇,心中很痛的同時還伴隨著一種失落。
在她最後說上那麼一句後,他不回她也不說話,一直望著他,靜靜的等待著,卻只等來了他簡短的一句,「小嶼挺好。」
天際泛出魚肚白,新的一天又到來。
連續的做夢讓秦蘇沒有睡好,若不是小傢伙在一旁翻來滾去,她還沉在夢裡。把兒子送到浴室裡洗漱,把他今天該穿的小衣服攤放在邊,然後下樓去準備早餐。
等著她和兒子吃的差不多,男人才從樓上緩緩走下來,似乎和她一樣,他也沒有休息好,眉宇之間有一抹憔悴。
這抹憔悴,看在秦蘇眼裡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刺眼。
「快去,上樓把書包收拾一下,讓李阿姨帶你去幼稚園。」替兒子拉開椅子,她一邊拿著紙巾給他擦嘴,一邊吩咐著。
「yes,madam!」小舟舟立即跳下來,行了個禮,然後一溜煙跑開了。
餐廳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明明是早晨光線最好的時候,窗戶也明亮潔淨,可晨光卻一絲也照不進裡面來,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都陷在了莫名的晦暗不明中。
「你不是不吃果醬?」秦蘇端著牛奶杯,眯眼看著對面正往麵包片上抹果醬的男人。
聞言,司徒慎一怔,然後蹙起了眉,似乎是她提醒下才反應過來。將麵包片放下,重新拿起一塊新的,然後拿過一旁的黃油往上面一遍遍的抹。
秦蘇看著,微微上挑的眼睛眯的更緊。
「昨晚的飯局怎麼樣,後來如何?」她將杯裡的牛奶一飲而盡,似是不經意的問。
「他們根本沒興趣投資,只是惦記江北那塊肥肉。」司徒慎沒有抬眼,只是淡淡的說著。
「是麼。」秦蘇輕笑了下,語調很明顯的意味深長,「我還以為是你心思不在那上面,才沒有談成。」
薄唇抿了下,他最終沒有計較的回嘴什麼,只是拿過之前下來時拎的白色袋子,抬手放到桌面上,然後朝著對面推了過去。
「什麼?」她拿過來。
「之前答應小嶼的,籃球鞋。」司徒慎依舊淡淡的。
「你怎麼不自己去給他?」秦蘇眉尾挑了起來。
「你想我去?」他也同她一樣,濃眉高挑。
「你難道不想?」她不退讓。
司徒慎也放下了手裡吃到一半的麵包片,向後靠了靠身子,冷笑出聲,「呵,你最近不是一直避免我和小嶼見面,就像昨晚。那個投資根本一點譜沒有,別說飯局,連個見面都是浪費時間。你早知道她是小嶼的女朋友,故意不讓我去,不讓我知道!」
昨晚他剛結束了一圈舉杯時,秦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大概說了下情況,稍微強調了下想讓他過去幫忙給自己的未婚妻拉點票。事關唯一小舅子的人生大事,他沒多耽擱,只是沒有想到一開啟門,小舅子的女朋友竟是六年前消失不見的雨桐……
那一瞬間,他也不知道心情該如何形容。
當時注意到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的驚愕,就已經知道她早就知曉這一切,飯局也是故意安排的讓他刻意避開。
「對!」秦蘇懶得和他周旋,回答乾脆。
她當然不想讓他知道,最好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司徒慎有些氣結,對於每次她這樣乾脆利落的承認。
「你昨晚又單獨和她見面了吧?做了什麼,老相望淚眼憶曾經?還是想舊情復燃?司徒慎,我是不會離婚,你想讓此生摯愛淪落成不要臉的小三?」秦蘇見他瞪著自己,將話說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對於掌握他的行蹤,幾乎是結婚以後她最常做的事了,更何況昨晚他送季雨桐回酒店時用的也是公司的商務車,根本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就能全部知道。
不要臉、小三,這種字眼聽在司徒慎耳朵裡簡直是不堪。
想到昨晚季雨桐咬唇對他說「我要結婚了」的顫抖,和六年前一樣的怕打擾對方,再對比她此時的激烈用詞,令他頓生維護之心,沉著聲音:「雨桐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秦蘇失笑。
不是那樣的人?那在紐約時的乾爹乾女兒是怎麼回事?
張嘴便要脫口而出的回擊時,他又忽然沉聲繼續,「她現在是你堂弟的未婚妻。」
「我不會讓他們結婚!」提到秦嶼,她漂亮的眼睛更加冷。
「當年的戲碼是不是又要上演了,這次要用什麼手段趕走她?你扼殺了我的愛情,也要再扼殺你口口聲聲強調的唯一親人的?秦蘇,你這樣的角色扮演都不會膩的?」司徒慎臉色冷峻,如寒冬酷烈。
被他的話刺到,秦蘇心口那裡憋的又冷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