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是影子城的少主子,鬼神不侵,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瓊兒,只要能看上你一眼,我就滿足了,瓊兒,我是在這裡等你啊。就算這些鬼怪吃了我,我也不在乎。」他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就這麼痴痴的凝望著我,骯髒的手一遍遍摸著我的手背,居然是哭出了眼淚,「瓊兒,你坐下來和我聊聊吧,小時候我幫你輔導功課的事情,你還記得嗎?我教你做二元一次方程,教你古文的翻譯,還有和你說一些野史。害了你考試把野史寫進去,成了大家的笑柄……」
這太尼瑪煽情,太尼瑪扭捏作態了。
說實話,不是我太現實,而是安逸風說在這裡只是為了看上一眼,簡直就是放屁。這間房間,是最能直接監視到我媽,我爺爺的地方。
我爺爺的離奇死亡,也許就和安逸風有著莫大的關係。
更何況我二舅的魂魄至今沒有任何的下落,這件事情,我必須查下去,直到查清楚真相,找到我小舅舅的魂魄為止。
我如果是還是那種純情單純的那個我,那就不會開啟這扇門,發現門裡面住的人是安逸風。陰差躲在門外面,也許它的目標並非是屋子裡的厲鬼,而是那個流落街頭,渾身長滿了膿瘡的安逸風。
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實在是演不下去了,連忙把手縮回去了,忙不迭的說道:「小時候的事情我都記得,不過現在我們都成年了,再提這些難免有些無趣,你說對嗎?對了,逸風哥哥,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好嗎?」
安逸風他飽經滄桑的側臉,在燈光下看著十分的消瘦,人瘦的就跟骨架子一樣。我猜他應該是餓了有一陣了,聽他講,他沒地方住的時候,住天橋底下,吃的是老鼠這樣噁心骯髒的東西。
屋子裡忽然陷入了沉默,安逸風沒有馬上回答我的話。
過了一會兒,才聽安逸風低聲的說道:「瓊兒,我……我真的是沒臉說,我已經好幾頓沒有吃飽了。如果你家裡還有剩飯剩菜,就給我帶一點吧。」
「哪裡能給你吃剩飯剩菜啊,我去家裡拿,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藉故就要回家,眼睛雖然是目視著前方,卻是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的去看這個安逸風。
安逸風點點頭,小聲的說道:「瓊兒,你去準備吧。我在這裡等你,我知道……以我現在的身份地位,在沒資格給你什麼。但是,你也別和上軒在一起,他不是什麼好人。他一個人掌控了世界許多有實力的大家族,甚至玩弄大家族裡面的妻女……有一個女孩叫愛麗絲,你知道嗎?她……」
「逸風哥哥,你等我回來再說這些好嗎?我先去給你弄飯去。」我聽到安逸風要說上軒的不是,強忍了心中的惱怒,直接就開門出去了。
走廊裡面靜悄悄的,外面是一輪孤月落在雪地上。
月華照映,如同銀光乍地。
我回到了家裡面,順手就把門關上了,然後對著貓眼就向外看了一眼。隔壁馬老太太放裡面果然是躲著一道黑影,黑影一閃,走到了我們家的門口。
他側著耳朵貼著我們家的門,再瞧瞧的聽著。
我就說,這個安逸風,絕非那麼簡單。他在屋外偷聽判斷我是否信他,假如我這時候打電話聯絡上軒來抓他,他一定就會藉機逃跑。
安逸風跑了倒是無所謂,我要知道真相,而不是繼續做著少女時代的夢。
我開了煤氣的火,到了半鍋水,扔進去一餅泡麵。然後趁著夜深人靜從窗戶上爬出去,在夜風中飛馳的往上軒在郊外的別墅趕去。
我並不知道自己的實力有多強,只是覺得自己身輕如燕,所以嘗試在黑夜當中跳樓,又在雪地裡奔跑著趕回去。
回到別墅附近,遠遠的就能聽見鋼琴的聲音如同流水一般的流淌出來。
我藉著月光緩緩的一抬頭,上軒手裡面舉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寵溺的看著我。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就這樣靜靜的俯瞰著我,嘴角是一絲風趣的笑意。
我和他對視了一眼,就回到別墅當中,從櫥櫃裡拿出了一隻傀儡娃娃,揣進了風衣的口袋裡面,直接帶走。
雪,又下下來。
我離開的時候,別墅裡的琴聲又響起來了。
我抬頭看了看,上軒正在落地窗前,指尖如同躍動的精靈一樣安靜的彈著曲子。唯美的側臉上白皙異常,淡淡的眼紋讓他看起來真的很有氣質,讓我忍不住想去摸一摸這一雙彷彿看清了這世間百態的眼眸。
但是,我始終沒有回頭,上樓和他說說話。
我覺得,上軒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有些話我不必說明白了,他就能懂我。
我口袋裡的這一隻傀儡娃娃裡面封印的應該是我爺爺的魂魄,其他幾個人的魂魄和這件事情沒關係,所以我並沒有帶走。
圓圓他們幾個的傀儡娃娃,留在別墅裡,放在上軒的眼皮子底下,我最放心。
一路上,我一邊跑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了傀儡娃娃,態度十分的冷冰的問他:「爺爺,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死的,又是怎麼到我爸手裡的。你說出來了,我就想辦法給你自由。」
「我……我不記得了,我記得我在午睡,然後就到了那個逆子的手裡。瓊兒,爺爺以前對不起你,你饒了我好不好?給爺爺自由……」我爺爺在哀求我。
我求只能淡然的說道:「爺爺,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我救不了你。」
如果我爺爺沒騙我,那說明他可能和當年曾蒼梧一樣,被人下了咒。也就是傳說當中的貼了生辰八字的娃娃,那種娃娃,一般是做不成的。但是一旦做成了,就能掌控一個人的疾病與生死。
但是我爺爺,又好像和曾蒼梧略有些不同。
曾蒼梧是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然後被掐死了,最終還是能夠還陽的。我爺爺卻是自己跑去上吊的,最終魂魄去了滇南。
這當中不僅有控制人行為意識的做法,甚至還有把靈魂帶去更遠地方的舉動。
我爺爺到底怎麼去滇南的?
我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句我爺爺,「爺爺,你真的忘記了嗎?我是在給你報仇,你要是不說,我是拿你沒辦法。我總不能和我爸一樣用火來煉你,只是害死你的兇手,怕是要永遠逍遙法外了。」
風雪刮過耳際,涼意十足,對我來說卻很舒服。
我在等他的答案。
我爺爺安靜很久,終於在我到達了我們家小區樓下的時候,小聲的咕噥了一句:「我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他好像故意用什麼東西遮住了臉。或者用什麼辦法,讓我忘記了他的臉,但是,我記得,我是被人郵寄出去的……」
郵寄出去?
我爺爺被郵寄出去的?
郵寄靈魂?
這個答案實在是太好笑了,我不相信,但是轉念一想,又有些明白過來了。郵寄的不是靈魂,是傀儡娃娃,我爺爺是被製成了傀儡娃娃,被人用快遞從四九城快遞到了滇南。
然後,我爸就在滇南接收了快遞。
想通了這些,我腳尖輕輕一點地,飛身上了高樓,從我的臥室當中悄沒聲的就進去了。一看屋子裡的鐘,時間大概過去了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