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鬆心神,讓白光進入你的身體,這樣所有的功法就能到你的記憶中去。」上軒在苗寨寨主虔誠的閉上眼睛之後,優雅的挑了挑眉,白光從玉蟬上進入了苗寨寨主的眉心,一瞬間就消失了。
這時候,一陣風吹來,空氣當中盡是一股子的酸醋的味道。
我的心裡面一凜,拉了拉上軒冰冷而又溼漉漉的衣袖,說道:「上軒,好像……好像……不對,我聞到了蠱屍的味道……」
蠱屍身上有強勁的腐蝕性粘液,那就是一股醋味兒。
我的嗅覺因為冰蠶變得十分靈敏,雖然空氣中酸醋的味道很淡。但是卻能夠感覺到那一股味道飄散過來,來勢洶洶,應該是來了不少的蠱屍。
一聽到蠱屍,苗寨的寨主立刻睜開了眼睛。他往苗寨裡眺望了一眼,那苗寨的方向燈火攢動,如果不側耳細聽,那是聽不到那裡面有人的叫喊聲的。
「遭了,我姥爺還在寨中。我們得立刻回去,否則,他會有危險的。」我掙開了上軒的懷抱,一路狂奔去寨子的方向。
「寶貝,你怎麼還沒學會依賴我呢?讓你依賴我,就這麼難嗎?」上軒風一樣的追上來,他拉住了我的手臂,把我緊緊的困在懷中。
我有時候腦子就是比較遲鈍,明明有上軒可以依賴,卻偏偏沒有依賴上軒。我喘了一口氣,解釋道:「對不起,我忘了。我姥爺還在裡面,你……你現在身子虛弱,能行嗎?我雖然打不過蠱屍,但是不去救我姥爺也太……」
他再次捂住了我的唇,不讓我說話。目光森冷的就瞪向追上來的苗寨寨主,怒然道:「你追上來做什麼?還不快去把削弱靈體的陣法撤了?想讓苗寨毀於一旦嗎?」
這一聲爆喝之下,苗寨的寨主都傻了,然後才諾諾一聲「是」,他轉而就跑向了密林的那個方向。
趕到苗寨的時候,四處都是慘叫聲。
蠱屍從密林當中鑽出來,來的一波又一波,不計其數。
我是第一次見到蠱屍張嘴吃人,那可真是有一口的好牙口,張嘴就開始啃人肉。它們披著人皮,穿著朽爛的鎧甲。手裡面還拿著各種各樣被氧化的青銅器武器,這一個場面,看的讓人覺得無比的駭人。
到處都是火光掩映,火焰燃燒了房屋,將各處的房子都燒的破敗。烈陽的光芒照亮了大半個夜空,火舌四處為禍,人們穿梭逃跑的身影讓這裡更加像一個人間地獄。
我看到我姥爺,就在四處奔逃的人群中。
他上了年紀,根本就跑不快,所以後面的蠱屍很快就追上了。那時候,我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兒了,生怕那些駭人的蠱屍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上軒帶著我,腳尖點地,步履輕盈的就穿過人群和火舌,來到了我姥爺身邊。上軒低聲摟著我我姥爺的肩膀,柔聲說道:「姥爺,我帶你走吧,這裡太危險了。」
我姥爺稍微一遲疑,掃視一眼周圍的人,老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忍,「我們自己逃走嗎?他的屍骨,屍骨還在院子裡……」
是啊,以上軒此刻的能力,恐怕是能保住我和我姥爺就已經不錯了。至於我姥爺臨危還惦記著的,我大舅的屍骨,怕是真的來不及帶走了。
我在這時候,看著家園被破壞的人們,難免是動了惻隱之心。
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智慧和勇氣,大聲喊了一聲:「大家別亂跑,跟著我渡江。這些……這些都是蠱屍,蠱屍身體裡的蠱遇到水就會死掉。」
渡江,的確是個好辦法。
如果在這裡盲目的亂跑,不管跑多快,總是會被前仆後繼的蠱屍抓住。慌亂中的人們,心情異常的恐慌,聽到我的話只有幾個人朝江邊跑去。
我心急如焚,一遍一遍的大聲喊。
但是願意聽從的只有幾個人,我忽然看到了上軒在火光中照映的如同火神一般氣勢威嚴的側臉,我突然明白也許他能幫到整件事。
我拉著上軒的衣角,有些撒嬌的樣子,求他:「上軒,你幫幫忙吧。你試試看有沒有辦法號召大家到江邊渡江吧。好不好……」
這是我第一次在上軒面前發嗲,他又不是救世主,我只好軟語相求。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弄得我心裡毛毛的。只見他腳尖點地,一躍而起,目光輕輕的往地上一掃,聲如洪鐘的就響起來了:「想活命的,都去江邊渡江。但凡想不開的,也可以不跟來。」
這一聲喊完,許多在火場中混亂奔走的人們,突然就有了方向。大家夥兒齊齊的就朝著江邊跑去,我和我姥爺也被上軒一路護送到了江邊。
竹筏有好幾艘,水裡消除了隱患,所以大家都以最快的速度渡江。
我們站在竹筏上看著追到江邊,口裡面流著涎水的蠱屍,很多人都是沒有反應過來的。更有心靈脆弱的,跪在竹筏上著自己被燒燬的家,用苗文哭爹喊孃的亂叫著。
那些蠱屍,到了江邊就停下來了。
殷紅的眼睛隔著一道江就探過來了,嗜血的光芒,在黑暗中就好像一盞紅燈籠一樣,讓人生生的就冷到了骨髓裡。
上軒輕輕的咳嗽了幾聲,大概是因為再次使用了身體裡的力量,所以胸口和小腹處的傷口從白色的襯衣當中滲出了血。
他的身上本來就有著幹不了的水跡,溼漉漉當中還淌了血,讓人的心也跟著揪起來。我抓緊了他的手掌,壓低了聲音問他:「傷口怎麼又崩裂了?難道是苗寨寨主沒有把削弱你力量的陣法解除嗎?」
「陣法消失了,只是……需要一段時間養傷,寶貝,你是不是心疼了?」他撫摸著我的後腦勺,溼漉漉的指尖讓我覺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跟著顫抖。
「心疼你大爺。」我聽著苗人們用苗語對話的聲音有些心煩意亂,他們之中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憤怒的說著話,這一次簡直就是一場浩劫。
剛剛才齊心協力的處理了食人魚的事情,家園又被毀。
我愣愣的看著逐漸遠去的苗寨,上軒摁著我的肩膀,笑道:「你該不會是想多管閒事吧?我現在可沒餘力保護他們,你老公我也受傷不輕。」
「我……我知道……」我緊緊的抓著上軒的手掌,親了親,然後說道,「我只是覺得奇怪,蠱屍怎麼會突然襲擊寨子的?密林那麼大,來一兩個倒也有可能,但是來這麼多。應該是有人操縱的,是不是我爸,我爸他的命令?」
我心裡面惴惴不安的想著的事情,是和圓圓有關的,我爸如果真的要做五鬼運財,那他一定會把圓圓煉化的。
一想到圓圓的命運,我其實很想衝回去,找到我爸的下落。
突然,擁擠的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就鑽出一個女人。
竹筏搖晃中,那個女人差點就被擠掉進水裡了,她看到我們欣喜若狂。又在我們附近看了看,忽然就哭出來了,「我男人呢?我男人呢?」
我一看這女人不就是苗寨寨主的女人嗎?
她眼淚汪汪的,現實看著我,然後抓緊了我姥爺的胳膊,問道:「老爺子啊,我的男人呢?你看見我的男人了嗎?他最後是和你外孫女在一起的,大家都這麼說,怎麼大家上來了,我男人卻沒出現。」
我姥爺錯愕了一下,他是真不知道寨主的下落。
而寨主去了密林深處,把自己設下的削弱靈體的陣法消除了,眼下估計是和那個蠱屍撞個正著。我心裡也是一凜,上軒讓他會去接觸陣法不會是要他變成蠱屍的美餐吧?